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石碑 白梅落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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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南逸很少会将心思放在谁身上太久，通常不过是因为一些必要的外在因素，产生短暂的交集。
例如学习，例如工作。
而这次，是恩情。
从他没有阻止璟华让人去查开始，就代表自己是在乎的，愿意将心思从其他地方移走，哪怕面色冷淡。
无可否认，这次璟华看得很准。
仿佛他们真的足够了解彼此。
可实际上，他们谁都不知道过往，也认识不过短短半月。
半个月，实在很难做到完全了解一个人。
胥南逸并不知道璟华在想什么，而是思索起资料上的内容。
他想得出神，指尖却陡然被不轻不重的力道顶起。
没多疼，但足够让胥南逸注意到。他垂眸看过去，发现是璟华那根玉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格外亲近自己，甚至在璟华发狂当晚，第一反应居然是找他。
……就像是早就见过。
“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胥南逸问。
璟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其实胥南逸只是随口一问，可璟华这种反应，反倒让他生起兴趣。
胥南逸指尖挑逗玉箫的动作停顿一秒，随即抓住了玉箫的底部。
他朝着璟华一步一步走过去，对方倚在桌边，要高出他半个头。但优越的身高，却怎么都盖不住胥南逸抬眸看过来的那一眼。五月初的C市逐渐向夏季靠拢，胥南逸只穿了套丝绸家居服，而垂手时，被挽在手肘的衣袖也迅速落下，遮挡住冷白的手臂。
上前，用玉箫抵在璟华的胸口，那里是对方的心脏。
锐利漂亮的凤眼轻轻抬起，胥南逸恍若裁决判官，道：“璟华，我好像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很喜欢揭穿一些人自以为聪明的行为，包括……”
“你。”
他们挨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这样的距离，却毫无暧昧。
那根玉箫不是凡品，足够刺穿璟华的心脏。
胥南逸并不避讳“犯上”，或者可以说，他不怕死，所以总能做出令人意外的行为。
比如现在的威胁与逼问。
逼问一位足以毁天灭地的妖王，很令人惊叹不是吗？
可惜这里并没有观众，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
……这是记忆中，璟华第一次被人抵着要害。
恐惧谈不上，他只是在想，如果闭口不谈，胥南逸会真的刺下去吗？
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胥南逸并没有给他太多走神的时间，放在对方心口的玉箫又往下压了压。
“在你现在的记忆中，见过我，对吗？”
四周安静了许久，半晌过去，璟华骤然笑出声，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从没有人敢猜他的心思，也从没有人能抵着他的要害当面揭穿。
“我是见过你，在七百多年前。”他摊开手，分明在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璟华的玉箫丢过一次。
只是一次闲来无事，去人界看看那些使戾气躁动的源头罢了。
凡人的争吵让他头疼，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挂在腰间的玉箫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巧的是，那晚怨气极盛，璟华离发狂也不远了。
他虽然并不在意凡人死活，但如果影响太大，难保神族不会派人过来在他耳边念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能先暂时回到妖界，准备之后再来找。
这一走，就走了几十年。
倒也不是忘记了，只是恰巧赶上妖界东边出现规模极大的兽潮。棘手的是，兽潮中有戾气气息，兽潮中尚未化形的妖兽都被感染，所以需要璟华前去处理。
再回人界，变化并不小。
当年的太子早已登基，而那两位清君侧的臣子据传闻飞升成神……
还有不少其他传闻，真真假假堆在一起。
璟华循着玉箫气息找过去的路上，已经被迫听了不少八卦。
终于远离人群，似乎空气都好不少。
看四周环境，这里大概是城郊旁的矮山，往前走几步，能看见一条小溪。小溪不远处种着几棵松柏，其中，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冢。
璟华走近一看，玉箫就放在石碑的正上方。
所以，玉箫这些年都在一个凡人手里？
这把玉箫有灵，如果不是自身愿意，不可能会被凡人带在身边。
思及此，璟华突然不急着离开了。
他将视线放在石碑上，那上面写着——胥南逸之墓。
