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巨兽 是一头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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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胥南逸不是喜欢平白无故去招惹谁的人。但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见面仓促又令他不悦，所以在璟华的事上，他也变得越来越幼稚。
但他并不排斥，生活偶尔也需要调剂。
这屋子不大，璟华站的位置离床边也不远，所以发出的动静胥南逸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听见璟华不满地冷哼，也能听见对方陡然乱掉的呼吸声。
胥南逸被这人吵得睡不着，终于转过身打算看看他在干嘛。
村子建在山腰上面点，一入夜，烛火熄掉后什么都看不见。屋外的雨声渐大，胥南逸抬眼，瞳孔中映出一滴突兀的红。
是璟华的眼睛。
“你眼睛怎么了？”他记得很清楚，对方的瞳色是褐色。
话落，璟华愣了一会儿，似乎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多解释，只是皱着眉丢下一句“跟你没关系”就走出屋子，没了踪影。
胥南逸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璟华临走前的语气算不得友善。既然如此，他何必上赶着看人脸色，热脸贴冷屁股就没意思了。
他这几天休息得不怎么样，今晚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雨落在伞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就在他头顶。
胥南逸无意识皱起眉，睁开眼却并没有看见熟悉的屋子，而是一条汉白玉铺成的阶梯。
而在他的左前方，是一个狼头人身的怪物。
对方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不情不愿地说：“大人，请吧。”随后便一溜烟跑了。
胥南逸对这里感到陌生，但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到这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可为什么会是这种毫无逻辑的梦，胥南逸没一点头绪。
阶梯之上是一座古式建筑，青砖绿瓦，静心铃悬挂屋檐。从上往下看满是梅树，却无一例外全是枯树。至于这座建筑……肉眼可见占地面积不小，不难看出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他来过，不可能会毫无印象。
可奇怪的是，山间的树和一砖一瓦，清晰到不像个梦。所有的细节都无比真实，如同被人烙在了他心底。
不等胥南逸仔细琢磨，这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停了下来。油纸伞挡住了部分视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面前大殿里、高坐上位之人的双腿。
雨还在下，他将伞轻轻抬起，却发现眼前逐渐模糊。
“轰隆！”
不等他看清，陡然一声巨响，胥南逸从床上瞬间惊醒。
四周还是熟悉的房屋，梦里的梅山、汉白玉石阶，高大建筑，还有……那个不知道长相的人全部消失不见。
他最后看见的，只有伞檐落下的血红雨线。
胥南逸在梦里，目睹了一场血雨。
他揉了揉眉心，脑袋又昏又疼。
天还没亮，胥南逸下床倒了杯凉茶醒神，发现四周摆设没被动过，看样子璟华没回来过。
那声巨响之后，周遭静谧得稍显诡异。走到窗边，外面还在下雨。
山里没什么光源，雨天月亮也被乌云遮住，更是什么都看不清。可偏偏，他看见一道朝自己飞来的纯白光线。
胥南逸：“？”
眼见那东西有往自己身上撞的趋势，胥南逸眼疾手快关上窗，咚的一声被他挡在了外边。
等没声响之后，他才提上油灯，打开窗往外看。
窗外有几棵树，胥南逸把油灯四处照了照，终于看清了朝自己飞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把玉箫。
火光照上去看不出半点瑕疵，外壁线条流畅，通体纯玉。虽然没上手碰，也没上嘴吹，但不难看出是把不可多得的珍品。
只是这么少见的玉箫，此刻正卡在树杈上，最下边坠着的穗子一晃一晃，看上去莫名委屈。
胥南逸被玉箫的模样逗笑，面上却只是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意，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外面还在下雨，胥南逸探出身子把玉箫抓在手里，带到了还算暖和的屋子。
玉箫似乎和一些书里面说的一样，有了灵智。它在胥南逸的手里格外安分，直到被放在桌上才终于动弹。
先是在桌上疯狂蹦跶，看得胥南逸想手动让它停下，省得把自己磕坏了；蹦了没一会儿，又从桌上飞到胥南逸身边，急急忙忙地左戳戳右戳戳，用杀鸡都做不到的力气试图把人推出房子外。
胥南逸看他闹腾，也是摸不着头脑。
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在急什么。
玉箫忙活这么久，也发现胥南逸不懂自己的意思。在原地飘了一阵，突然飞向门口开始撞门。这下倒是好懂了，胥南逸上前把门打开，眼见玉箫往外飞处一段距离，又停下来不动了。
“要我跟着你？”
