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17、传说中的邪修 老

　　老人思量了一会儿。

　　“五千，一个问题五千。”颜堇加价。

　　老人双手交叠，思绪飞远，“那天清晨，我正在湖边钓鱼，听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争执声。”

　　“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没听太清，只知道姓玉，他们拿了刀，也流了血。”

　　“我害怕出人命，就报了警，我也害怕被他们发现，会杀我泄愤，就悄悄离开了。”

　　“等警察让我去做笔录，已经是下午了，警察说，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他们排查了监控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最后是在河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我在所里做笔录的时候，隐约听见死的是玉氏瓷器董事长的儿子，所以才会在那条信息下评论。”

　　“一共两个人，一个是董事长的儿子，还有一个呢？”颜堇追问。

　　老人摇了摇头，“好像是一个受害者，具体指什么我也不清楚。”

　　颜堇掏出手机，“收款码。”

　　老人将收款码打开，“支付到账一万五千元。”

　　“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您再想到些什么就给我打电话，价格好谈。”颜堇拿起桌子上的笔，写上一串数字。

　　老人点点头，“好。”

　　回到别墅，三人将所知信息又合计了一下，张闻一针见血，“可我们现在并不清楚玉氏瓷器和玉镜昭两人的关系。”

　　“下次梦境，我会弄清楚。”颜堇说道，“我们现在是一头雾水，所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林幸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真是服了，穿过来就罢了，还被逼着学习，这也就算了，还搞起破案了？”

　　【箐城六骏】

　　周：城西那儿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有吃有喝，走不？

　　林幸拿起手机，眼珠子一转，“姐，这段时间又是找信息，又是学习的，反正离期末考试还有仨月，要不……”

　　张闻破天荒的点头，“我同意，劳逸结合。”

　　颜堇附和，“那就去呗。”

　　林：去，都去！

　　襄：我爸妈说我这次考得不好，不让我出去，对不起

　　林：什么？！！班级第二还不算好？要多好才算好？

　　颜堇转动手表，“这还不简单？让裴呈以班主任的名义约她出来，就说李冉让他们排个表，订个什么计划。”

　　林幸在群里转述颜堇的话。

　　裴呈：我尽力试试

　　周：三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我吃饭了

　　周：李冉让你们给她打电话，打了吗？

　　林：……忘了

　　“开学不是有家长会吗，到时候再说，我不急。”颜堇说道。

　　张闻微微一笑，“我刚才已经和我妈说过了，她会给李冉打电话。”

　　林幸：……“合着就我得挨打？”

　　“管他呢，今晚先痛痛快快的玩，其他的都是之后的事了。”

　　七点的箐城，天色渐黯，城市华灯初上，天边还残留着几缕淡淡的霞光，从橙红渐渐过渡到浅粉，与墨蓝的天空相互交织，宛如一幅绚丽的水彩画。

　　两旁的路灯准时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下，照在人声鼎沸的街道。

　　“不愧是班长，真把学委弄出来了。”林幸鼓手叫好。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裴呈穿着薄款白色卫衣，黑色铅笔裤，整个人欣长又养眼。

　　襄酥捏着棕色外套，“我爸妈很喜欢成绩好的孩子，所以班长一说他们就同意了。”

　　周顷畔走了几步，“走吧走吧。”

　　林幸跑过去，“来了！”

　　裴呈放慢脚步，和颜堇并排走，“你今天早上是不舒服吗？”

　　今天早上？颜堇想了下，梦境时间太长，都让她记混了。

　　“没什么，就…胃疼。”颜堇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裴呈敛下目光，心中有数。

　　等四人坐电梯到了五楼，林幸周顷畔早已经拿着游戏币等候。

　　“来，一人一盒，敞开玩。”林幸大气挥手。

　　周顷畔正在给裴呈两人分币，张闻看见颜堇外套口袋露出的手机，“林叔叔给你零花钱了？”

　　林幸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得意洋洋道，“当当当~颜姐宠我，把她的一张卡给我喽。”