没刻生前身份，没刻籍贯，更别提生前往事和何时生何时死。
仿佛除了这么个名字可以证明墓主人身份外，其他的在死后都没什么留下的必要。
很奇怪，璟华仿佛被一块石头压住心口，闷，也堵。
本该拿走玉箫就离开的，可他偏偏在石碑边睡了一宿。
第二天醒过来后，呆愣许久才离开。
在璟华身后，一阵风轻拂而过，被放在石碑上的白梅落在了坟堆。
“你们气息一样，我知道你是墓主人的转世，这算见过吗？”璟华看向逐渐卸力的玉箫，挑眉道，“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名字也会一样。”
转世后，前尘过往一笔勾销，除了那副样貌，其他的都不会有任何相似。
除却这些年功绩过人，被天道嘉奖所以格外特殊的那一小部分外，其他人都不会留下任何从前的痕迹。
而胥南逸身上，并没有天道存在的印记。
“但如果你是神族，倒也没什么不可能。”
无论是不是凡人飞升，只要成为神官，便会彻底脱胎换骨。没有完全灰飞烟灭的神，转世后就算没有记忆，样貌和名字也不会改变。
早在成神的那一刻，他们就被定格。
“所以你之前这么防着我，是因为玉箫在以前的我手里。”胥南逸脸上很少会有大的表情，可这次却是真真切切的气笑了，“你自己弄丢的，结果把锅扣我头上？”
“璟华，你真幼稚。”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冷嘲道。
不等对方回答，胥南逸把玉箫留在房间，径直离开。
得益于璟华为了方便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出入，前几天就在客厅布下一个并不会主动消失的传送阵，所以胥南逸不需要开口让对方带他离开。
回到房间后，已经临近深夜。
特处给的资料太全，一通折腾下来，今天就这么过去了。
胥南逸拿上衣服去洗漱，思绪却还在因为璟华的话而转动。
他本来以为是玉箫阴差阳错见过自己，所以才产生好感。可照璟华的意思，在七百年前，玉箫就对他格外特殊，这又是为什么？
背后的原因，在他们被抹去的记忆中吗？
胥南逸将打湿的头发用手往后梳去，衣领被发丝滴下的水珠打湿些许。他看向镜子，灯光打下来，视线便不可避免地被耳骨上的宝石吸引。
它很像璟华发狂时的眼睛。
一个随时会暴露自己位置的定位器，大部分人大概会很厌恶。
可胥南逸对此却没什么不适，当时是认为不管如何都不可能躲过这么一个非人物种，而现在……
可能是因为它的确很漂亮。
胥南逸收回杂乱的思绪，吹干头发后上床休息。
骤然放松下来，睡意便来得极快。
胥南逸像是要把前几天的觉都补回来，如果不是璟华赶在提审前两小时来叫他，他可能会睡上好几天才肯起床。
“……吵死了。”胥南逸把手边多余的枕头朝噪音源头扔过去，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上去有些模糊。
璟华动作快，把枕头接住后又扔了回去，正中胥南逸小腿。
“你爱起不起！别人还没资格让我亲自叫起床！”
胥南逸：“……”。
哦，“麻烦妖王大人以后也别为我破例，谢谢。”
他迷迷瞪瞪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才下床找衣服。
C市温度不低，穿薄衬衫和薄西裤就够了。
“还不走？想看我换衣服？”胥南逸手里攥着衣架，视线落到了窗边好大一个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族天赋异禀，璟华生得人高马大，站在哪存在感都极强，身边的东西都被他衬得小不少。
“你有病！”璟华顿时觉得被侮辱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原地。
胥南逸计谋得逞，被吵醒的坏心情总算散了点。
估摸是真被气狠了，一直到提审前半小时，璟华才肯出现。
看见胥南逸也是摆着张臭脸，跟欠他钱似的。
这次提审虽然开了后门，但所有手续也算是半合规的。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警局的人看上去很欢迎他们来查。
最初胥南逸并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直到到地方后，看见了支队长交给他们的尸检报告。
“没有外伤，生前没有疾病，也没有受到撞击器官损坏。”胥南逸虽然不学医，但也了解过一些，“死因有蹊跷，不像是人干的。”
他总结得言简意赅，就是有点太不委婉。
璟华被噎了一下，才说：“你像在骂人。”
胥南逸不是很在意：“哦。”
这次提审因为人员特殊，特处交代过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除了被提审人员和审讯人员，其他人都不能旁观。
这里的审讯人员只包括胥南逸以及璟华。
胥南逸把尸检报告合上，径直走进审讯室。
里面的人此刻两手交握，大概是因为紧张，手指不停的来回摩擦，睫毛也在不安地颤动。
崔旭听见脚步声，眼神空洞地抬头。
在看见胥南逸的那一刻，头顶仿佛出现道道惊雷，劈得人神志不清。
他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石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