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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十八•下下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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鵷栖和榕景姐弟俩隔了十多年了好不容易重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但又怕他人起疑,只得没说几句就掐断了。
鵷栖略略闻了闻韶青待榕景的态度,便立刻发现韶青早已察觉了榕景的身份。
“他可曾教你做些什么了?”
榕景皱眉:“叫我查清你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说就是你害死婆……小姨的。”
“放屁!”鵷栖咬牙切齿地骂道。
“姐,你冷静……”榕景下了一跳,从未见过鵷栖生这么大气,忙拉住她道,“我现在明白他是要咱窝里斗,可要真明白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心里可明白着呢。”
是,就韶青用的这毒计,眼看着就是要把这对姐弟全部置于死地。
可如今该如何是好?
“姐,这矶越……”榕景低头道。
“他顶个屁用,别看他整天咋咋呼呼的,关键时候清者自清倒是明白得很。这人不会蹚浑水,但也不能指望他能干出些什么来。我手里头捏着他的女人,他不敢动我的主意,别的动作更是不会随便做了。”鵷栖道,“没说他的价值,倒是那阜丘还得擦亮了眼睛看着。”
“阜丘?我倒是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的。”榕景道。
“什么?”
“他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叫他知道了?”鵷栖疑道。
“他看见过我的脸,好像是看什么认识的人。可我真的没见过他。他还知道我不是教主生的,跟你说的一样。”榕景抬头看着鵷栖,一边帮她将腿上的毯子盖好。
“啊!”鵷栖想了半晌,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叫念昔进来!”
念昔匆匆提着衣摆跑了进来:“主人?”
“你还记不记得阜丘是谁的徒弟?”鵷栖问道。
“这……”细细的眉毛轻轻颦起,许久道,“他过去所有的事都查不到,全没了。不过好像有听说过……”
“是尘昌吧?有听人说起过,以前的四使之一。不过只是听人说过,一直以为只是说说的。”泽桦接口。
鵷栖怔住了:“不可能……”
“为什么?”
看着榕景,鵷栖皱眉道:“尘昌才是你亲爹爹。我一直都记得母亲是与四使之一一个个子很高很好看的那个人生下的你,但我一直记不清他的名字。但是,尘昌死了之后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徒弟继续做四使?”
“姐,那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你这么刨根挖底查了他们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还真有可能他连教主都给骗过了。”榕景道,“他一看见我来见你就特坐不住,因为我跟他说,教主说你是假的。”
“他怎么不说我是死的?!”鵷栖脱口而出。
念昔轻咳。
鵷栖自伤后便再没收敛过这尖刻的脾气。
但如今榕景在这青羽殿里,若不想让韶青知道他们已经姐弟相认,两人之间便不可作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姐,现下要怎么办?又不能这么等死。”榕景高高的个子站在坐在轮椅的鵷栖面前还是觉得自己矮了几分。
“你还老样子,他怎么待你你怎么回他,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然他肯定弄不死你都不舒坦。”鵷栖道。
“姐,这能成么?不是长久之计啊。”
“这么着吧,你把这事儿都告诉阜丘。你不能老来我这儿,他能,你告诉他,让他动手。”
“主人!阜丘他……”念昔微怒。
“行了,我知道他培植了焯幺,但他培植焯幺安插在……那个人身边,为的就是把那个人扳倒。他过去是不知道我是谁,若是让他知道了,定能帮助我们的。”鵷栖道。
“可是就是他害您成这样,就是他害死了婆婆的!就是他指使焯幺来……来……”念昔倒退了一步。
就是因为阜丘,她的脸也才会变成这样的。
要让她相信这样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他是唯一一个不被那个人怀疑的人。”鵷栖道,“我们只能相信他。”
“涯筱……”念昔倒退了一步,像是无意识似的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嗯?”榕景还不是很熟悉无月教里这些人,想了半天。
“不行,他根本就是个直肠子!”泽桦急道。
“是,就算是真的能相信,也不要随便把与这事儿无关的人拖进来,一旦插手了就不能再抽身了,要是让不知道的人进来,就等于直接把别人逼上绝路不给他选择余地了。”鵷栖也跟着摆手。
念昔默默低下头去。
“那是谁?”榕景问道,“门徒?”
