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算计 倚在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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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碎片恍若无数玻璃往下落，又在触及地面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妖兽横行，火光遮了满天，可妖兽中央却有一捧雪。
胥南逸脊背挺直，手中的玉箫陡然化作一根如水如银般的线，仿佛长鞭在四周一甩，那些妖兽竟全都被甩飞了出去！
它们尖叫，嘶吼，身体却还是止不住的溃烂。
胥南逸震惊之余，视线落到了那根线上，忽地生出些熟悉感。
但现在还没条件让他多想，不等那些妖兽爬起来，胥南逸便闪身往前冲。
破阵眼产生的波动他没办法承受，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这群东西。
胥南逸并不担心自己做不到。
他手里的线缠了几圈，周身流光溢彩，谁都能看出不是凡品。
没来由的，胥南逸此刻很确定，这根线能够帮到自己。
胥南逸的速度很快，下手干脆利落，又因为听觉越来越反人类，这些由本源化作的妖兽竟慢慢落了下风。
打斗间，他甚至还有功夫朝璟华喊道：“还有多久！”
这些东西太过特殊，胥南逸只能让它们吃苦头，根本就杀不死。
另一边，璟华并没回答，而是反手一扬，四周骤然风沙四起。
片刻过后，火光逐渐消失。
胥南逸抬脚将试图扑过来的兽类踹开，后背陡然和谁抵在了一起。
对方的话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去他爹的，什么东西都敢到我面前蹦跶。”
璟华骂了这么一句，直接扔了一圈火球出去。
那些被胥南逸折磨得本就半死不活的东西，这下是彻底死完了。
这周围终于平静下来后，胥南逸也松了口气。
他喘着粗气，视线环绕一圈。
矮楼的窗户早就因为冲击不成样子，十几分钟前还贴在墙上的小广告也没了踪影，估计早就化为齑粉了。靠近阵眼最近的崔旭家窗户的防护栏不知道飞去了哪，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能翻进去的窗。
里面的家具和东西全都被掀翻，坏得根本不能再继续用。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被崔旭收拾过。
胥南逸缓了好一会儿，指尖突然感觉到什么。
他垂眼望去，发现是那根线。
不对，或许该说是一根琴弦。
刚刚太匆忙，直到现在才能仔细观察。
一分钟前还满是杀意的琴弦，此刻正温顺地缠在胥南逸指尖和手腕，表现得乖巧又讨喜，仿佛甩飞妖兽的不是它一样。
胥南逸第一次见这样的琴弦，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半晌，耳边倏地传来一道男声。
“浮生悟？”
胥南逸转头：“什么？”
璟华指了指胥南逸指尖的琴弦，说：“当年乐神的本命武器，但这根是断弦，不完整。”
胥南逸闻言愣了愣，抓住某个字眼，问：“本命武器？别人能用？”
“不能。”璟华答得很快。
胥南逸：“……”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所以……我是乐神？”胥南逸皱眉。
璟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并没回答，反而说：“难怪。”
“乐神善音律，善控人心。”璟华说，“手里有两把神武，一个浮生悟，一个七绝琴，全都是能依靠七情六欲操控人行为的东西。”
“你是乐神，才说得通为什么会出现在落南枝。”
胥南逸不蠢，在知道乐神能力后，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抬头，和璟华对视，两人异口同声。
“缓解你的发狂。”
“缓解我的发狂。”
璟华突然笑了：“这世上谁都有可能被篡改记忆，唯独那两位没可能。朱雀那时才破壳不久，最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只会是天帝。”
“可惜，没到最后关头，他才不会出手。”璟华侧头，没再看胥南逸。
因为身份的特殊，他和天帝其实打过不少交道。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接触下来也知道一些对方的行事作风。
再要紧的事，但凡还有人能做，对方就只会隔岸观火。
不过……
“当年你来落南枝，估摸就是他派的。”
话落，璟华却迟迟没听见胥南逸回答。他有一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错觉，登时怒从心头起，瞪着眼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身体摇摇晃晃的，似乎风一吹就能倒了。
不等璟华细想，下一秒，胥南逸就往地下倒去。
他脑子都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已经下意识有了动作。长臂一伸揽住了对方的腰，让人倚在自己的身上。
胥南逸的体温有些高，双目紧闭，眉头无意识地皱起，睡得并不安稳。
璟华看了许久，才慢吞吞嘟囔了句：“阵法起效了？”
璟华说对了。
