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灵泽 “记得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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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亮还早，够再睡个回笼觉。
可两人都藏着心事，眼瞅着十二点都过了，才闭眼养神。
胥南逸起先并不知道只有自己没睡着，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整理疑点这件事上。
村长的梦、准时的雨、被彻底隔绝的村子和今晚看见的那个女人，看上去毫不相关的几条线，到底存在着什么联系？而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会牵扯进来。
是因为璟华，还是真的和自己有关？
放在之前，胥南逸或许不会想到自己身上，可偏偏他做了那个梦。
一个无辜的人出现在一个离奇的地方，梦到真实却毫无逻辑的梦，概率有多大？
并且，怎样才算得上无辜？单看璟华的妖丹出现在自己身体里这一件事，他就不在这个范畴内。
再者，璟华是怎么发现妖丹所在的。
如果有特殊的感应方式，为什么现在才察觉到。前面二十九年，他是被谁藏起来了，导致妖丹没办法被璟华感应；又或是在第二十九年，有人刻意让他暴露了妖丹气息，引璟华找到了自己。
背后仿佛有一双推手，将他们推到台前，只为了达到目的。
“胥南逸。”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所有思绪。
窗外的雨随着时间出现了变小的趋势，打在窗棂上的雨珠迸溅进桌面。胥南逸离桌边远了点，拧眉转身，无声示意璟华继续说。
幸好璟华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并没让胥南逸等得不耐烦。
“你还会吹箫？你不是教书的吗？”璟华琢磨这事一路了，他虽然悄悄跟着人去了学校，但也没看见对方有碰过什么乐器。
大概是璟华脸上不解的表情太明显，不似作假，胥南逸难得选择相信他，冷声答道：“为人师表的前提是，我自己得会。你一个带着箫的人，难不成不会？”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到床上那位自残患者了，胥南逸仿佛看见璟华嘴角抽了抽。
胥南逸瞬间了然：“看来你的确不会。”
或许是天太黑影响视线，他疑似看见一条狗尾巴垂了下去。
“睡觉！”被冒犯到的妖王先生转过身，恼羞成怒丢下这么一句就不说话了。
像玩不起的小孩子。
和对方聊了这么几句，璟华心情怎么样他不清楚，他自己倒是变得轻松很多。
刚闭眼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胥南逸向来嗜睡，如果不是身体需要能量维持，放假期间他可以睡一整天。小时候福利院的人担心是不是生病了，带去医院检查又什么都没查出来，医生也只说是个人原因，和身体没什么关系。
来到这村子的第一晚，已经是他睡得最晚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胥南逸是被一阵霹雳桄榔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之前，他没想到会看见璟华捂着伤口、身残志坚地追着玉箫满屋乱跑。
在这期间，两位罪魁祸首都默契地绕开了他休息的位置，随后依次推歪了木桌；弄倒了木凳；打翻了陶碗以及屋内任何能被挪动位置的家具。
俨然把这变成了拆迁现场。
璟华还不忘压低声音朝玉箫吼：“你给我滚回来！他知道你谁吗你就要跟着他！没……”
“昨天还没疼够是吧？坐好。”璟华喋喋不休骂玉箫的话被胥南逸打断，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没给憋死。
“……凶什么凶。”璟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怵胥南逸，悄声骂了句，却还是老实坐在床边。
和玉箫一起排排坐，看上去倒是有那么点乖巧。
假的，胥南逸快速否定了这个评价。
他收回视线，因为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璟华面前。手边没趁手的东西。他也不乐意碰对方，索性拿着玉箫挑开了璟华的衣摆。
好在李婶给的土方子不错，这人高低是个什么妖王，折腾一通下来，伤口并没裂开。
要是裂开了，胥南逸也不想再管。
如果不是为了离开，璟华死这都跟他没关系。
他随意看了眼伤口，而那边，璟华正状似不经意地看人脸色。
最后怎么都憋不住，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该不会都听见了。
猜到璟华在担心什么，胥南逸把玉箫放在一边，随口敷衍道：“什么都没听见，倒是看见有人在拆迁。”
说完就往屋外走，还不忘提醒：“记得收拾干净，妖王大人。”
鲜少听见这人喊一声好听的，结果居然是叫他干活！