　　“这里有跳舞机！”周顷畔挥着手，跳舞机区域，两个年轻人随着动感的音乐尽情舞动。

　　他们身姿矫健，脚步灵活，精准地踩在闪烁的踏板上，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一曲结束，林幸见无人上台，直接跳上去，“颜堇！比比！”

　　张闻好笑道，“比唱歌是百分百赢，非得比跳舞。”

　　颜堇把手机掏出来，裴呈脱口而出，“我帮你拿吧。”

　　“谢了。”颜堇走上去，她微微挑眉，眼里含着算计的笑意，“没赌注？”

　　林幸想了想，“你输了，给我当一天跟班，我输了，给你写谱子。”

　　“成交。”

　　张闻投下游戏币，绚丽的灯光在跳舞机周身流转闪烁。宽大的踏板上，色彩鲜艳的箭头图案清晰可见，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响起，节奏强烈的鼓点如同激昂的心跳，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气氛。

　　两人眼神专注，双脚灵活地在踏板上移动。精准地踩中每一个箭头，动作流畅而优美。

　　“没看出来啊，林幸竟然有两把刷子。”周顷畔感叹道。

　　襄酥目光紧随自信的少女，她轻轻说道，“颜堇跳的最好。”

　　裴呈根本挪不开眼，他附和襄酥道，“没错。”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两人的舞步也愈发急促，身体随着旋律大幅度摆动，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终于，临近尾声时，林幸踩错了一个箭头。

　　“哇哦~”张闻第一个鼓掌捧场，“赢了！”

　　裴呈紧随其后，襄酥和周顷畔也抬起手。

　　林幸遗憾退场，他怎么脑子一热就要和颜堇比跳舞呢？这人可是马上就能收到舞之坛邀请函的人。

　　“襄酥，我陪你去抓娃娃。”颜堇拉起襄酥的手，朝抓娃娃机走去。

　　“灵珠魔丸佛小伴，乌龟兔子奥特曼，你喜欢哪个？”

　　襄酥一时不知道选哪个。

　　“那就是都要了。”颜堇投了两个游戏币，神态自若的握住操纵杆，襄酥的眼神满是紧张和兴奋。

　　爪子缓缓落下，夹住一个魔丸。襄酥屏气凝神，下一秒，机器亮起光圈，庆祝抓捕成功。

　　“来，你试试。”

　　襄酥走到旁边一个机器，投下游戏币，她有些局促的握住操纵杆，缓慢移动着杆，往左，往右一点点。

　　“啪！”

　　襄酥按下按钮，爪子一点点落下，碰到了灵珠，却未曾抓住，少女眼里有些失落。

　　“再……”颜堇的话被林幸打断，他兴致冲冲的跑过来，“学委，你别听她的，我教你一个百试百灵的方法。”

　　林幸投下游戏币，一番操作猛如虎，他双手伸开抱住娃娃机，爪子夹起魔丸，却在脱落的前一秒，林幸用力一摇。

　　光圈亮起。

　　林幸右手拿着魔丸，“如何？哈哈哈哈哈哈！”

　　周顷畔看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邪修吗？

　　“行了，去买喝的，我渴了。”颜堇把林幸打发走。

　　襄酥继续投币，张闻周顷畔在一旁打气。

　　颜堇看着旁边人手中满满当当的游戏币，“你怎么不玩？”

　　“你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裴呈点点头，“确实是第一次。”

　　颜堇拉着他往射击区域走，“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了。”

　　三米距离，墙面粘贴着一圈圈气球，“新人手气往往都不会差。”

　　颜堇拿起枪，递给他，“你试试。”

　　裴呈架起枪，颜堇站在一旁调整他的姿势，“手低点，肩放平，别绷着。”

　　“砰！”

　　“啪！”

　　“中了。”颜堇笑着道。

　　裴呈唇角扬起，“你教的好。”

　　“照你这么说，我物理不好是你教的不好了？”颜堇开玩笑道。

　　裴呈点头，“是我的错。”

　　“打中十枪可以任选奖品。”老板笑呵呵说道。

　　“你想要哪个？我给你打。”颜堇问裴呈。

　　裴呈笑着问她，“这么肯定？”

