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活一棵柽柳》芥末芷

18、原来是打扫卫生才来这么早 “

　　“放心吧姐，我会把学委班长安全送回家的。”林幸拍着胸脯保证。

　　周顷畔拧眉，“我才是你的物理组长，我呢？”

　　“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有什么危险的。”林幸不送他。

　　“班长不也是吗？”周顷畔瞪大了双眼。

　　“班长长这么好看，万一有坏人盯上他呢。”林幸反驳。

　　“那我就先走了，路上小心。”颜堇朝裴呈挥了挥手。

　　“好。”裴呈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加油。”

　　城市的夜晚如同璀璨的舞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与天空中的星星交相辉映。

　　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车灯闪烁，形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画面一转，颜堇打开礼品袋，摸着水晶球光滑的表面。

　　“小姐，喝杯水吧。”前台小姐姐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

　　“如果您着急，我可以打电话问问闫助理。”小姐姐说道。

　　颜堇眉眼弯弯，“我不急，我在这儿等着就行。”

　　“好，有需求您再找我。”小姐姐回到工作岗位上。

　　颜堇摩挲着表带，指针一点一点移动，没多久就十一点了。

　　颜堇起身，拦住一个公司员工，“你好，我想问下，公司经常加班吗？”

　　那人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语气柔了几分，“也不是，就这几天事儿有点多。”

　　“那颜之晟董事长也还没走吗？”颜堇继续问。

　　那人不确定的摇了摇头，“董事长忙着结婚，应该不在公司吧，也没见他。”

　　颜堇的笑容僵在那里，她一字一句问道，“结婚？颜之晟？”

　　“是啊。”那人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我先走了。”

　　颜堇想起裴呈说的话，长呼一口气，提着礼品袋问前台，“颜之晟要结婚了？”

　　前台姑娘点点头，“是啊。”

　　“和谁？”

　　前台回答道，“季氏集团总裁季蓬月。”

　　“呵！”颜堇轻嗤一声，“给闫敬打电话。”

　　前台小姐姐不明所以，但还是照打，“闫助理，一楼有位小姑娘找你。”

　　“颜堇。”颜堇开口。

　　“叫颜堇。”嗯？颜？莫不是……

　　电话挂断，不过一分钟，董事长专用电梯打开，闫敬跑过来，“小堇，你来了多久了？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颜堇没回答，径直走向电梯，闫敬跟着她。

　　前台几位小姐姐对视一眼，有八卦。

　　“叮！”

　　电梯门开，露出一双不染笑意的寒眸，颜堇推开办公室房门，目之所及，颜之晟正在点茶。

　　她把闫敬锁在门外，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总喜欢半夜过来？”颜之晟问道。

　　颜堇坐到沙发上，“白天来，我能见着您面吗？”

　　“提前打个招呼就能。”颜之晟倒茶，端起茶杯放到颜堇面前。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颜堇问。

　　颜之晟看了她一眼，“空调已经装了，乐器社也成立了，桌椅应该正在换新，怎么？食堂的饭不好吃？我记得你不在食堂吃饭吧。”

　　“玉镜昭是谁？”颜堇质问道。

　　颜之晟瞳孔一缩，手一顿，茶水溅到他的手指上。

　　他声线平静，“高中同学，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他现在在哪？”颜堇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分。

　　“不相熟，也不曾关注。”颜之晟回答。

　　“你和我妈分开，是因为他吗？”颜堇问。

　　颜之晟放下茶杯，“我和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和你妈妈，都觉得对方不是最合适的人，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无关其他。”

　　“既然觉得不合适，当初为什么又要在一起，还要生下我？”颜堇眼眸猩红。

　　“世事无常，但我和你妈妈，都不后悔你的到来。”颜之晟的语气很正常，面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所以季蓬月是与你契合的人，是吗？”颜堇猛地站起身。

　　颜之晟有些诧异，仅一瞬间又归于平静，如同石沉大海，“你知道了。”

