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让步 “我也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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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垚袖手坐着，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不是要聊吗。”
楚璟南讪讪一笑，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估摸着开口问道：“师父除夕那一晚是不是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事？”
他的皇子身份很久之前就拜托叶苓帮忙保密过，可叶苓是沈卿垚的小姨，他不确定叶苓会不会看在是自家人的面子上告诉沈卿垚他的身份。毕竟他除了这点底牌，没有别的秘密是瞒着她的。
楚璟南看着沈卿垚，想要从她沉静的眼神中探寻出点什么，“还是关于......”
“没有。”
沈卿垚干脆地打断他的问话，“师父什么都没有说，你可以放心。”
楚璟南隐在袖中的手握成拳，放心？他怎么可能放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联系，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他又换了个方式问：“是好的，还是坏的？”
沈卿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那十成十是坏的了。楚璟南揉眉，把之前的事在脑子里迅速盘了一遍，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他低头正思索着，沈卿垚隐匿在袖中的银针在烛火下偶然闪过亮光，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
他小心道：“血噬，对吗？”
沈卿垚并不意外楚辞会猜到，也不点头，声音淡淡道：“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去千药峰养病，实属无奈之举。他少一个打听线索的人，她缺一个能避人耳目的地方，这是一次双向选择，谁都不吃亏。现在她既已下山，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
楚璟南并拢四指头，道：“阿垚，我对天发誓，我，楚辞，从未有过要利用你的心思。宫里那次是奉师父之命，后来血噬这次是难违本心......”
“那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吗。”沈卿垚看着他的眼睛，过去这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总是含着温情和下意识的关心，经师父一点，这些明晃晃的情意在她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虚实交杂，分不清真假。
楚璟南不禁犹豫道：“喜欢你，算歪心思吗？”
“......”她问的是这个吗……
不过沈卿垚还是勉为其难地摇头，“不算。”
楚璟南松了口气，诚恳道：“那就没有了。我一心只想护着你，又怎么会害你。”
“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卿垚抬手端起楚璟南倒好的茶水，道：“楚辞，这次下山，我希望......”她直视着楚璟南，缓缓道，“我们，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最好是，一、别、两、宽。”
见楚辞还想说，她制止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闻言，楚璟南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只余一双含情目看着她，眼眶泛红，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她方才的话。
他手里提着茶壶，空着的另一只手挡在壶口，防着热气溢出烫到她。俯身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她薄情负了他似的。
沈卿垚移开眼不去看他，“你在千药峰的时候对我没有恶意，但我不会赌以后的那个‘万一’。”
拿自己的命，去和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无异于自断后路。
此时，沉默许久的楚璟南终于开口，哑声道：“我也不会赌那个‘万一’，阿垚。”
“但阿垚，你承诺过要护着我的，你不能食言。”
楚璟南单手撑着桌角，把手里的茶壶轻放到桌上，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沈卿垚的手背，撒娇似的：“阿垚......你别丢下我......”
沈卿垚甩开他的手，身子转向一边，垂下眼帘，遮住面前摇晃不止的烛光，亦如遮住犹豫不定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信任。
她坚持了半个多月的心冷身硬、有意地躲避，在此刻竟因楚辞的几句话便有了松动的迹象，甚至不觉间有了偏向他的意图。
潜意识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楚辞言辞之恳切，让人完全挑不出一点错来。
“你的血噬跟楚辞脱不了干系......”
“阿垚，我喜欢你又怎会害你......”
