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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十九•串通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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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当晚阜丘就会耐不住跑来找榕景串通一气。
不想,还未到住处,一看到那人候在道旁,平日里麻木不仁的脸上尽是一脸焦急的神色。
“公子!”阜丘拱手小声道。这么唤着,却看向他走路有些别扭的腿脚。
泽桦被忽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猛拍了几下。
“请进屋说话。”榕景戴着面具冷静地道。
阜丘是想来问问鵷栖有没有为难榕景的。
但这话怎么好说得出口呢。
只看他走路那样子便觉得一定没什么好事,眼里略略显出了一些愤怒来。
不知道榕景出了什么事,但却能感觉得到泽桦待他的态度比先前好了些。
“您请坐。”榕景指了指眼前的座位道,“我这人不习惯什么摆谱,也请您在我面前放松些。”说着伸手到脑后,将那面具解了下来放在一边。
“阜丘大人。”榕景那张俊俏的脸着实和那一手好功夫和冷静的手腕有些不太相称。阜丘习惯了看着那张冷冰冰的面具,这会儿看着他的脸反倒有些不知该看哪里才好。
“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阜丘大人,或许有些冒昧,请您见谅。”榕景道。
“请教自是不敢当,有什么公子还请不用客气直说吧。”拱手道。
“听说焯幺大人是在我回来之前出事的。不知现下教主可有发现这之中与阜丘大人有所牵连?”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是他指使焯幺去接近教主的,为何这少年才离开了青羽殿就这么唐突地提起这件事了?
心里一边揣摩着榕景如今到底站在哪一边,一边酝酿着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我这话问得太过生硬,让阜丘大人不知如何是好了?”榕景问道,“那这样吧,您可知道教主如今有没有怀疑过您?”
阜丘狐疑地看着他,许久道:“从未。”
榕景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泽桦也松了一口气。
阜丘不解地看着这两人,许久才问道:“不过既然您知道这是属下所谓,如今也不能保证教主是否会知道。”
却见榕景摇了摇头:“那就不会知道了。您过去说过,您知道我是谁是么?”
阜丘点点头:“是。”
“我是不是……尘昌生的?”
近二十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忽然听眼前这个和尘昌长得十分相像的少年提起来,阜丘不由得便想起来年少时唤尘昌叫做师父时的时光来。
见阜丘不答话,榕景又问道:“他是不是你的师父?”
那张从未有过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动了一下,眼眶毫无征兆地微微泛起红来。
“少爷!”
阜丘跪在地上唤道。
榕景怔怔地看着他。
若眼前这个人是个血性的汉子,这一声唤应当会是声泪俱下吧?
可阜丘却再无更多表示了。
他藏了这个秘密快二十年了,藏得他都麻木了。
“快起来。”榕景过去伸手扶他,“我得告诉你一些事。”
阜丘一脸稍有动容的表情立刻又凝重了起来:“您说。”
“教主是骗我的。”榕景咽了一口吐沫,“我的姐姐根本就没有死。”
“是女侍没死还是姐姐没死?”阜丘一时理解不过来。
“没有女侍!根本就没有女侍!鸢雏就是我亲姐姐!她没死,她就是鸢雏,就是现如今你一直想置她于死地的少主鵷栖。”榕景抓着他的肩膀道。
阜丘忽然就不说话了,怔怔地看着她。
“她就是我在找的姐姐。”榕景有些兴奋,“跟在她身边的念昔是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邻家的妹妹。真的!”
阜丘还是没反应。
“鵷栖是我姐姐!”
“对不起……”阜丘缓缓的道。
“她不怪你。”榕景摇头。
“是我害了她。”
“她没怪你。”榕景抓着阜丘道,“教主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遏制势力才说她是假的。但是你想想看,要是她真是假的,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换个巫女呢?”
阜丘向四周看了许久,道:“属下明白了。公子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属下定绝不辞让,宁死也会完成的!”