　　“你还想瞒我？”颜堇好像被气笑了。

　　“没想瞒你，想着结婚当天再去接你过来，免得耽误学习。”颜之晟确实是这么想的，不需要瞒着，也没必要瞒着。

　　“所以，是彻底回不去了，对吗？”颜堇强忍着泪意。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过去？”颜之晟似是不耐烦了。“蓬月人很好，她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照顾。”

　　“我他妈不是孤儿，我有妈妈，不需要别人当我妈。”颜堇喊道。

　　颜之晟只是抬头看她，她看起来很伤心，这次吵架，应该是他第一次占上风。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难不成你想让我和你妈余生相看两生厌吗？”颜之晟也起身，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颜堇拆开礼品袋，将水晶球用力摔到地上，

　　“哗啦！”

　　水晶球在碰地的一瞬间破裂，碎成一片一片的，溅起粒粒渣子，三个小人终究四散开来。

　　“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想和你和解。”颜堇眼尾通红，“你去追求你的幸福，”

　　“既然你们要重新建立家庭，那我这个外人就不瞎掺和了，我出国，我去找我妈。”

　　颜之晟拉住女孩的胳膊，“不许去！”

　　“颜之晟！”颜堇甩开他，“你别忘了，我起先姓褚，褚青黛的褚！”

　　“可你现在姓颜！”颜之晟脱口而出。

　　“颜？”颜堇嗤笑一声，她眼中含着泪光，微微抬头，盯着他的那双黑眸，“我人生的前七年你在哪？我被欺负被嘲笑是个没爸的野孩子的时候你在哪？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在哪？我生病发烧进医院的时候你在哪？”

　　“在让你春风得意的生意场上？还是灯红酒绿迷你眼的柔情乡里？”

　　“季蓬月身边的儿子，是不是早就喊过你爸了？”颜堇的声音逐渐拔高。

　　“你轻狂！”颜之晟抬手落下，却被颜堇挡下。

　　“如果拥有爸爸的代价是失去妈妈，我宁愿，从始至终都没有你这个父亲。”颜堇用力把他的手甩开。

　　颜之晟动了动唇瓣，似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就这样吧。”颜堇转过身去，“以后你就和我七岁前那样对我，不闻不问，你们做好一家人，成年之后，我会自己出国，争取永远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颜堇打开门，闫敬正在门外站着，“小堇。”

　　她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闫敬又看向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颜堇缓慢的上楼，如同行尸走肉般。

　　她的目光落在锁了门的房间上，眉眼微动。

　　颜堇回到房间，在梳妆台的底层拿起一把钥匙，将门打开。

　　黑漆漆的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隐隐能看出一些雏形。

　　“啪！”灯光打开的一瞬间，房间似乎被赋予了暖意。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货架，走近一看，似乎很久没打扫过了，物件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这套别墅，从她记事起就是她的家，待在这里，好像妈妈从未离开过。

