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问诊 “别叫我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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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傍晚，视线也不怎么好，她就借着隔壁漏过来的一点亮光，爬上架子挨个收衣服。
突然听见墙后面传过来磨刀的声音，一时没忍住，便悄摸探头去看。
本以为是附近的屠户在备食材，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人场面。
她木楞楞地看着那些人用刀把血剜出，然后把尸体胡乱用草垫一裹丢到一旁。尸体落地的沉重响声突然敲醒了她，自知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便慌乱地抱起衣服爬下架子。
奈何架子的摇晃声警醒了那些人，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她怀里死死攥着衣服惊魂未定地站在墙边，浑身冰凉，才迈出一步就觉腿脚发软，瘫坐在了地上，本想撑着墙砖起身，一股眩晕感袭来两眼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意识还是模糊不清，被伺候的丫鬟喂下一碗汤药后又躺下睡去。
讲完这些，王秋香整个人缩进了棉被里，眉眼低垂，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沈卿垚听，“甫成的这处宅院已经很靠近县衙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
还会？
沈卿垚听到了关键的一个词，马上警觉起来，问道：“夫王夫人，你的意思是这种情况经常会出现？”
王秋香点头，许是觉得眼前这个唤作白芷的医师很像叶茯，防备之心卸去大半，解释道：“之前家里没人的时候，偶尔会不小心看到些，画面倒没有这回的血腥。甫成平日衙门事务忙，我不想再让他担心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搬了几次家。这回......”她无论怎么隐瞒都瞒不过去了。
沈卿垚摩挲着手里摘下的面纱，果然如她所料，县府里混进了不干净的人，王夫人口中的不小心、偶尔，想来应该也是那人故意为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相熟之人动手。
沈卿垚按住王秋香的胳膊，道：“夫人，别担心，此事交给我，你只需按时服药养病就好。”
“那这件事......”王秋香求助似地看向沈卿垚。
“暂时不必告诉别人。”
“嗯”，王秋香小声应下，“今日多谢白医师了。”
“师父嘱托罢了。”
沈卿垚站起身，戴上面纱后想起一事，又道：“我师父给你的药被县府里的人替换掉了，应该是身边伺候的人，夫人今后定要多加小心。”
“什么！”王秋香满眼难以置信，经白芷这么一说，她恍然惊觉身边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联系。杀人、误睹、心神不宁、昏睡......步步都是有预谋有准备的。
“可是那人这样折磨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她一不掺和政事，二不与人结怨，加之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害她无一利可图。
“若需要帮助，夫人可以随时来找我。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离开。”沈卿垚从袖中取出预先和师父要的七日养血丸，给王秋香放在手边，“出去后，我会吩咐他们再过半个时辰送归脾汤进来。这是养血丸，喝汤前服下便可。”
王秋香道：“谢谢。”
“不客气。”
说完，沈卿垚没去看王秋香的神情，该嘱咐该交代的都一并说了。她进来的时间太久，再待下去外面的人怕是该起疑了。
她披好外袍，朝王秋香行礼后便推门而出。
楚璟南见人出来了，走上前递给沈卿垚一个手炉，沈卿垚没接，低着头,身子一偏错开了楚璟南伸过来的胳膊，径直走到因心忧站起的范甫成面前。
叶修珩扶着范甫成站在一旁问道：“师妹，王夫人的情况如何？”
沈卿垚轻微摇了摇头，道：“夫人病得太突然，单单诊脉还看不出来什么。”
叶修珩听出了沈卿垚得话外之意，替她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师妹你便多留些时日，就是不知范大人意下如何......”