　　“那是，你快说。”颜堇催促道。

　　“那个穿白大褂的小熊。”裴呈指着棕色小熊。

　　“等着。”颜堇拿起枪，神色认真，眸光坚定。

　　半分后，

　　“我说什么？连中是肯定的事情。”颜堇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小熊。

　　“姐，喝的来了。”林幸提着六杯奶茶跑过来了。

　　“姐，你的珍珠奶茶，也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就买了招牌奶茶。”林幸一个一个分。

　　“颜堇，那边有饰品店，你，你能陪我去看看吗？”襄酥握住奶茶，邀请道。

　　“好啊。”颜堇把熊塞到裴呈怀里。

　　“我也要去。”林幸举手。

　　颜堇没搭理他，“你打算买什么呢？”两个女孩挽着手往前走。

　　张闻周顷畔跑去玩模拟赛车了。

　　“我爸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挑个礼物，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襄酥说道。

　　颜堇面色不改，“我没送过，也不知道挑什么，叔叔喜欢什么？”

　　“他喜欢喝茶，练字，看书。”

　　好无趣，书香家庭，难怪襄酥学习这么好。

　　“那就送茶具，文房四宝，书本。”颜堇指着一家店，“那儿有茶具。”

　　襄酥站在店门口止步。

　　“怎么了？”颜堇问。

　　“他会喜欢吗？”襄酥喃喃道，“我这次没考好，又瞒着他出来。”

　　“你送的，叔叔肯定会喜欢啊！”林幸站在她旁边。

　　“真的吗？”襄酥还是犹豫不决。

　　“肯定啊，”林幸说道，“去年我给我爸买了一包龙井茶叶，他喝的特开心，但之后我才发现，他根本不喜欢喝茶，只是见客户得喝。”

　　“最后，他还是把那茶叶造完了。”

　　“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裴呈也道。

　　襄酥点头，“好，我去买。”

　　“开学开家长会，我也得给老登买个啥，表表孝心。”林幸抬步走进去。

　　“你要买吗？”裴呈低头看她。

　　“买给谁？”颜堇问他。

　　裴呈捏着小熊的手，“你和…叔叔的关系不好吗？”

　　颜堇看着两个人仔细挑选的样子，“我不知道，好像一直都不好。”

　　“他对你不好吗？”裴呈还是问出了口，他想更多的了解她。

　　“说不准。”颜堇摇了摇头。

　　“那就是有修复的可能，如果你也在乎叔叔，就和他好好说说话。”

　　“只你们两个人，把话说开，除了他，没人知道你问了什么说了什么，也就不用想那么多后果。”裴呈一语中的。

　　“是啊，反正也没比现在更糟的结果了。”颜堇觉得他说的在理，“你这么懂，叔叔阿姨一定特喜欢你吧。”

　　“是。”裴呈眼里溢出些笑意，“很喜欢我。”

　　“叔叔阿姨去哪里了？都没见过他们。”颜堇随口一问。

　　“他们都是医生，在我七岁时，去南方抗洪前线，不幸遇难了。”裴呈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我靠…这话一说就错了。

　　“对不起哈，提起你伤心事了。”颜堇脑子不停的转。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放下了。”裴呈微微一笑，仿佛冰雪消融，温暖了整个四季。

　　颜堇一不留神就看呆了。

　　笑得真好看。

　　回过神，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重新挑起话题，长辈经常问晚辈的话题，“你学习这么好，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

　　“我想考医科大。”裴呈脱口而出，好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医科大，我还以为你会讨厌医生这个职业呢。”颜堇眸中诧异，如果不是身为医生，他的父母也就不会死。

　　“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也是今生为之追求的目标，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或人而改变。”裴呈看的很开。

　　又是一个充满崇高道德感的人。

　　颜堇的目光落在一个水晶球上，她走进店内，站在货架前仔细端详。

　　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内，黑色秋千上坐着一对母女，身后，男子轻轻晃动秋千。

　　他们，都笑着，真心实意的笑着。

　　他们，很幸福，让人触动的幸福。

　　“裴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应该以亲人的身份和他谈谈，而不是逼问。”

　　裴呈看向她，“那就买下它。”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