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逼近 “你想起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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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大半碗面还是进了璟华的肚子里。
胥南逸走向玄关换鞋，此时离十点还差半小时。
如果是正常交通工具，他们一定赶不上。
可有璟华在，胥南逸便很少有机会乘坐公共交通。
半个小时甚至够他们再去遛个弯。
“走了。”璟华说。
胥南逸站起身，手腕又一次被璟华握住。他的力气一直很大，哪怕刻意收敛了很多，胥南逸也会感到生疼。
胥南逸忍了忍，到地方后就把手抽了出来。
往常这个时间，租房区也是一片寂静。
唯一的响动可能就是野猫跑过时被碰倒的易拉罐。
贫穷的人并没有多余时间拿去享乐，这里安静又肮脏。
“戾气很聪明。”胥南逸说。
璟华闻言看过来，挑了挑眉。
“这里产生戾气的方式太多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就会衍生出一场更大的争吵。怨念，憎恨，不甘，所有负面情绪堆在一块，又转化为戾气。”
“它们揉杂在一起，就算有谁注意到这里的戾气气息，也只会认为是人为。”
毕竟没有人会去特意检查这里的死物。
它很会选地方，可唯独算漏了一点。
它没有想到胥南逸会搬到这里。
“在这。”璟华走到一处狭窄的巷子，旁边就是崔旭家。
胥南逸掀起眼皮看过去，正好看见男人手掌一挥，四周猛地响起剧烈风声。
无形的风在此刻恍若变为利刃，刺得人生疼。胥南逸抬手挡住脸，等风声渐息后才感到好受些。
他放下手，视线落在璟华前方。
脏污的地面此刻显露出繁杂的血红线条，几番交叉下格外诡谲。而在阵眼出现后不久，四周出现一片浓雾，迅速涌向阵法中央！
同一时间，璟华几乎是下意识后退靠近胥南逸，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胥南逸的思绪一顿，看向璟华。
男人呈保护姿态站在了他的身前。
不可避免的，胥南逸又开始动摇。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容许胥南逸走神，良久过后，阵眼中央出现了一个女人。
月牙白衣衫，步摇于微风中轻晃，是许清简。
或许是沉睡多年的缘故，她有一瞬间的迷茫。好一会儿过去，那双眼睛才有了焦点。
许清简看向面前的两人，淡笑问道：“你想起自己是谁了吗？”
她问得直白，仿佛压根不打算隐瞒自己对胥南逸身份的了解。
胥南逸从璟华手中抽身离开，眼里带着探究：“冉涧的死，和你有关吗？。”
许清简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似乎很早就知道胥南逸的聪明。
“是我做的。”她说。
“我死前为神，死后意识不灭，自然也会本能回应求神之人。但受戾气影响，我的回应也更加极端。”
许清简没有办法违背神的本能，只能看着自己的双手沾上凡人的血。
死后两千余年，因她而起的杀孽早就不止这一个了，可她却还是会为之愤怒。
善恶因果，都不该由自己插手。
可万寿村全村死于过去，被困在那一天数年之久；而戾气将阵眼依附于这一小片租房区，所有反噬都体现在了崔旭一家。
这一切本来都不会发生。
受害者也因为背上的因果成了加害者。
“狗屁。”
因为和戾气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璟华能够深入阵眼，自然也能听见被镇压在阵眼中的许清简的心声。
“它做的事，因果也得它自己受着。”
璟华和神族向来没什么交集，可许清简这逻辑，属实有点无差别攻击。
胥南逸看了他一眼，对两人的态度不置可否。
他又问：“溯灯阵是谁做的。”
“我。”许清简答得利落。
“你知道我是谁。”
“是。”
“你的死和我有关。”
“……”
许清简并没有回答，她只说：“这个问题重要吗？我本就该消亡。”
“我想，妖王应当清楚。”她看向璟华。
胥南逸忘记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到听不明白许清简是什么意思。但从短暂的接触中，他清楚许清简没有隐瞒的理由，有些事情他总会知道。
如果不说，只会是不能说。
是以，胥南逸索性侧头抬眼，等璟华给自己一个解释。
璟华：“……”
被这么近距离且直白的盯着，璟华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他仓皇移开目光，没好气道：“当年大半古神都得以身化天地维护天地秩序，双生花本该是最后两位，但她们出了意外，最后是乐神顶上去的。”
胥南逸“哦”了声，不再多言，似乎不怎么在意。
反倒是许清简听璟华讲完后，多看了胥南逸几眼，话音一转：“你们该毁掉这里了。”
这句话和“你们该杀我了”没什么区别。
