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双生 在半空中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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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出现的巧合多了，那就未必是巧合。
胥南逸并不相信在这个村子里，会出现两个素不相识，却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灵泽庙里边不大，除了一方供桌就只有一尊神女像。趁着村长转身拿香，胥南逸毫无顾忌地打量起那尊神像。和昨晚那个女人如出一辙的眉眼，唯一的不同或许是这个死物的表情略显僵硬，却又不知为何让人无法笃定它真是“死”的。
只因为那双空洞的眼珠透露出丝丝阴凉气。
“来，拿好。”村长拿着香转身，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只见那位胥璟小哥正抱臂盯着自家哥哥，就是眼神怪凶的，看样子这是闹脾气还没好。
想起老李说的话，村长摇了摇头。
胥南逸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昨天信口胡诌的话居然能做这么久的挡箭牌。
他拿着香率先上前拜了三拜，敬畏之心没多少，这么积极主要是担心某位大人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好在璟华看了自己几眼，虽然拜得些许敷衍，但总算是混过去了。
之后他又准备跪下把接下来的礼行了，膝盖半弯的同时还不忘用余光观察璟华。
可这次却没有先前那么顺利。
他的膝盖在半空中陡然被一阵风托住，阻止了往下跪的动作。村长起先并不明白胥南逸维持住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是为什么，直到看见对方站起身，淡声开了口。
“有阵风把我托住了。”
这种话要是在其他地方说，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可偏偏是在一个偏僻并且信奉神明的村庄，而且还就在神庙里。
一时间，村长没了魂般，还以为自己是听错。在原地瞪眼瞪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查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不得了。
胥南逸的两边膝盖，竟然能看见一小片水痕！
“神仙显灵，神仙显灵，神仙显灵……”村长嘴里不停念叨这几个字，看样子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等他缓过神来，才赶紧朝胥南逸他们说：“两位被神女特许不用跪拜，那就是我们村子的贵宾！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好酒好菜，一定让你们在村子过得高兴！”
胥南逸看出村长脸上的欣喜，不解的同时又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况且他现在的注意力实在很难从刚刚的事移走。
这位“神女”究竟为什么不让他跪？如果是璟华，会不会被阻止？弄清问题前，总得先把村长支走。
“叨扰了。”胥南逸转身，倏地浅笑一声，“我与神女一见如故，想在庙里多待会儿，再到处走走。村长不如先行离开，我和家弟晚点回去。”
照理说，让外人单独留在灵泽庙并不合适。可想到刚刚的事，村长没考虑多久就满口答应下来。
“成，两位也别走远了。这山绕，容易迷路。”
村长离开后，胥南逸转向全程装聋作哑的璟华，语气毫无波澜：“跪下。”
璟华猛地转头，不可置信道：“你，让我干什么？”
似乎觉得这几天丢面太多次，璟华逮着这件事，顿时大发脾气：“胥南逸，我给你脸给多了是吧？我要是一个不顺心，当场就能吃了你！”
生气的时候是没有逻辑和智商可言的。如果冷静下来，璟华或许能记起来胥南逸根本不怕死。
而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像此时此刻，胥南逸抬眸看他，锐利的凤眼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冷声道：“随意，我不反抗。”
又最后提醒一句：“如果想早点出去，就按我说的做。”
璟华：“……真是操了。”
杀又杀不得，说又说不过。
这人不仅有毒，怕不是还专门克他！
等拿回妖丹，他定要给胥南逸点颜色瞧瞧！
璟华憋屈地想着，不情不愿地跪到了蒲团上。
和胥南逸的情况不同，璟华并没有被风托起，反而是结结实实跪了上去。
看样子这位神女并不在意、或者说对除他以外的人都不是很亲近。但亲近他的原因在哪，恐怕只有这位神女本人才能告诉他们答案。
“对这尊神像熟悉吗？”胥南逸问道。