胥南逸脑子迷迷糊糊的，所有力气仿佛都在被慢慢抽离。
璟华还在那喋喋不休，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片刻，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一睁眼，面前是枯死的梅树。
他大概在山腰，抬头能看见伫立在山顶的宫殿，周围没什么人，树下满是枯枝。正前方的梅树似乎遭到过重大冲击，全都倒了下来，甚至不少都断了开来。
枯枝被踩碎的声音响起，胥南逸没动，只问：“拿好了？”
范策手里攥着一根断弦，那是胥南逸昨天自己从浮生悟上弄下来的一截。
他点点头：“拿好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有些犹豫，几乎是把害怕写在了脸上。
“真的……没问题吗？你要是没赶过来，我肯定会被大人撕成碎片的……”说着说着，他咽了口唾沫。
胥南逸没强求，淡声说道：“你也可以现在离开，我走之后，他被怎么折磨都与我无关。”
范策不说话了。
他知道胥南逸没逼自己的意思在，哪怕话不好听，但就是事实。
虽然也不知道胥南逸到底能不能帮璟华缓解，可这是目前唯一出现的办法了。
他的命是璟华给的，所以也总想为璟华做点什么。
“我去！”范策给自己疯狂打气，腿软得不像话，“不怕不怕不怕……”
胥南逸也不催促，就这么站在原地等范策去找人。
他被派来缓解璟华发狂，对方虽说是极度不配合，但他也不准备这么快就打退堂鼓。如果法子试遍了还是没进展，胥南逸才会选择离开。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不该死总得先劝着试试。
璟华能在自己刚来那天下血雨警告示威，一是不信任，二是不在乎。
他是被折磨这么多年没错，可造成的后果扎不到自己身上，多多少少会不上心，想着忍忍便过去了。
可如果险些出事的是身边的人呢？
范策是唯一留在璟华身边的妖，性格好玩，这或许也是璟华默许对方住下的原因之一。
毕竟能够解闷。
这么多年过来，就算是养条狗都该有感情了。
璟华这些年总会在发狂时躲起来，但这并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伤到山里的人。如果范策四处闲逛恰好撞见，在没人插手的情况下，保住命的几率为零。
璟华刻意避开，胥南逸偏要将这头狼送上去。
赶在璟华得手前控制住对方的心绪，借此保住范策的命，也证明了他的确有能够缓解男人发狂的能力。
胥南逸并没有十成的把握璟华会因为范策的命改变想法，但他并不急。
像璟华这种感情用事的性格，如果有一天自己做不到的事被别人做到了，他丢面的同时，自然也会产生动摇。
靠着这点犹豫，胥南逸有七成胜算。
不需要胥南逸耗费心力，璟华自然会费心接近他。
想找出胥南逸的错处也好，想偷学胥南逸缓解发狂的手段也罢，只要能待在一处，胥南逸就有把握在璟华发狂时出手缓解。
等璟华逐渐尝到更多甜头后，总有一天会主动来寻他帮忙。
胥南逸想得入神，指尖突然被什么顶了顶。
他垂眼，和正因为主人心绪而乱晃的浮生悟对上。浮生悟看上去心情不错，一下一下去顶指尖，还时不时挠挠胥南逸的掌心。
胥南逸并没制止，因为垂头的动作，几缕银白发丝垂至身前。
良久，浮生悟突然抖了抖。
胥南逸视线一凌，明白过来是范策找到璟华了。
他不再耽搁，一闪身的功夫便消失在原地。
落地时，胥南逸环视一周，发现这里居然是个天然山洞。在后山位置，地处位置隐蔽，有很多枯枝垂下挡住了洞口，如果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他往里快步走去，和一头庞大的犬兽四目相对。
妖兽通体全黑，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冒着火光，火光往下是一点血红色，和它的眼睛颜色如出一辙。
而妖兽正前方，是被兽爪按在地上的范策。
范策明显吓懵了，看见胥南逸赶到，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胥南逸：“……”
他无言片刻，趁着妖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愣神的时间，单手一扬将浮生悟甩了出去，直直飞过去捆住了对方。
随后又召出七绝琴，地面落下一面轻纱，胥南逸席地而坐，指尖在琴面一刮，琴声便回荡在洞中。
璟华发狂无非是因为心绪难平，被戾气放大了恶念。事关情绪人心的事，对他来说反倒是最简单的。
琴声回响许久，洞中的妖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黑金长袍的俊美男人。
璟华变为人形后，胥南逸才看出这个山洞并不小，甚至称得上极大。只是因为璟华本体太过庞大，所以让这里也显得逼仄。
璟华的眼睛还红着，但看上去是比先前好多了。
胥南逸一曲毕，慢悠悠将七绝琴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却并没有如璟华想象中的一样走过去，反倒是毫不在意地整理衣服，又一抬手，隔空将范策手里的断弦收了回来，给浮生悟接了回去。
仿佛比起璟华的情况，还是浮生悟随时都能接回去的断弦更为重要。
做完这一切，胥南逸才将视线落到璟华身上。
他稍一躬身，没多少真心地告罪：“情况紧急，擅自缓解大人疼痛，必不会有下次。明日一早，我便离开，不劳您相送。”
正想开口让胥南逸留下的璟华：“……”
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