“是,老缠着念昔的人。”鵷栖皱眉道。
“没!是他自己闲着没事干说来看您的……”念昔忙解释道。
刚说完,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低下头去。
“他看你来的吧?少主回来这么多年了,以前少主抱恙的时候他哪次这么勤快来过青羽殿?”泽桦小声问道。
“不是的!”念昔怒了,猛地回头朝着泽桦喝道。
泽桦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苻雪,你别吓她。她又不是故意的。”榕景忙走过来把泽桦拉到一边朝着念昔道。
他叫不惯“念昔”这个名字,脱口而出还是以前叫的名字。
见榕景一直都记得她叫什么,却还这么维护这泽桦,念昔心里更不是滋味,狠狠瞪了榕景一眼:“叫我什么呢?你想害死我?”
榕景恍然大悟般睁大了眼睛:“啊……我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景儿!”鵷栖黑着脸喝道。
“姐?”榕景转头。
“你给我跪下。”
鵷栖这句话也不怎么上火,更不像她对教众说话是那般冷冰冰的不怒自威,但榕景却是二话没说立刻直挺挺跪在了原地。
“姐……我错了……”一句话立刻接上来。
念昔和泽桦看的目瞪口呆。
“错哪儿了?!”鵷栖问道。
“哪儿?”榕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念昔“嗤”一声笑了,原来是从小被这么教训着,吓怕了。
鵷栖这是要替她出头呢。
泽桦见鵷栖黑着一张脸却急了。她在无月教中呆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少主发脾气的样子了,轻则打骂,重则直接送去刑房。光是刚搬入青羽殿那会儿伺候她的人就是不停地被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都一个接着一个地死了。再看她现下对榕景这般模样,当下就吓得脸色苍白。
念昔在一旁看着泽桦急得满头汗,心里的难受越是翻江倒海。
再想想小时候鵷栖也没少教训榕景,见当下这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又担心起榕景来了。
“你行啊!不知道?”鵷栖推了轮椅两侧一把向前靠过来了几分,“是不是小姨待你太好了都不知道什么叫分寸了是吧?!”
这话是说给榕景听的,榕景应了一句“不是”,却把泽桦吓得也跪了下来。
“不是什么?”鵷栖向前挺起身子凑到榕景面前问道。
“主人!”念昔忙喊了一声。
“嗯?”鵷栖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念昔。
“主人,毯子掉下来了……”念昔忙走到轮椅前用自己将鵷栖和榕景挡开,伸手将鵷栖摁回了靠背上,拉起滑下去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鵷栖看着她笑了一下,便不说话了。
念昔看了一眼背后老老实实跪着的榕景,又怕鵷栖动手,忙推着鵷栖回了原处,离得跪在那儿的榕景远远的。
鵷栖像是还生着气,许久都不肯说话。
榕景也不敢起来,慢慢地只觉得腿开始发麻了,却依旧想不明白到底哪儿错了。
正伸手在腿侧偷偷敲了两下,却听鵷栖道:“行了,起来。”
“哦”了一声,缓缓地站起身来,顺便拉着泽桦也起身了。
“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鵷栖抬起下巴指了指大殿外。
“姐……”榕景半带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在那个人面前露馅了,就等着拖我跟你一块儿下地狱吧。”鵷栖还是没什么好气。
“哦,我会小心的。”榕景忙不迭地应了,一瘸一拐地便走开了。
“主人!”念昔小声抱怨道。
“怎么了?心疼了?”鵷栖笑着看向她,“怕他挨打?”
“您这……至于么……”念昔有些怨气地看了鵷栖一眼。
鵷栖眯着眼睛问道:“他就这么向着别的女人你还帮他?”
念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念昔现在这个样子他哪能……知道您是为念昔好,可是念昔现在也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事儿,就算念昔求您了,让它过去了吧?啊?”
鵷栖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真是想要生气么?你以为我真只是为了生气了就要他在靠走廊的地方跪这么久么?”
“为什么?”
“公子来我这儿这么久,依我现在这得理不饶人的脾气,我会好端端让他回去么?”鵷栖淡淡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