话音落下，玉箫在空中蹦跶了两下，像在点头。
虽然不明白它到底想做什么，但胥南逸还是跟着走了。
哪怕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莫名信任这个奇怪的玉箫。
胥南逸出去前在屋子里拿了把纸伞，本想给玉箫也挡下雨，没想到它跑得很快，并且每次停下也看不出有雨落在身上。
到后面，胥南逸也不担心了，这东西看起来可比他厉害。
玉箫带他去的地方看上去是在后山，村民似乎不怎么来这一片。因为下雨的缘故，路实在难走，还有不少泥点子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胥南逸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闷。
等终于到地方，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
玉箫停在了一棵树上，他向前走，突然听见了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大树的树干极其粗壮，胥南逸绕过去，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源头。
面前一大片树木倒塌，而正中央是一头足有三层楼的巨兽。外形像犬类，耳朵尖和尾巴中间到尖端都冒着火焰。巨兽此时倒在地上，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兽类抓伤，深可见骨。这样可怖的伤口，它却浑不在意，反倒是犬牙死咬住下唇，维持短暂的清醒。
老实讲，这样一个生物就算重伤，动动手指也能杀了胥南逸。
可巨兽在发现有人靠近后，那双红瞳只是随意瞥了眼，随后就对他置之不理。看起来想装作没发现，让人赶紧离开。
但玉箫却显然不想让胥南逸离开，赶忙从树杈飞下来，在一人一兽间急得团团转。
“你想让我救它？我不是兽医，也太高估我了。”胥南逸是对玉箫有点耐心和信任，但不代表能让他去做自己压根不擅长的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听出胥南逸话里的拒绝，玉箫这下是更急了。它赶忙飞到对方身边，像动物般讨好地蹭蹭。
胥南逸拿他没辙，但也没打算妥协。
正准备狠心拒绝，耳边却响起一道虚弱又怜悯的叹息。
“谁！”他猛地从原地退开，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直到视线又一次掠过巨兽左侧，他终于和一道虚影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身穿莲子白齐腰襦裙的女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月。对方看向他，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怀念。消失得太快，谁都没察觉到。
“你能做到。由你吹响玉箫，才能让他迅速平静。”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说完这句后，也没有等胥南逸回答，便兀自从原地消失。
除了那句没有任何佐证的话，什么都没留下。
胥南逸并不信任这个女人，可玉箫拦着自己不让走，而不远处的巨兽状况也越来越糟。粗重的呼吸好似就在他耳边，那双血红的眼睛透露出掩盖不住的欲望。
他确信，如果不采取措施，对方能一口把自己吞进肚子里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
胥南逸把玉箫抓住放在嘴下，箫声在山间弥漫开来，传入了巨兽的耳中。
巨兽似乎有一瞬的呆滞，而低吼声随着时间在箫韵中渐渐平息，直至红光闪过，他在倒塌的树木中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靠在树根的男人。
是璟华。
他捂着伤口，恍惚间似乎看见胥南逸的头发出现了一瞬间的银白。
转瞬即逝，像一场梦。
确定对方是真的平静下来后，胥南逸终于停下吹箫的动作。他对于巨兽就是璟华这件事没太大的看法，毕竟这么大动静，同为外来者的自己都能发现，没道理对方察觉不到。
这么久都没赶过来，除了被什么事缠住，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些什么，胥南逸走近，不顾璟华警告的眼神，自顾自翻开人衣服查看伤口。
“自己抓的？”兽类造成的伤口，而他在这只看见一个和伤口吻合的生物。
璟华没回答，开始装聋作哑。
“看来是默认了。”胥南逸也不指望他开口，抓着人手臂，十分费劲地扶起来往回走。
幸好璟华没伤到腿，被他扶着借力的同时，也不至于把全身重量都给压上来。要不然，胥南逸可扶不动对方。
进屋子里后，他给人按在床边坐好，又去拿白天李婶拿来的土方子和布条。里面都是些治外伤的草药，自己脚腕的伤用过之后，平时走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剩下的这些，处理璟华的伤足够了。
一番折腾下来，胥南逸额间甚至出了汗。
他将用过的东西收好，又把桌子理得井井有条。确定没有任何杂乱的地方后，就把另一床被褥放地上。
屋子里的床小，又没多余的房间。村长休息前特意给他们拿了被褥，说是可以打地铺用。
本来以为璟华出去后，这床被褥派不上用场。
收回思绪，胥南逸把油灯灭掉，兀自躺下。
期间还不忘出声说道：“老实点。”
全然没把对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反倒是训人的语气。
够凶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