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想 问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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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策最开始并没有动过去找璟华的念头。
他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压根不担心，整天在落南枝里猴子称大王，日子好不快活。
只是快活日子还没过几天，那几个臭名远扬的老臣就上山骗妖了。
都是活了近万年的精怪，除了手上功夫，嘴皮子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哪是范策能抵抗得了的。
最初还一门心思把这些老臣赶下山，到了后面，稀里糊涂反倒是自己被忽悠着封山去人界。
站在灵气与妖界相比格外贫瘠的土地上，范策逐渐怀疑妖生。
事情究竟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想不明白，范策也不为难自己。反正来都来了，那就去找璟华把妖界的事都汇报一下，至于那群老臣自己不敢喊璟华回来，忽悠他去这笔账，反正不需要自己去算。
璟华最厌烦的就是那群老东西明里暗里让他处理事务，现在他们把手伸到落南枝的人头上，自然要吃点苦头。
范策把自己哄好之后，就开始琢磨该怎么找璟华。
妖族五感敏锐，想找个人其实并不难。
但前提是对方实力在他之下，亦或是没刻意掩藏踪迹。
很不幸，这两点范策一个都遇不上。
但不幸中的万幸，璟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主动透露行踪，能让范策循着气息找过去。
上古大妖的气息威压本来就强，更何况妖气随主，璟华性子桀骜不驯，妖气也是强势可怖。
一路上，范策几乎是边战战兢兢边往气息浓郁的地方赶。
不知走了多久，范策却突然停住。
“奇怪了，怎么有两道妖气？”他嘟囔道，最后还是决定往那道最让妖起鸡皮疙瘩的妖气方向走。
范策自认自己肯定不会出错，毕竟璟华脾气这么差，又这么强大，当然是哪里最恐怖往哪走了。
只是没想到，他还真就翻了车。
面前是一栋看不出什么设计的房子，里面的人不少，路也弯弯绕绕的。
范策在里面走走停停，愣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走到了一个全是方方正正小盒子的房间。
而在那里边，只有两个面孔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青年人。
其中一个稍微矮些，脸上是嘲讽的笑意，得意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鬼，还妄想拉我下水？你真是疯得不轻啊。”
“就算真是我做的又怎样，谁会相信呢？都过去这么久了，不会有人记得你，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个躺土里面的老太婆。”
“你所谓的那些证据，在我这就是个屁！只要我想，大把的人乐意帮我把事情压下去。”
被嘲讽的人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的脚边是一个坏掉的长方形铁块，眼里全是恨意。
范策本来以为这人或许会杀了对方，眼里的杀意是很难藏的。
可他没有，他居然没有。
凡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范策想。
直到嘲讽的人离开，另一个人都没有动作。
范策觉得没意思，便转身继续找路去了。
他本来以为只会是小插曲，没想到会在璟华这看见那两人的照片。
“事情就是这样。”范策说。
如果不是那两道不同位置的妖气，范策压根没可能撞见这一幕。
想到这，他猛地叫了声：“靠！我怎么给忘了。大人，我来的路上感觉到了两道妖气，您知道这事吗？”
“不会是有人偷您妖气搞事吧？也不对啊，谁能做得到这种事。但那道气息跟您的一模一样，我都认错了，唔……怎么现在好像也能感觉到。”
范策似乎太久没人陪着说话，这会儿说起来没完没了，璟华想打断都插不进去。
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在听见两道妖气时，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胥南逸也逐渐反应过来，那道让范策认错的妖气，大概是出自他体内璟华的妖丹。
想到这，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尴尬，可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人心知肚明原因，可谁都没脸解释。微妙的气氛弥漫在酒店房间中，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尽职尽责替妖王寻找源头。范策毫无眼力见，循着气味凑到胥南逸跟前，眼见着要贴上去，就被一阵风往外推了推。
范策惊呼一声，抬头就看见了璟华还没收回去的手，那阵风是谁弄的简直再明显不过。
他是什么宝贝吗还不让碰！范策被气得差点吼出声来。
憋着一股劲，范策抱着以德报怨的心思，精准踩中雷区。
“就是从他身……”说到中途，他却忽然不说了。
璟华冷哼一声，慢悠悠开口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范策：“……”
他是傻子吗？