“……”胥南逸着实被噎到了。
当然，被噎到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璟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丢出火光落在一片空地，走上前，召出了镇戾锏。
他朝身后的人说：“去结界里面待着”
因为溯灯阵的原因，胥南逸也必须留在这。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身体，璟华总得先把对方安置好，要是破阵的时候把对方弄死了，找谁说理去。
胥南逸走进结界里，视线陡然被一片落叶吸引。
或许是野猫，他想。
他收回思绪，专心看起了璟华的动作。胥南逸一直都知道男人的强大，不管是在万寿村做的所有事，还是范策怎么都压不住的畏惧，都在告诉他，璟华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只是这个认知总会被一次又一次刷新。
恰如此刻，只是露出真容就足以让风化为利刃的血红阵眼，璟华却只是用镇戾锏扬手一挥，阵法便升腾起大片火光。大火直往上窜，仿佛与天相连。
肩宽腿长的男人一身垂感黑衬衫，米白直筒裤粘上了点血泥，长发被风吹起。他站在大火中央，手持一把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器，驱使妖火一点一点吞噬阵眼中的一切。
阵法即将破掉的瞬间，一头妖兽骤然跳出，朝着璟华扑了过去！
“璟华！”胥南逸下意识想冲出结界，却又被男人喝了回去。
璟华抬手劈死扑来的妖兽，脸上带着怒气：“老实待着！”
他甩了甩往外滴血的手臂，啧了声。
“操，这么快就急了。”
这次出现的妖兽要难对付得多，和上次出现的黑雾不同，这次……是戾气本源。
它终于还是出手了。
这些妖兽是由本源的一部分直接形成，力量可比之前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可因为璟华和它的特殊联系，戾气并没有招招致命，更多的，是想打断璟华破阵。
可璟华哪是这么容易就被干扰的，他一手持锏对付妖兽，放弃媒介直接操控妖火。这种做法虽然会消耗成倍的妖力，但的确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两方始终僵持不下，戾气见阻止不了，倏地停下了进攻的动作。
那头妖兽喘着粗气立在一边，半晌，突然仰天长啸，四周瞬间出现无数光点。
又或者说，那是眼睛。
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些妖兽的目标忽然转移，一窝蜂冲向结界里的胥南逸。它们的动作迅速且狠辣，俨然是冲着要胥南逸命去的。
戾气耗费这么多心力把许清简藏起来，而许清简又拼死设下可以让胥南逸恢复记忆的溯灯阵，只能说明他知道了可以对付戾气的方法。
而在发现没办法阻止后，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让胥南逸在恢复记忆前就死在这！
封印阵的阵眼极其复杂，璟华面前被一部分黑雾挡住了视线，他压根没办法帮忙。看不见胥南逸身边的情况，如果真出手，指不定能把对方也给伤到。
璟华很少会尝到这种想做不能做的滋味，可偏偏在胥南逸这尝了个遍。
庆幸的是，璟华留下的结界还能撑一会儿，至少给他们留了一点喘气想法子的时间。
胥南逸在出发前带上了妖刀，可在四周群狼环伺的情形下，恐怕也是没多少用处。
许清简和璟华都自顾不暇，他只能自救。
胥南逸眼神锐利，耳畔陡然传来一声短暂的“噼”声。
结界撑不住多久了。
租房区的路灯早就在破阵时碎掉，唯一的光源是直往上窜的火光。一头形似猎豹的兽类猛撞结界，竟真让他打出一个足够伸进爪子大小的洞！
那头妖兽的速度极快，且就在胥南逸正后方，只需要往前一伸，就足够捅穿他的心脏。
胥南逸飞身退开，手持妖刀与兽爪碰撞。
他使的力气不小，妖刀在兽爪上划出了很大一条口子，可它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拼了命的往前。
“嗯……！”胥南逸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喉间往上满是血腥味。
在即将抵抗不住，即将被兽爪洞穿胸口时，胥南逸的耳畔骤然响起一道清冽如水般的男声。
那人只说了两个字。
“玉箫。”
胥南逸的力气根本抵不过戾气本源化形的妖兽，他别无选择。
“璟华，玉箫给我！”胥南逸手臂的青筋暴起，朝另一边吼道。
兽爪的力气更大了，妖刀割破的口子深可见骨，在即将卸掉力气时，一根通体白玉的玉箫从另一边被扔了进来。
胥南逸迅速收走妖刀，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庞大的兽爪。
他伸手接住玉箫，耳畔是巨大的响声。
“哗啦——”
结界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