听到沈卿垚的话，范甫成耳朵里听不进去别的东西了，只问道：“小医师，你的意思是秋香她......还有治好的机会？”
沈卿垚点头，道：“若能找到真正的病由，我有八分把握。”
“好！”范甫成不懂医，一听有八分把握便果断开口留人，他两手紧紧握上沈卿垚的手，“小医师，那我夫人的病就交给你了。治好秋香，诊金不是问题，或者小医师你想要的别的东西，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给你拿来。”
沈卿垚温和一笑，道：“大人不必如此，夫人与我师父有故交，我就是帮个小忙，不用这样的。”
站在旁边的叶沧澜也凑上来，道：“范大人，我家小师妹还没治好夫人呢，您就压这么大个谢礼，万一出什么岔子我家小师妹该怎么面对您啊。”
范甫成一时语塞，是他太过心急了，“小医师，抱歉啊吓到你了。”
“没事，我理解的。”
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叶修珩同范甫成又寒暄几句，准备带着几人告辞。
上车前，范甫成走过来，随口问了沈卿垚一句：“小医师，刚才忘记问了，我该怎么称呼你”，说着状似不自然地笑笑，“不然一直总叫医师，恐怕有朝一日会引人注意，影响不大好。”
沈卿垚步子一顿，轻声回道：“白芷。”
“好，白姑娘慢走。”
车轮咿咿呀呀地转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范甫成收回目光，身后的小厮正要来扶他，范甫成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白芷医师有些熟悉？”
说话的态度和语气，都跟那个人丝毫不差，可她不是两年前就死了么。
小厮探头望了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礼貌回道：“大人，这世上相似的人那么多，总会有认错的时候。前几日，我跟着荣曼姐出门买菜，还差点儿把那菜商认成曼姐呢。”
范甫成咳嗽几声，自语道：“也是这个道理......”他都主动自贬带着秋香从京城来了郊外了，那些祸事应该不会再牵扯到他们身上了。早年和楚承安共事，他多少了解点，楚承安虽然看着多心，但起码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他回首看了眼门外的夜色，叹道：“唉——回去吧”，归脾汤这会儿也该熬好了。
......
城中客栈。
叶沧澜最后一个下车，跟着客栈的伙计去后院安置车驾，顺便找点工具修一修这辆楚辞从京城拉回来的破车。轮子、横梁、车顶，满是刀剑的划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得亏他们是晚上来，街上人也不多，幸运的躲过了一番人言口舌。
叶修珩拿来了房间钥匙，给沈卿垚递了过去，道：“师妹，今日你辛苦了，记得早些休息。有什么问题，明日我们再详谈。”
“嗯，谢修珩师兄关心。”
沈卿垚接过钥匙，一转身，见楚璟南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看着她。沈卿垚垂眸，问候了一句：“楚辞师兄也早些歇息，白芷就不打扰师兄了。”
她往旁边迈出一步，与楚璟南错身而过，走上不远处的楼梯。
楚璟南一言不发地反身追了上去，大踏步迈上几级台阶，拉住沈卿垚的胳膊，没等他开口，沈卿垚便率先问道：“楚辞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她抬眼，目光微凉，平静的眸中没有任何涟漪，好似拉住她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璟南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明明除夕那一晚前他们还是相处融洽的，甚至还能彼此开两句玩笑话。可自从踏上下山的路程后，她便像耗子躲猫一样躲着他，不和他讲一句话。
他低声道：“阿垚，是师父那晚跟你说什么了吗？”
沈卿垚定住身子，甩了甩胳膊，奈何男人力气太大像铁钳一样抓着她，只好放弃。
楚璟南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猜中了，又急切地想辩解：“阿垚，你听我说......”
“楚辞”，沈卿垚打断他的话，“你累了，该休息了。”
所有的关心都是假象，对她身上的药血虎视眈眈才是真情。这么一看，他和那些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想到一开始同他订立的契约，沈卿垚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呵，人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楚璟南低头看着身前低头不语的女人，低声恳求道：“阿垚，我们聊聊？”
沈卿垚冷笑，聊？有什么可聊的，聊怎么悄无声息的利用她吗？还是聊怎么用药物控制她？
“不用了。”
楚璟南锲而不舍道：“阿垚。”
“别叫我阿垚！”沈卿垚猛地抬头，对楚辞怒目而视，似是想到在外面，收了音，轻道，“你还不配。”
楚璟南不在意这些狠话，他在宫里听得多了去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对他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
他没松手，柔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就算你不想理我，也总得让我知道是为什么”，顿了顿，放软了声音，“我的心意你也知道，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待追求者，是不是不大好。”
沈卿垚闭眼，深呼一口气。对了，还有这个所谓追求者的......身份。
“松手。”
“我不松。”
“不松手，怎么聊？”
楚璟南如蒙大赦般松开了手，怕沈卿垚反悔似的，抢过她手里的钥匙，走在前面给她找房间。
进门后，楚璟南狗腿地点亮烛台，斟好茶水给她端过来。
“尝尝，咱们千药峰的养生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