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醉酒 “你他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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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讲，璟华其实算不上蠢。只是这几天的相处，对方表现得过于暴力又狂妄自大，的确符合某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行径。
胥南逸很难不刺他两句。
他站在庙前随意扫了几眼，半晌终于听见力道不轻的脚步声，赞赏道：“的确不蠢，至少反应得挺快。”
正准备反驳自己不蠢的璟华：“…………”
“你该庆幸妖丹现在取不出来。”他咬牙切齿道，一拳锤倒了旁边的大树。
胥南逸不以为意，敷衍地鼓鼓掌。
“说正事。”他将视线放在山下西边的一片林子，凤眸微眯，“五点前去一趟昨天我们出现在这的地方，我需要验证些猜想。”
又伸手指了指璟华，通知道：“为了防止错过，你去，或者你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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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宴席耗费时间，中午他们随便对付了点，没让村民还要在忙活时管他们的午饭。饭后，胥南逸用闲逛的理由和璟华往山下走。
离五点还有一段时间，胥南逸不急着去，反而是无所事事地在山间散步。自从心里有了点猜测之后，他也明白着急没用，想彻底弄清，只有等。
而另一边的璟华也罕见地没出声。
大概是连连吃瘪，郁闷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胥南逸则是在想事情，他自认不是什么恶趣味的性格。如果真要说，这么多年待人都是疏离却不失礼数，唯独在璟华身上，自己变得像一些欺负人的纨绔。
归根结底，或许是因为初识太不平常，让他也没了理智。
而现在难得的平静，反倒更像是正常情况下胥南逸待人的相处模式。
明明是回到正轨，可不知为何，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徒生不自在。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侵入。如同藤蔓将人牢牢缠住，等反应过来，早就无法挣脱。
“出去之后，尽早把妖丹拿走。”胥南逸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璟华冷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乐意待那破地。”
摆什么谱，整天赶自己走。
谁求着他收留似的。
胥南逸走到一棵树旁，好巧不巧，那是一棵梅树。
满树绿叶，遮阳倒是不错。
与梦里的场景相比，除了树的品种外没任何相似点。
可还是会让他想到满山的枯梅，挥之不去。
“一棵梅树有什么好看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雅兴。”璟华被阴阳得气不顺，可算逮着反击的点，自然是毫不犹豫讽刺了一番。
只是胥南逸向来不在乎外人怎么说，瞥了他一眼就往远处走。
梦里的事没人知道真假，胥南逸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至少目前看来，和万寿村并没有关系。
更何况璟华都有事瞒着他，他为什么不能效仿？
没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别乱动，来了。”胥南逸倏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他的耳力还算不错，但没到能听见这么微小声音的地步。只是自从那天晚上碰见许清简之后，耳力陡然变得远超普通人，听声辨位都算不上什么了。
这片林子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现下安静下来，诡异的气氛登时弥漫开来。
片刻，一条熟悉的锦蛇出现。
蛇身七寸的位置有一道泛白痕迹，胥南逸看清后立刻朝璟华冷声说道：“活捉。”
锦蛇听见了声音，迅速往另一边开始逃窜。可胥南逸却好像能未卜先知，直接指明了方向，璟华看见后，什么功夫都没费，一出手就抓住了那条蛇。
被抓住了也不老实，在璟华手中剧烈扭动，甚至试图转头咬人。
只是刚有动作，就被璟华故意散发出的妖气给吓僵了。
胥南逸确定这蛇暂时不会再挣扎后，慢条斯理移开璟华的指腹，看见了那道痕迹。
“看看，是你的刀造成的吗？”
璟华闻言垂眸随意扫了眼，挑眉说道：“是。”
他那把刀是用自己的妖火淬炼而成，不管是谁被伤到，轻则刀痕不灭，重则当场身亡。
只是这条蛇在昨天是确定一击毙命，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
除非……
“循环。/循环！”
胥南逸和璟华同时出声，终于明白了万寿村诡异之处的源头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天气永远在同一时间变化；为什么一条死掉的蛇会出现在一模一样的地方；为什么被破坏的密林会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只因为这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无尽的时间中。
“想见许清简，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
胥南逸看向后山的方向，淡声说：“赌她昨晚出现在那，并不全是因为我们。”
赌万分之一的必然，赌许清简的出现属于循环。
＊
“我敬二位一杯！”村长抄起陶碗，动作豪迈饮下一碗好酒。
今晚的宴席宴请全村，就在村里最大的空地，还特地搭了棚子挡雨。菜式虽然算不上多高大上，可村里的流水席就胜在色香味俱全和新鲜上。
这些山珍野味，可都是实打实的。
而作为宴席的两位主人公，光是喝酒闲聊就得用不少时间。
村长带头敬酒，胥南逸为了不驳人面子，也是一碗下肚。
他酒量不差，称得上是千杯不醉，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胥南逸转头看了看璟华。
