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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智者不入爱河” 我真是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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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季询拿了杯热牛奶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手机响了起来。
Track in time
很好听的钢琴曲,这些年他换了许多个手机,唯独没有改变铃声,每次执着地要将默认铃声更换这首钢琴曲。
季询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嘲笑。
“许总,我真是为你感到丢脸啊。”
季询将手机外放,扔在置物台上,他仍旧望着窗外繁华璀璨的灯光,“有屁快放。”
手机那头的声音明显揶揄的笑意。
“我只想问一句,你打脸不?脸疼吗?怎么嘴上说着一套,手上做着另一套呢。”
季询大口喝他的牛奶,面无表情。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顾槐笑嘻嘻道,“那好办,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当初是谁跪在菩萨面前发誓,这辈子再不会理那个叫徐颂之的女人?是谁在佛祖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谁说他恨死徐颂之了……”
手机嘟一声,被无情挂断。
顾槐再拨,那头拒绝通话,他哑然失笑。
搞什么,这就恼羞成怒了啊,终于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季询了,会发脾气,也会跳脚,一反常态的变化,全部来自于某个女人。
顾槐笑归笑,想起那年“被分手”的季询,心里多少还是感慨,那么飞扬骄傲的少年,从小家境优渥,天不怕地不怕长大,再怎么毒舌腹黑,到底还算是个阳光的男孩,可在徐颂之离开后,他眼里的飞扬明亮全部被他收敛起来,转而以阴郁代替。
隔了一会儿,估计着许大爷气消得差不多了,还是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直到十几秒后铃声快响断对方才慢悠悠接起,顾槐在心里暗骂了句,死傲娇。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波澜,只是有点哑而已,顾槐感叹,这家伙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这几年越发长进了,就算再次遇到徐颂之,也依旧稳得住。
像条老狗。
顾槐懒得跟他打太极,单刀直入,“你想好了?你真想好了我就给你去办。”
“但我以好友的身份提醒你一句‘智者不入爱河’,而且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也说了,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这什么跟什么,季询笑着捏了捏眉心,他喝光了牛奶,把杯子放进厨房水漕里,淡淡说了句。
“你平时还是多读点儿书吧。”
什么意思?!怎么还瞧不起他啊,他都古希腊哲学家了,多有文化啊!
没等他想明白,季询又来了句,“明天我要出差一周,你负责公司里的事情。”
哈?公司最近有什么业务需要出差吗?怎么也没人提前找他签审批单?
顾槐奇怪道,“你跟谁去?”
“就我。”
“就你?”
季询懒得开口。
顾槐又问,“你出差干什么?”
季询一字一顿,字字叛逆,“你——管——我。”
嘟地一下,电话今晚第二次被挂断。
顾槐无语地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
心里刚夸完他沉稳,白夸了,真是,浪费他感情。
几秒后,手机叮咚一声,显示有信息进入。
顾槐点开一看,满脸黑线,这条信息只有七个字。
“去休息,请求批准。”
把人费尽心机留下来,结果自己却跑了,顾槐皱了皱眉,简直不能理解季询在想什么,图什么呢?
搞不懂。
…
徐颂之顺利入职。
签合同的时候,曲琛见她果然像他们许总说的那样,一页一页慢悠悠翻过,压根没怎么仔细看,就在最后一页咔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还弯唇欣赏了一会儿,龙飞凤舞的几笔。
曲琛很想好心地提醒一下这位赵小姐,她是不是涉世未深啊,太单纯了,这样出去很容易被骗的!
然而,鉴于他的立场以及各种不能说的原因,他又不能开口提醒,万一把事情搞砸了,他的饭碗也就砸了。
因而欲言止了又止,忍了又忍,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看她的目光很是歉疚。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带新入职员工去各部门认人、熟悉,徐颂之一路收获了好奇与友好的目光,但走到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时,曲琛咳了两声。
“这是大领导办公室,但他现在出差了不在,等回来再带你过来见吧。”
徐颂之爽快地一点头,根本没当回事。
曲琛却目光游移,说那句话的时候都不敢跟人家对视,没办法,谁叫他是个老实的人,而他们高冷难测的许总,干脆直接消失了一个周,让他不得不感叹,年纪轻轻的怎么有一颗老狐狸的心。
一周后,徐颂之的工牌餐卡已经办好,人事系统录入完毕,连outlook邮箱里也有了相应的信息。
崭新的周一,例行的早会。
徐颂之刚好坐在工位上悠然吃完三明治,就被同事拉着去了会议室。
摊开笔记本,摁出笔芯,徐颂之托着下巴垂眼发呆。
时间过得翻书一样得快,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也已经很难找寻到踪迹了。
她到底如何才能确定出事那天陈礼和父亲的行踪,她手里那点儿线索,真的太少了。
思索间,眼角余光的角落忽然暼到一个人的身影,起初,徐颂之往那人身上看了眼没注意,对方西装衬衫打领带,神情却懒洋洋,正和两个人笑着说话,看上去似乎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后来,徐颂之察觉到那人若有若无往她坐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对方再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徐颂之皱皱眉,直接眯起眼睛和那人对视,莫名就觉得,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她一怔,愣住了。
顾槐笑嘻嘻地走过来,“不容易啊,终于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赵大小姐早就把我这个小人物给忘了呢。”
徐颂之很快缓过神来,几秒的怔仲收敛好,绽开一脸灿烂笑容。
“这怎么敢,你哪里会是小人物呢,好久不见了,顾槐。”
顾槐,季询的好朋友,脸上总是带着最迷人的如同春风般的温暖笑容,做事出其不意,为人不显山不露水。
徐颂之主动伸出手,盈盈而笑,顾槐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那只白皙的手,挑了挑眉,徐颂之看他没反应,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神情并无半丝尴尬和拘束,平静自如得很,仿佛她已经在公司里多年,哪里像是一个刚入职一周的新员工?