再去青羽殿的时候阜丘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鵷栖才好。
犹豫是没有写在脸上,却在步子里有些显现了出来。
“阜丘大人!”正走着,身后一阵呼声。
听那大嗓门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您也去青羽殿?”涯筱问道。
早就听说这人隔三差五没事就玩青羽殿跑,阜丘嫌他烦,略略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用往常走路的速度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少主这阵子是不是很忙?”涯筱问道。
“不清楚。”
“好像是这样的,每次去青羽殿,念昔姑娘都说少主没空正忙着。”涯筱道。
“不知道。”
“阜丘大人这也是公事么?”涯筱想了想又问道。
阜丘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道:“就算是。”脚步丝毫未停。
“啊,既是公事,大概念昔姑娘又没空了。”涯筱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阜丘点头:“就是的。”
“您说话怎么总只有三个字?”
“懒得换。”
“多说一个字也不会死人啊。”
“太麻烦。”
“阜丘大人,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涯筱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将阜丘拦了下来。
“说。”
“帮我把这个给念昔姑娘吧。”说罢在怀中掏了一阵,掏出一个小瓷瓶来递到阜丘眼前。
“知道了。”也懒得过问,便接了过来。
“您得告诉她,这是治烫伤的,特别好用。每天敷,敷个十天半月的就会好了。”涯筱道,“苋河上次烫伤了胳膊就是用这个用好的。看她还有很多没用,我问她要来的。”
阜丘点点头。
“这个药膏不能冻到,要放在暖的地方,不然会结成一块儿。”榕景看了看阜丘随意掂着瓷瓶的手道。
阜丘将瓷瓶放进怀里,又看了他一眼。却见那少年没心没肺地笑了。
“还有什么话?”正要推开他走,想了想便问道。
“嗯,暂时还没有了。您忙。”涯筱挠挠头,道。
阜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闷头往青羽殿走。
将瓷瓶交给念昔,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将那些啰嗦的话都转告,却见念昔没什么好气地将瓷瓶随手就搁在了茶几上。
“这个,涯筱说要放在暖的地方。”一时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念昔讪讪地道:“您管得倒是宽。”
看来是根本就没想原谅他。
鵷栖倒是没说什么,只叫念昔把东西收了。
“你要不要他的东西很重要么?这药挺好的,似乎只有苋河知道怎么配。他能为你要了这么多过来算是很上心了。”鵷栖若无其事地拨了拨茶叶,“不想好起来么?”
“主人!”念昔埋怨道。
“我替你收了。不算是你拿人家的,这总行了?”
拿人手软这道理谁都知道,可鵷栖管不了这么多,目的达到了,她哪还有这么多心思去管别的?
念昔将瓷瓶揣在怀里,老大不情愿地用鼻子出气,许久却又慢慢笑了起来。若当真有用,那以后便不用再总顶着这么张脸到处吓人了。
阜丘一动不动地在老远地地方跪着,静候鵷栖指示。
“其实今儿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得告诉你,以后只能靠你和念昔接触了。景儿如果总来我这儿,早晚会被察觉的。你得在父亲面前说我们没事就私底下斗,还加卷了你进来左一刀右一刀。他现下信你只怕比信矶越的还多点。”鵷栖懒洋洋地道。
阜丘应了一声。
“我还是做我的恶人,你得让人知道你选了现在的公子做靠山,这样一来他就不会这么急着去拿景儿开刀了。他不就等着景儿和我都落进他圈套么。”鵷栖理了理披散在肩头的头发,念昔走过去帮她把脸侧的碎发都拢到耳后。
“那教主交给公子的任务该如何是好?”
“我在他身边根本就没安插什么眼线,他这是说来让景儿相信我跟教主现在不和是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他下这命令根本就没想要景儿给他结果。”鵷栖挑眉,“到时候景儿若是因为不知道还要自保,就会惹怒了我,他也能将计就计责罚景儿办事不利。他以为就他心里明白着呢。”
阜丘道:“既然根本没有,如何将计就计?”
“无中生有呗。以你现在的能耐,替景儿安排好一两个顶包的让他抓应该不难吧?”鵷栖道。
“属下明白了。”
“这件事你若是能办好了,我们过去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鵷栖放下手中的茶杯道。
“谢少主。”
阜丘连忙应了。
“倒是还有一件事。”鵷栖看了看那木讷的身影,半晌道,“你给我把那小子看牢了。他从小做事就容易冲动。我不管他现在有多成熟,还是怎么样,他要是一时有情绪了,宁可不让他出手也不能让他生事。不然,你提头来见我吧。明白了?”
语气中却满满地都是不安和关心。
阜丘缓缓地点头:“明白了。属下会保护好公子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