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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过去的过去 我是林正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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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
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悯,眉眼间全是漠然,“其实,我对你的悲惨遭遇不感兴趣。”
山水和明,远处的苍山与周遭绿水衬出一片桃源仙境,可惜苍穹暗沉,灰蒙蒙地落下,更像一片虚假盛景。
男人望了眼广阔虚空,垂下眼,耸了耸肩:“毕竟……谁让你生在这个时代呢?饥饿、战争,或者寻常武林两个不入流的侠士武斗,都能彻底改变平民百姓的一生,而你还活着,不是吗?”
对比更加凄惨的已经失去生命的人,再多痛苦的诉说,不也是无病呻吟吗?
跪坐在地的女人面容呆滞,像是没听懂男人在说什么。
她不到十岁就被卖个死了老婆的老头做媳妇,如今十五岁,已经是两个会哭会闹的孩子妈了。
即使没人见过,但人都是渴望幸福的,她和许许多多的人诉说过自己的痛苦,他们都会流露出或多或少的同情和怜悯——尽管他们也开始不耐烦——但那些改变不了什么的言语,已经是她苍白人生里唯一的慰藉了。
而这个男人,是让她闭嘴吗?
……
那时南离还没有这么乱,那时它乱得没有规律,没有规矩。
林疏月忘了自己为何南下,大概是奉叶白圭之命寻找新的毒虫,她拉起了这个女人,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但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偏爱强者的。强者示弱动情是剜心,是计谋,弱者宣泄苦痛只会在重复中麻木,被嫌弃。你得强大起来,到时会有很多人主动心疼你,爱你。”尽管那时你并不需要了。
在吃饱饭尚且成问题的时代,“变强”很不好做到,但她遇到了已经是魔教良雌圣女的林疏月。
后来,她应林疏月所言,变成了真正的强者——最受器重时,领导过魔教百十人的冲突战——然后在某次派系小摩擦时,同样为了权力,将刀捅进了林疏月后心。
林疏月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有的她救了,有的她没救;有的背叛了她,有的没有背叛。
……
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林疏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
也许是她和那女子有相似之处——并不致死的悲惨经历,差别是她从未向外人言明过——只别有用心地向温景恪袒露展示。
温景恪……
倒霉的温景恪……他受了重伤,应该仍在昏迷,这样想着,林疏月的后心好像又疼了起来。
……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
林疏月眼皮微颤,好一会才睁开,眼前的场景却让她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零零总总十几号人齐刷刷将她围在中间,目光亮得惊人。
温景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在她床边不远处打坐,只有脸色稍显苍白。
一屋子人,大多脸上都带着喜色。
林疏月生平不大在乎他人所想,但不代表没有自知之明——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好心的雾兰溪主谭香檀长舒了口气,替她解惑:“幸好你醒了。你再不醒,就醒不过来了。”
苏绵绵幽幽开口接道:“是啊,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林疏月瞳孔微缩,脸上还带着始料未及的诧异。
她还没出声,苏绵绵已经自问自答:“我都已经被治好了。”
林疏月:“……”
浅浅寒暄几句表达感谢,林疏月对雾兰溪众人有了个大致了解,这才说明来意:“……我脸上的毒伤不知谷主可有办法。”
谭香檀眨了眨眼,示意陶复去拿镜子。
林疏月心念一动,但当水银镜中映照出光洁莹润,与从前别无二致的脸庞之时,还是不得不感叹雾兰溪的救人速度。
陶复一边往回搬镜子一边道:“小毛病啦,也是你们来的巧了,正好宣师姐刚回来,她技术最好了,连掌门都比不上,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把你们都治好。”
谭香檀不轻不重踢她一脚:“啧,怎么说话呢?夸你宣师姐还损我一顿?”
陶复笑嘻嘻地摇头,很没规矩地和掌门实际意义地“打成一片”。
苏绵绵摇头叹息:“我出身听风谷,虽然不算杏林高手,但在听风谷弟子一辈也称得上一句小有名气,在林……小姐的身上全无头绪,可见雾兰溪在武林中远远被低估了。”
不知雾兰溪在武林中的态度,她没有提林疏月在江湖最负“盛名”的名号。
陶复倒是很开朗,抬起小腿蹭了蹭被掌门踢的灰:“哎,好说好说,我们掌门视名声如粪土,给钱就行。”
这便是雾兰溪除了名声不显第二个奇怪的地方,在这里看病,穷人不收钱,做工抵债即可;病得离谱的,也不收钱;只收病得普通的有钱人。
病得普通的苏绵绵掏钱很痛快,同是杏林中人,她有点好奇:“我与林小姐都是小毛病,那对你们来说,什么算是大毛病?”
宣文堇性格安静,正在斟酌笔墨写药方;谭香檀一时间也没想到;只有陶复拍掌,眼睛亮晶晶的开口:“我宣师姐治好过一个不孕不育的天阉,成功让他……哦,是让他老婆生了个孩子!”
——这个消息足以振奋世界上所有夺权成功的九千岁,可以说医术很高超了!
谭香檀合上折扇,敲了敲陶复的头:“别说了,你宣师姐好不容易回来,提那玩意多晦气。”
陶复吐了吐舌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扫过这群外来客。
她毕竟还年轻,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扫过林疏月的时候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咦,你……”
“你的身体几乎经脉尽断,你自己知道的吧?”宣文堇沉思片刻,终于开口。
在虎跳崖上,温景恪经历了围攻、截杀、内力几乎耗尽、坠崖垫背……居然在林疏月之前醒来,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宣文堇走到床边,搭上林疏月的脉搏,说出了困扰已久的答案:“在雾兰河中你不善水性,更不可能带着个身量不轻的男人上岸,于是另辟蹊径,让周身蛊虫寄生雾兰河的生物,搅动出动静求救。你引来了我,但你使用的蛊虫包括之前用来强续经脉的,这才是你一直昏迷的原因。我说的可对?”
林疏月微笑,脸上表情和从前初建渡月山庄时有些类似:“宣圣手聪慧。”
旁边陶复听到宁之筑随口问宣文堇之前为什么不在雾兰溪,义愤填膺地随口骂道:“有个骗婚不孕不育的天阉老屌子发达了,加入了什么武林同盟会,那小心眼的老东西上位之后肯定报复宣师姐,宣师姐为了我们,就对外宣称退出雾兰溪远走他乡了。”
温景恪看向林疏月,宁之筑也闭了嘴。
这又解释了一个问题,据林疏月描述,林正端并不喜欢她,他也不老,为什么不再生一个?
——原来是生不了。
陶复摸下巴:“说起来,那老东西好像叫林……林什么来着?”
宣文堇是个专业的大夫,没有注意旁边小师妹的吵闹,皱着眉头很棘手似的问:“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林疏月抽回手,眼睛注视着宣文堇,慢条斯理开口:“我是林正端的女儿。”
抓耳挠腮的陶复又开始抓她们掌门,要求她和自己一起想,听到林疏月的声音惊喜锤手:“对,就叫林正端。”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