顾槐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迎着徐颂之清冷而淡淡的目光,他伸手和她的一握。
孽缘啊!
他那傻兄弟,这次怕不是依旧会一头栽进去,撞不破的南墙,他非要撞,不是自虐是什么?
徐颂之清清凌凌的声音唤回他片刻的晃神。
“很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槐啊了一声,徐颂之的眼神坦荡平静,看起来还不知道,他感叹归感叹,突然也有了一种期待好戏上演的冲动。
“经济形势不好,酒吧倒闭了,”顾槐屈起指节蹭了下鼻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道,“然后就和朋友一起创业,赚点儿零花钱。”
徐颂之点点头,遗憾地道,“真可惜。”
她总是能将半真半假巧妙地融进一副真诚的皮囊里,目光清亮亮的,赞叹道,“也很有勇气,很有才华。”
顾槐眨眨眼睛,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招了,他觉得,还是坐下等好戏开场比较轻松点儿吧。
十点整,参会人员全部来齐,投影的屏幕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大领导人进来就可以直接开始。
徐颂之低着头,装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工作样子,实际上已经走神了。
八年前,她离开A市后不久,顾槐曾经联系过她。
他在电话里问,“徐颂之,阿垂状态很不好,你不可以回来看一下他吗?”
徐颂之低低地回了两个字,只有两个字。
“抱歉。”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似乎有除了顾槐之外的另一道更粗重的呼吸,几秒后,那头主动掀挂了电话。
徐颂之从来没有换过手机号,可是那个号码,再也没有打进来。
那段如冬夜连绵阴雨般潮湿的回忆,密不透风,湿冷与窒息裹缠在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徐颂之眼睁睁看着自己发霉、朽烂,却始终不肯让自己站到阳光底下,去晒一晒太阳。
因为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那样灿烂而热烈地阳光了。
耳膜鼓胀得有些厉害,徐颂之微微闭上眼睛,用指腹揉摁着耳朵,听到有人在讲话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声音。
“好了大家,我们现在开会,上周开会讨论的项目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将会陆续部署落地,这几个月……”
等等?这个声音!
徐颂之猝然睁开眼睛,向会议室前方站着的挺拔身影看过去。
她扭头太猛,发丝扬起摆动,不小心甩到了旁边坐着的一个女孩子身上。
心神激荡间,那句对不起哽在喉咙里,竟然吐不出来。
好在那个女孩儿并没有在意,反而凑近她,用一副我懂我懂的激动表情,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
“咱们老板真的很帅,对吧!”
帅!帅的要命!帅的她都要把笔捏断了,徐颂之咬唇,目光灼灼地盯着安然沉着开会的男人,不放过对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动作。
然而,一无所获,季询表现得正常极了,身上除了认真工作时的成熟,还有股淡淡冷冷的气质萦绕在身周。
沈绵缩了缩脖子,有点儿害怕地偷偷看了徐颂之好几眼。
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孩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眼睛弯弯,大方又讨人喜欢,这会儿怎么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他们老板啊,脸冷得像在冰库里冻了三天三夜,吓人,太吓人了,是她惹不起的人,沈绵吞了吞口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徐颂之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儿僵硬,她动了动,缓缓扭头看向顾槐。
顾槐一本正经端坐,神态认真好学,正专注地听着开会内容,时不时还低头记个笔记。
如果徐颂之的眼睛有特异功能,她就会看到,顾槐正在笔记本上画乌龟,一共画了三只,左边一只,右边一只,下面还有一只,妙趣横生,神态各异,大笑大哭和奸笑。
例会开了四十多分钟,徐颂之后半段一直八风不动地坐着,神态沉静,微垂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而沈绵忽然看到,许总在说完散会后,徐颂之手中一直握着的中性笔笔帽,咔嚓一下,被她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