　　她打开一个小本子，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均。

　　【褚堇生日yuanwang记lu本】

　　（2037年5月20日，我的5岁生日yuanwang是能有个爸爸，这样妈妈就不会那么累了。）

　　（2038年5月20日，去年的生日愿望没有实现，我还是没有爸爸，如果我连着许同一个生日愿望，就能lingyan了。）

　　（2039年5月20日，我还是希望有个爸爸。）

　　（2039年5月21日，神仙实现我的愿望了，我有爸爸了！他叫颜之sheng。）

　　（2040年5月20日，我希望妈妈能陪我过生日。）

　　（2041年5月20日，我希望妈妈能陪我过生日。）

　　（2042年5月20日，我希望妈妈能陪我过生日。）

　　（2043年5月20日，我希望妈妈能陪我过生日。）

　　（2044年5月20日，我希望妈妈能陪我过生日。）

　　（2045年5月19日，神仙不灵了，我以后不要过生日了。）

　　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事实也如上述所写，她再也没过过生日。

　　架子上放着很多东西，书本，画册，篮球，毛绒玩具，作业本等等。

　　每个物件前面都放着一张贴纸。

　　紫色本子（2039年4月27日，胖子又和我xuanyao他爸爸给他买了新本子，我不xianmu他，我买了一个很好看的本子，等爸爸回来我和他一起用。）

　　创口贴（2038年7月4日，坏蛋大胖子说我没爸爸，我没打过他，妈妈看到我脸上的伤哭了。）

　　跆拳道服（2038年7月15日，巷子的那位哥哥好厉害，我也想和他一样，学习taiquan道，这样就能保护妈妈。）

　　羽毛球 （2038年9月17日，我学会了打羽毛球，我要等爸爸回来和他打。）

　　奖状 （2038年10月8日，妈妈夸我了，我要等爸爸回来夸我。）

　　……

　　爸爸回来了，

　　（我要和爸爸一起吃饭。）

　　（我要和爸爸一起玩游戏。）

　　（我要爸爸送我上学。）

　　……

　　（2042年7月1日，我不要爸爸了。）

　　“奢侈，终究是痴想妄想。”颜堇望着窗外的月亮，心头竟生出几分悲凉来。

　　颜堇这两天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林幸都不敢花她银行卡里的钱了。

　　在林幸的不懈追问下，终于撬开了颜堇的嘴。

　　“结婚？”林幸猛的提高声音，引起教室零零散散的几位同学注视。

　　张闻拧了拧眉头，“怎么这么突然？”

　　“我去！传闻竟然是真的。”周顷畔啧啧称奇。“真换桌椅了，难怪让咱们把书都带走。”

　　“这新桌椅就是不一样，一点没坑坑洼洼的痕迹，椅子腿也不晃。”周顷畔满意的直点头，转身看见几人情绪不高，“咋了这是？”

　　“哎。”林幸叹了口气。

　　“现在是两点，你们来这么早，又不是走读生需要收拾东西，是不是哪科作业没写完？”周顷畔挑了下眉。

　　林幸瞥了他一眼，“三点开家长会，你说我咋了？”

　　周顷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姐，别难过了，吃糖。”林幸从兜里掏出软糖。

　　颜堇滑动手机的手顿住，“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不好了？”

　　林幸拍了拍她的肩膀，“弟弟知道你性子倔，没事，若你不嫌弃，我当你爸爸。”

　　“滚。”就知道没憋好话。

　　“出国？你要出国？”林幸瞅见颜堇手机上的内容。“你忘记之前还没见着飞机的面就被颜叔叔逮回去了？”

　　“所以我这不是在另辟蹊径吗？”颜堇搜索着内容，“总会有办法的。”

　　“真出啊？001的任务你不打算做了？”林幸还以为颜堇只是搜搜而已。

　　颜堇放下手机，“我并不认为他俩之间只是感情破裂那么简单，颜之晟不告诉我，那我就去问我妈，顺带提提玉镜昭的事儿。”

　　林幸点点头，“有道理。”

　　“大消息大消息！”周顷畔从前门跑过来，喘着气。

　　“我刚才替裴呈去办公室取登记表，你们猜我听见了啥？”

　　林幸眼睛一亮，“家长会取消！”

　　“别异想天开了。”张闻泼冷水道，“通知都发出去了。”

　　周顷畔也不卖关子了，“听说学校又拿到了一笔投资，等会儿要先在礼堂开集体家长会，宣布事情，然后再各回各班。”

　　“三中的礼堂这么大？装得下这么多人？”颜堇问。

　　周顷畔摇了摇头，“肯定装不下，高一高二各出三个班，高三前三天开学的时候已经开过家长会了。”

　　“哪个班的？楼道怎么还没打扫？”后勤处主任的声音。

　　林幸叹了口气，“走吧两位。”

　　周顷畔恍然大悟，“原来是打扫卫生才来这么早！”

　　“动作快点，家长马上就来了！”

　　“知道了。”林幸拿着扫帚出去。

　　三小只打扫着卫生，准确来说，颜堇抱着手机，扫帚靠墙放着，林幸拿着扫帚语气老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张闻认认真真扫完了半个楼道。

　　“哒哒哒！”李冉踩着高跟鞋，面色疲惫，“颜堇？谁让你带手机的？”

　　颜堇收起手机，“校长批准的，咋，有意见？”

　　李冉心情本就不好，肚子里一窝火，“我有没有再三强调过，不许戴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