自己都能发现，璟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说不定突然跑人界来，就是为了这个人！哦不对，是这个人体内的妖丹。
“……我什么都不知道。”范策弱弱开口，“我现在装傻，大人您还会杀我灭口吗？”
璟华深觉自己脸被范策丢尽了，不耐烦道：“还不滚？”
话音刚落，范策立马就从原地消失，比兔子溜得还快。
胥南逸目睹了全程，最初还有些尴尬，可看到后面，反倒是高兴了不少。
他倚在墙边，指尖轻绕玉箫的坠子，凤眼弯出漂亮的弧度。
范策走后，胥南逸终于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什么，犹豫几秒后才问：“落南枝只有你们住着吗？”
璟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也不在乎就是了。
他随口答道：“以前那些老东西喜欢往里边塞人。除了范策，其他的两个时辰都撑不住跑了。”
“的确只有我和他住。”璟华知道自己的臭脾气，更何况他向来不屑于收敛威压，那些妖撑不下去也正常。
范策算是个例外，虽然五感远超凡人，可和妖族相比却弱上一截。再加上濒死之际是璟华出现了结内乱，间接救了他的命。妖族慕强，也不乏重情义的存在，兜兜转转，他最后成了唯一一个留在落南枝的妖。
“难不成你记忆里有其他人？”璟华想起溯灯阵的影响，才明白过来胥南逸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对方看上去并不想全盘托出，只敷衍说道：“或许。”
其实并没有。
他只在回忆中看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范策，另一个……
胥南逸停下拨弄坠子的手，垂下眼时长睫遮住眉眼，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答案其实很早就被摆在他面前，只是被刻意忽略而已。
无法避免，无法逃脱。
璟华或许是唯一能够点燃他引线的存在，胥南逸想。
数不清第几次因为对方丢掉理智，他问：“璟华，你知道爱吗？”
爱是世界上最捉摸不透的东西。
对于从前的他而言，这样一个问题愚蠢且没必要。爱或许能带来很多东西，但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就会遇到健康的那个。
胥南逸厌恶麻烦，爱太不可控了。
可他现在却在问另一个人，问一个男人。
在不久前，对方还拿着一把锏抵在自己脖子上。短短半个月，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扑朔迷离。如果从前不清白，那是因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璟华嗤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从前的所有，早就淹没在时间中。
“很巧，我也不想。”哪怕事实真相和胥南逸猜想的一样，他也不想延续。
昨天再大的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太阳一晒，便什么都留不下。
＊
特处的效率始终让人捉摸不透，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个回复；有的时候当天就能解决所以事。
冉涧和崔旭的调查进度很快，当晚所有资料就被发了过来。
而提审权限，也在第二天开启。
“手部创伤后功能障碍？”胥南逸看着手里的诊断复印报告，眉头紧锁。
在他离开前，崔奶奶几乎是拿出所有积蓄供孙子读书学琴。据胥南逸所知，崔旭的母亲在世时，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难，崔旭也对钢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只是好景不长，崔母没等到给孩子报课就死在一场海难中。崔奶奶年事已高，又常年生病，崔母剩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把房子卖掉，搬到了破旧的出租屋。而崔奶奶却并没有苛待崔旭，还是支持他去做想做的事，尽力在其他方面满足这个唯一的孙辈。
崔旭也没有让奶奶失望，惊人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让他在同期学生中一骑绝尘，瞬间吸引了原本放在另一位小少爷身上的目光。
那位小少爷，就是冉涧。
虽然所有资料写的都是崔旭意外碰到刀，手部受到严重贯通伤，可事实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巧的是，同年，本在逐渐好转的崔奶奶病发离世。
“意外，病发……”胥南逸指尖放在这两个词上，细细摩挲。
他骤然笑了笑，面色无波无澜，眼里却渗出些许冷意：“嫉妒驱使人触碰法律的概率有多少？普通人中，是2％～5％，而偏执人群中，是30％～45％。一个长期生活在权贵家庭，并在得到关注又被抢走后的人，犯罪概率也会翻倍。”
“冉涧初中就能带着小团体霸凌，这样一个人，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胥南逸话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情绪，更多时候都格外平静，平静到仿佛完全不在乎。
可璟华却头一次生出自己了解胥南逸的错觉，因为他无比确信，对方是在乎的。
雪山长久伫立，旧雪堆落，极难见到新雪。它只会为部分人抖落点点雪花。
雪太小了，需要停留许久，才能接到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