昨晚情况特殊，璟华把自己伤成那个样子，他不能保证对方看见了女人的脸。
如果只有自己看清了，他还得想办法证明昨晚的女人和这位神女是同一位。
璟华虽然心里有气，但想到或许这就是离开的关键，还是不情不愿配合。
“是同一个人。”他站起身，说道。
“我昨天没看清脸，但她们透露出的气息是一样的。”
“什么气息？”
两人之中只有璟华不是普通人，能感觉到这些玄之又玄的事物。对方回想了会儿，随后斩钉截铁道：“古神。”
“只是多了些妖气，杂得很。”说到妖时，他停顿了一瞬，似乎隐瞒了些更具体的细节。
如果要说得明显点，璟华更乐意用戾气替代掉妖气。
凡人恶念形成的东西，永远无法抹除。
他一个天生地养的妖兽，生来强大。可被这天地造出来享受尊荣的代价，就是以自身压制戾气，在那一场血雨前，也曾因为戾气发作而发狂吃过不少人与妖。
究竟为什么情况好转很多，连他都说不清。
“能确定身份吗？”胥南逸看出了璟华的欲言又止，同样也清楚自己撬不开这人的口，干脆问起其他的事。
值得庆幸的是，璟华虽然脾气算不上好，但在一些事上还算靠谱。
他只思索了会儿，就对上了身份：“当年那些古神大半都献身去了，还有一些被前任魔尊拿去布阵。只留下来一个话多的老太婆，一个爱往凡界跑的闲人，一个天天琢磨种竹子的大忙人，一个丢了半副神格的疯子……哦，老太婆最后也死了。”
“剩下三个，只有疯了的那个是女的。”璟华对那几位的评价都算不上友好，不过想想这人的狗脾气，又觉得合理。
胥南逸忽略掉那些前缀，只说：“疯子很难做出正确的行为，除非她是装疯。”
疯子做的很多事都让人无法理解，可昨晚那个女人出现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他救了璟华。这不像是一个疯子能做出来的。
可如果是装疯，一切就都能说得通。
“我什么时候说就是她了？”璟华靠在那一方供桌边，反驳了胥南逸的猜想，“没了半副神格，非死即疯。但她还有个双生姐姐。”
“她们姐妹俩神格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记不清多少年前，举世闻名的双生花神明被害，姐姐死了，妹妹也成了个疯子。”
“我要是没记错，昨晚那个虚影，就是当年死掉的双生花之一，许清简。”
古神身份特殊，神格彻底被毁才是真的死亡。
而这对双生花彼此相连，许清欢没死，这也导致就算许清简被害，也会留下意识。
例如昨晚的虚影。
解释到这，璟华也来了点兴趣：“我倒是好奇，许清简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死在这。”胥南逸随口说道。
他没抱自己猜对的希望，所以在听见璟华否认后，也并不意外。
“古神被偏爱成这样，死的地方不可能只留下这么点气息。”他嗤笑了声，说的话要是让外人听见，怕是鸡皮疙瘩都得起来，“只能说明，出现在这的许清简并不完整。”
至于是哪不完整……璟华看向胥南逸，有些好奇对方会不会出现丁点恐惧的神色。
但很可惜，没有。
因为孤儿的身份和一些自身特殊的缘故，胥南逸从小见过太多的恶意和血腥场面。
前者是指人，后者是指妖。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些非人类的物种。以前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身体里的那颗妖丹。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碰见过太多次普通人、又或是其他什么，这些生物被妖族分食殆尽的场面。
见多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分尸而已，对于你来说不难见到吧？”他转头，浅淡的笑意里藏着过分的漠视。
恍惚间，竟比璟华还像妖。
“觉得我冷血？”胥南逸走上前，将歪倒的香重新摆正，“死都死了，装模作样的惋惜有什么用，难道这样就能活过来吗？未免太天真。”
其实他说的话并不是没道理，只是放在感情丰富的凡人身上，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璟华也没有谴责胥南逸的义务和必要。
他连人都生吞过不少，更不可能去指责这种对于死亡没有敬畏心的行为。
“这三天，只有你这句话，我听着是舒坦的。”璟华嘴角噙着笑意，说不出话里的意味是嘲讽更多，还是赞同更多。
掠过许清简并不完整这一点，胥南逸沉思半晌，将话题拉回了正道：“刻意分尸将她藏起来，就只是为了不被发现。可现在我们却被拉了进来，你觉得是为什么。”
“有人想让我们去查许清简的死，还有杀了她的人究竟藏了什么秘密。”璟华倒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两人的猜想不谋而合，胥南逸难得夸道：“本以为你只是一腔热血，看不出来还有点脑子。”
说完就往灵泽庙外走，全程没回头看过。
自然而然也没看见，璟华在刚得意几秒后，倏地僵住的笑。
胥南逸刚刚是不是在讽刺他是个只会打架、没脑子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