堂堂妖王，两杯低度米酒就喝得脸上泛起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没应酬过。
璟华的确没应酬过。
或许是天地也觉得让他扛戾气这事太缺德，所以造他的时候多少给了些偏爱。好处就是地位和实力仅次于与天地共生的那两位。
整个妖界，没人有资格让他做不乐意做的事。
只是没想到天地什么都给得差不多了，就是没给点好酒量。
“璟小哥，我也敬你一杯！”李叔拿起桌上的酒壶往碗里倒，还没来得及敬酒，却被人拦了下来。
他今晚喝得也不少，迷迷瞪瞪顺着那双拦在酒碗前的手看去。
喧嚣间，胥南逸一手拦酒，一手提壶，平直的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可仔细看，眉眼却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毫无笑意。
“令弟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说完就将酒壶中的酒一跃而下，因为动作太急，璟华甚至看见有酒从青年的唇边溢出，往下浸湿了那身水蓝衬衫。
后来的十几分钟，所有来敬他的酒，全都被胥南逸一一挡了回去。
也是奇怪，他明明没喝了，却总觉得醉得越来越厉害，头晕晕乎乎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胥南逸背后披散的银白长发。
“想什么呢？走了。”胥南逸不耐烦地在璟华面前打了个响指，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有病。
跟一个醉鬼打商量，别人该以为他也醉了。
那些村民还在喝，不过胥南逸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带着璟华先离开。
毕竟谁知道这人醉了会做出什么事情。
万一当着所有人的面变回原型，他要怎么和村民解释。
总不能说是神女显灵，给大家来个助兴节目。
也太荒唐了点。
回去的路上，璟华用实际证明了胥南逸的担心很有必要。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对方的尾巴打腰胯之后，胥南逸冷着脸猛踩了璟华一脚。
随即冷喝道：“管好你的东西。”
说完，撑着伞加快脚步往后山走。
照璟华现在这情况，就算带回屋子里也不一定藏得住身份。以免突然变回去把人屋子都撑坏，还不如直接去后山守株待兔。
顺便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走到半道时，胥南逸感觉到些许吃力，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会儿，却突然被璟华推开！
对方力气太大，又完全没给反应时间，眼见自己要摔到地上，刚用手护住头部，却触到了一地柔软。
劫后余生，胥南逸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睁眼就看到了面前因为过于高大，在自己面前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兽。
而巨兽的尾巴，此时稳稳垫在自己身体底下。
胥南逸：“……酒量差成这样。”
因为酒还没醒，璟华的反应有些慢。
好一会儿才开口：“上来。”说完便摊开爪子。
胥南逸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想到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又不能真坐视不理，还是把旁边落地上的伞捡起，随即站了上去。
十几秒后，胥南逸出现在了巨兽的脖子上。
他看看不知道离自己多少米的地面，又看看身下的巨兽，突然问：“你究竟是什么品种？”
“……”璟华倏然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祸斗。”
说完这个就又开始当哑巴。
胥南逸默默记下，打算等离开万寿村之后，再去查一下关于祸斗的资料。
确定人坐稳之后，璟华站起身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胥南逸不恐高，心里更多是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跑天上来。
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醒酒，天上风大。”璟华又慢吞吞补了句，“把你丢那，不安全。”
因为酒精的影响，这次他倒是没解释为什么担心胥南逸的安危。
但哪怕不说，胥南逸也明白。
无非是因为妖丹。
确定璟华只是反应变慢，不会耍酒疯之类的后。胥南逸也就随他去了，专心观察起天上的光景。
不过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视线不受控地转向面前那两只耳朵。
……有点手痒。
除了音乐外，胥南逸从小没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兴趣。况且就算是音乐，他也只是到愿意为之去努力的程度，谈不上控不控制得住。
可唯独他有一个喜好，不仅很难控制，还没人知道。
胥南逸喜欢动物，并且一定得是毛茸茸的动物。
此时此刻，月黑风高夜，周围连个人影都不可能出现。
胥南逸就坐在一只巨型大狗身上，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再说，当事人都还是醉酒的状态，摸一摸……问题应该不大吧？
仅花短短三秒就将自己说服后，胥南逸心安理得撸起了璟华的狗毛。撸了一会儿，又伸手去玩对方的耳朵。
也不知道祸斗到底属于什么科，摸起来的手感又软又舒服，和萨摩耶差不多。
难不成真的是犬科。
胥南逸想得出神，并没注意到身下的巨兽陡然瞪大了双眼，那点酒气都被吓干净了。
璟华几乎是用尽毕生定力，才没把胥南逸给甩下去。
胆大妄为的凡人，居然……居然敢趁他不清醒，摸他的耳朵！
迅速降落到地面后，璟华急得团团转，却又开不了这个口。这让他怎么说？堂堂妖王被凡人占了便宜，他还要不要脸！
璟华尾巴都快竖成天线了，半晌，咬牙切齿道：“你他爹的别乱摸。”
胥南逸堪堪回过神，猛地收回手。
月色朦胧下，莹白耳尖悄然蒙上一层红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