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人情冷漠 封衍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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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衍在红莲对面坐下，先前的不耐与冷漠消散殆尽，闲聊一般开口：
“冷家，你想怎么处置？”
对面的女子顶着冷雨棠的脸，警惕又防备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封衍不紧不慢道：“让一个天赋者受到如此对待，是我们处事不周。”
红莲防备更甚：“你想怎样？”
“不如你先告诉我，为何要顶替冷雨棠的身份？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封衍虽然态度温和，还是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红莲被这软刀子惹急了，死死盯着他：“你答应过，会放过冷家。”
“当然。”封衍见她有意护着冷家，拧眉道：“只是如今，该让太守收谁为养女？”
红莲冷笑一声，直接问道：“你想怎么处置我？”
“处置？这话严重了。”封衍似有些无奈，继续周旋道：“官府有惩治恶人的权力，也有维护好人的责任。你受了委屈，我们当然要为你主持公道。”
红莲睨了他一眼：“你想怎么主持公道？”
封衍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让你得到你应得的。”
红莲多看了他两眼，语气生硬道：“我要一个身份。”
封衍点点头，反问道：“冷家为何连一个奴籍都不给你办？”奴籍不难办，冷家那样的，随便一个下人都能办。
红莲冷笑中带着自嘲：“寄人篱下，不就是这样？”
封衍微微蹙眉，问道：“所以，你是谁？”
红莲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后，讥讽道：“我们家也牵扯在那件案子里，我的家人帮史家那对兄妹逃走，条件就是照顾好我。”
封衍了然，皱眉道：“事成之后，他们不仅让你做婢女，连身份也不给你办？”
红莲一脸阴郁：“事成之后......我的家人已经没了。”没有人需要在意她，早就说好的条件，也得硬生生咽下去。
“至少冷家没有悄无声息地把我杀了。”红莲收起了阴郁，一脸无所谓。
封衍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这次顶替身份是为了造一个假身份，想趁冷雨棠出嫁前离开冷家？”
红莲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厌倦。她叹了口气，将眼前人百般试探的真相和盘托出：
“冷家名册上没有我，所以我没有月钱。为了得到一个正经的身份，我试了不少办法，最后也只不过是被人骗光了爹娘给我的钱财。”
“冷家收留我长大，我没想对他们怎么样。可冷雨棠居然要将我送给冷耀，就因为她要和柳三成亲，柳三又是二房先相看的。她觉得对不起二房，用我补偿，她还真拿我当奴才了。”
封衍理清了所有的蹊跷，一改随和的模样，正色严肃道：“身份、田契、房契、商铺，我都给你，让你在这里安身立命。”
红莲抬眼问他：“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封衍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不如告诉我你怎么换的脸。”
“不是换脸，是变了一张脸。”红莲说着，抬手划过自己的眉心、鼻梁、嘴唇、下巴，落下手时，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红莲的脸没有冷雨棠柔和，眉毛更浓一些，轮廓带着一丝硬朗的英气。
封衍敛眸，这个天赋真的是......不能说没用，刺探潜藏、深入敌后都是一把利器，可惜是个双刃剑。放在身边自己也要提心吊胆，怪不得当年......他真是切身体会了。
“你给她换的是谁的脸？”封衍随口问了一句。
红莲冷淡道：“随手捏造的。”
封衍侧首，吩咐一旁的刘光：“把冷家人放了，明天把牌匾送过去。至于认养女一事，算了。”
“是。”刘光躬身领命，缓缓退了出去。
一道身影从屋顶轻盈落下。骄阳动了动发麻的腰腿，摇头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僻静小路，便看见树下有人等她。
暮月转身，骄阳呼吸一滞，怎么总是这么孤独？可是，这世上什么人能陪着她？既不打扰她的清净，又不让她孤单。
骄阳踏进月色，走到她身旁，很轻地揽着她的肩，一言不发地将侧脸靠在她肩上。
“怎么了？”暮月见她又胡思乱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骄阳刚刚见证了一大家子起伏支离，他们在家族覆灭的威胁下，选择肢解求生。
可暮月五岁被改名，自那以后被漠视，仅仅因为几句可笑的话。
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厌弃自己的孩子？
“你难过吗？”骄阳埋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暮月拍了拍她的手腕：“没有意义。”
“怎么会不难过？”骄阳像在自言自语。
暮月将她的手拉下来，认真道：“没有意义。”
骄阳蹭了蹭暮月的肩膀，抬眼看着她：“我不想你难过。”
暮月有些无奈：“我不难过，你难过吗？”
骄阳一愣，她们两个好像没什么区别，一个被漠视，一个被控制。只不过一个不惧漠视，一个不受控制。
至于是否被在意，恐怕只有危难关头才能被证明，只是这种证明......
“确实没有意义。”骄阳点头认可，与暮月并肩往回走。
夜径无人，虫鸣已息，骄阳打了个哈欠。
暮月轻声提醒：“以后小心一点儿。”
“什么？”骄阳懵懵地扭头。
暮月道：“你是被人引到这儿的。”
“啊？”
暮月解释道：“南阳知道你的性子，想让你看看北玄的手段，引你来这里的侍女已经跑了。”
侍女？骄阳想起那个给她端来温水洗手的侍女。封衍审了半天，奸细来奸细去，闹了半天，奸细在她身边。
“手段？”骄阳不解道：“我看到会怎样？”
她偷看了一场北玄的审案过程，难道北玄会因此找她麻烦？不过这里面还涉及了北玄牵扯严重的旧案，还有北玄忌讳的天赋者，要是发现她偷看了......
骄阳抿了抿唇，身处异国，她做事有些随意了，明天去道个歉......
暮月见她又想多了，提醒道：“他们都想拉拢你，见缝插针地挑拨你和对方的关系。”
骄阳闻言松了口气，无所谓道：“有什么好挑拨的？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暮月叮嘱道：“这里不是言国，日后北玄、南阳、昭国搅在一起，你要时时小心，免得以后牵扯不清，不好脱身。”
“好麻烦啊。”骄阳叹了一声，挽着暮月的胳膊，庆幸道：“还好有你在。”
暮月垂眸道：“我不会时时跟在你身边，你还是要自己多加小心。”
骄阳认命般低下头：“知道了。”她最烦动脑子的事了。
“手都没洗干净。”暮月瞥了眼她手腕上的泥点，说道：“明天去城中找个修路的工匠问问，术业有专攻，什么都自己来，只会事倍功半。”
“好。”骄阳点点头，怅然道：“这北玄哪里都好，比言国强多了。可有一处大家都一样，只要惹上官府，都得被捏扁搓圆，保不齐命都没了。”
暮月将骄阳送到房门口，骄阳转过身，感叹道：“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屋里有热水，明天不必早起，他们也需要休息。”暮月说道。
骄阳笑了笑：“知道了。”
暮月回房的路上被人拦下，本就冷淡面容更加淡漠。
“我、我......”姬离忧也不知怎么了，脑子一热就冲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两步跑得太快，他的心跳的很快，越来越快。
暮月厌倦地皱起眉，绕过他就要离开。
“等等。”姬离忧抬手想要拦下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暮月停下脚步，略有不耐地看着他，清冷的样子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姬离忧本来横下心想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间，一旦他说出口，恐怕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北玄律法严苛，手段狠厉，你们——”
暮月冷着脸转身，将他的废话抛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