师父的话和楚辞的辩解，在她脑子里来回反复地响起，一个说要害她，一个说喜欢她，她仿若雾里探花一样，拿不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沈卿垚抬手在额角揉了几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念在相处几月的情分上，终究是退了一步，道：“那我要再加一个条件。”
楚璟南眼睛一亮，正了正身子，“你说。”
“在沈家平反之后，我才会帮你查出楚夫人的真相。”
在此之前，她要活着。
若真和沈氏有牵扯，她会助他。
楚璟南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答应。”
按着他的思路，查清沈家事发时发生了什么，一切就会水落石出。沈卿垚这个要求，正好遂了他的心意。
沈卿垚轻颔，目光移回来，一眼扫过去，楚辞还是俯身蹲在她身旁，她有些不自然道：“起来吧，蹲这么久也不嫌累。”
楚璟南弯起眼睛，摇头道：“只要你不走，我累点也没关系的。”
沈卿垚端起茶杯，将脸藏在杯盏后面，“花言巧语。”
楚璟南也不恼，一边揉着右膝，一边扶着桌子慢慢站起，从桌布底下拽出来一把凳子在沈卿垚旁边坐下，从另一只壶里给自己倒了杯清水喝，顺便解释了句：“养生茶里面有几味药，我不能喝，会出人命的。”
“知道了。”
楚璟南手里晃着杯子，茶水轻撞在杯沿处，又打着旋转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两人安静了一阵，楚璟南问起今晚的诊治，“王秋香的病，你准备怎么办。”
沈卿垚道：“先暂时用药温养着，至于祛除病根......”她顿了顿，“还需知道因由，才好对症下药。”
楚璟南注意到她这一顿，停住转动的手腕，道：“有想法？”
沈卿垚点头，“只是猜测而已。”
“那你多加小心。”
“好。”
“别把自己搭进去。”
“......”
沈卿垚抬眼，眼里多少带了些不爽的意味，“楚......”
“打住”，楚璟南已经预见她要“唠叨”什么，极为迅速地拢拢袖子，往门边靠了几步，右手背至身后按上门把手，“时候不早了，白医师早些休息，我就不继续叨扰了。”
然后，利落地转身、开门、迈步、关门，人影无痕。
沈卿垚握着茶盏，望向紧闭的木门，盯着门板上的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再将人喊回来。看了许久，她吐出一口气，罢了，无根无据的事，多说无益。
她放下手中的半盏茶，起身从门边的柜子上拿来一卷宣纸，展开在桌上，提笔开始给王秋香写药方。
台上烛火明灭，烛泪顺着铜盏边缘淌下，在烛柱上凝成几点半透明的、歪歪斜斜的痂，有几滴边缘翘起薄片，静静地挂在上面。
笔影闪烁，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夹杂在窗棂外吹来的夜风中。
桌上斟满的茶水渐渐凉透，她抬笔、放下，才觉手腕有些酸。自阿娘去后，她已经很久没写过这么多副方子了。
沈卿垚捡起散落满桌的药方，叠放整齐搁置在一旁。只等明日再细诊一回，就能用药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吹熄几盏烛火，举起唯一亮着的那支，走到门边准备挂锁时，房门却乍然被人敲响。
“笃——笃——笃——”
不轻不重地三下轻叩，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挂锁的手顿住，翻转手心，锁扣到了掌中被紧紧攥着。这么晚了，楚辞和师兄他们应该早已睡去，门外的人——是谁？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寻仇、灭口、绑匪......
这时，敲门声停了，似是反应过来屋里没人。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窗棱被风吹开，嘎吱响了声，她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面前的门扇。
外面没有反应。
良久，一道礼貌的问候隔着门板传来，“白小姐，打扰了。”
沈卿垚放下烛盏，往近走了几步，左手握上门把。
“谁？”
门外那人回的却牛头不对马嘴，“审罢门前血，佳木尽作薪。仁骨无处埋，独余夜叩人。”
声音极轻，恰好门内可以听清。
沈卿垚身子没动，手心里的锁扣却从指缝间重重滑落下去，在地板上砸出“咚——”的一声，在屋子里荡开回音，余音环绕。
这是首藏头诗，她听出来了。
门外，是活着的沈家人。
拇指微动，她本能地想按下，甚至不自觉地幻想起是阿娘阿爹逃过一劫来找自己了。
恍惚间，屠门那日的场景在眼前浮现，有隐隐的血腥味涌上鼻腔。
霎时，理智回笼。
她后退三步，抬手从簪间摸出几根银针藏于指尖。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算是活着的沈家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她故去的消息在大楚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无人知道她在千药峰死而复生。
门外见屋内没反应，又问了句：“白小姐，我可以进去了吗？”
“嗯。”
她上前扭转把手，缓缓拉开门扇，对上一双浅笑的亮眸，见她开门后眸中的喜色一闪而过，下半张脸被黑色的面纱覆着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身后披散的长发认出是个女子。
“你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