璟华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凡人！
“靠！”
*
村长的屋子在北边，胥南逸却没看见人。
找了一圈后，才终于在一个看上去格外整洁的屋子找到了村长。
对方手里抱着几件衣服，那张床跟他们住的那张比起来大不了多少。从胥南逸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张简陋的桌子和桌上的信。
昨晚村长告诉他们没有多余的房间，现在却凭空多了一间出来。
胥南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方也看见了他，赶紧放下东西出来。
关门的时候，还不忘上锁。
胥南逸没多问，但村长或许是也想起了昨晚自己说的话，主动解释起来。
“这里，是我儿子的屋。”
锁好后，村长走到胥南逸身边，眼角似有泪花：“孩子他娘走得早，让我照顾好娃。没想到一年前他和村里其他几个小的约着跑到了村外，年轻人有抱负是好事，他也在信了说了会回来。”
“可谁曾想一整年过去了，连个影都没见着。后来有一晚上，我心里不踏实，想去找他，但这村子啊，就是走不出去了。”
“这件屋子，我一直锁着，总觉得哪天他就会回来。”
几个屋的间隔都近，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堂屋。
说到回来，突然看向了胥南逸，脸上也生出点希望：“你看，这不就等到你们这两个外乡人进村了？你们都能来，说不准啊，他也能。”
村长脸上那点希冀不似作假，胥南逸深知人的念想有多重要。哪怕是出于理性方便的考虑，此时不去扫兴都是最合适的做法。
璟华终于到堂屋的时候，胥南逸和村长也刚刚结束话题。
村长正要叫他们吃饭，却又想起些什么，一拍大腿道：“哎哟，我怎么忘记两位小哥叫啥名儿了，刚想叫你们吃饭都不知道咋说。”
昨天胥南逸被蛇给咬了，天又黑了下去，还真没谁想起来问名字这事。
现下村长提起这茬，两人才自报姓名。
当然，为了圆谎，并不算真名。
“胥南逸，您随意称呼就行。”
璟华看他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给自己改了姓：“胥璟。”
咬牙切齿把名字说出来，璟华扭头就看见胥南逸居然在笑！他还敢笑？！
胆大包天的凡人！
村长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把名字记住后，招呼他们赶紧吃饭，吃完该上山去灵泽庙了。
胥南逸动作极快地摊手，像是表示自己也没办法，都是为了演戏。
走过璟华身边时，还不忘假意安慰：“妖王以大局为重，我很敬佩。”
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语气，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挑衅。
气得他恨不得给人生吞活剥了。
胥南逸持妖丹行凶，以此令妖王，倒也找到点平静生活被打破后的丁点乐趣。
甚至因为心情不错，难得在食欲不佳的清晨吃完了一碗素面。
万寿村这地方奇怪的地方不少，天气就是其中一个。
天亮后便是烈阳，太阳一落山就准时下雨。这不，一大早地面被太阳烘烤得半干，去灵泽庙的石阶已经看不见什么雨水。
胥南逸跨过面前有些松的阶梯，视线被一片兀自动起来的草丛吸引。
是一条蛇爬了过去。
“我们这小地方就是蛇多了些，你们要是怕的话，我这还有些雄黄。”村长看他停在原地，循着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一条转瞬即逝的蛇尾巴。
刚准备把雄黄拿出来，胥南逸却摇摇头：“没事，我们不怕，就是听见有动静，好奇多看了几眼。”
村长闻言嘱咐道：“成，要是真怕可别逞强啊。再往上走一炷香的时间也快到了。”
胥南逸点头跟上，心里却还想着刚刚看见的那条锦蛇。
他的确不怕，之所以这么上心，是因为看见了锦蛇七寸的位置上有一道泛白的伤痕。速度太快，他没办法确定是什么东西造成。
只是现在还有村长，胥南逸不方便找璟华帮忙，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三人里有两个都带伤，虽然说是一炷香的功夫，但等真到地方，还是慢了些。
村长没急着让他俩进去，而是转身解释：“以前村子里没外乡人，你们是头一个。这也没个先例，我得先拿杯珓问问神女的意见。”
一些村子会把信仰看得比自己都重，胥南逸点头，让村长随意就好。璟华虽然自诩妖王，想去哪不行，但事关能不能离开这，他并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本以为会等上一会儿，又或者那位神女不愿意见他们，没想到堪堪十分钟，村长就满脸笑意地从神庙里出来了。
“两位快进去吧，掷第一次神女就给答应啦！以前我们问什么事，可都得掷两三回神女才愿意回。”
闻言，胥南逸停下脚步，倏地想到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灵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