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得神》伭十四倾

3、有人背弃道途 柳逍臣

　　看着蕴苍玉毫不客气的将柳京墨的血吸收的一毫不剩，重新凝实且焕发璨然生机后，柳家在皇京城的所有人便也承认了这位货真价实的少族长。柳家因这蕴苍玉的保护延续至今，可以怀疑柳家是假的也不能怀疑蕴苍玉的判定。

　　于是，人人眼前蒙雾。半晌，有人抽噎道：“少族长，辛苦了。”

　　如今道间，没有灵根，失踪的时候手脚皆废命不久矣，却能半始全尾的活到现在，有人保护不重要，还是自身命硬实力硬。这得是受了多少磨难才炼出的本事。

　　众人的怜爱神色一瞬间让柳京墨幻视柳逍臣，他人设没崩的时候就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相，以至于幼时常常在思考他是不是把这张表情焊死在了脸上。

　　果然人就是慕强且从众，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潜移默化的修改柳家了。

　　她不适道：“一直未见二叔，堂妹可知他的情况？”

　　按理说假死失踪十年的少主回族，代理家主不得缺席，柳京墨自回族安顿再验明身份，两天两夜的时间，依照柳族现存的家底，就是在国界也足够赶回来了，柳逍臣的身份比她更尴尬微妙，迟迟不露面只会更难处。

　　人群里的少女冷哼：“我能知道什么，他一天净玩失踪，就巴望着柳家像遗弃你一样遗弃他。”

　　莫绪眸光微凝：“三小姐。”

　　柳青闲瞥了他一眼：“怎么，骗骗外头算了，可别把自己都美化了。要我提醒一下吗，你看柳京墨废了无用，叫我推了她下悬崖，转头跟我爹说她是自杀谢罪。”

　　她四周一直毫无生气的护卫突然就刺向柳青闲，柳京墨依稀认出那捉拿的招式都是下了死手。柳青闲娴熟闪避，身影轻巧如燕，一边往柳京墨这边躲嘴上还在叭叭：“就激的那群外邦转而搜寻她了——呵，一个被恨屋及乌的孩子，你们真就信了外邦是因为她杀上来的……”

　　她顺势一滑避进了柳京墨怀里，傀儡护卫的刀尖刺向柳京墨眼睛的瞬间，她最后一字落下。像是摁了暂停键，几个护卫定住，没有情感的脸茫然一秒后，锁定监视目标，自行绕了柳京墨一圈。

　　皿宿不着痕迹的退后，定住柳青闲的瞬间闪避出包围圈，罩衫险些被后方一护卫的刀刃钩出丝。

　　柳京墨沉默片刻，看着柳青闲的眼神带着探究，之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被包围时匆忙进门的老人。

　　说老人不对，柳逍臣实际岁数撑死也才半百，却像是真正的俗间半百老人，身躯佝偻发白颜朽，拄着拐杖还需人掺扶——柳京墨有了点兴趣。

　　若她当年昏迷前的记忆是真的而非演的，柳逍臣怕是那时就有了点意识，眼睁睁看着她“谢罪”跳崖，违抗天誓，背弃道途，使得道心破裂。而且时间非但没修补他的道心，这裂痕还在不断延展。

　　总算来了啊……

　　让她在一群人似是而非的话里捡真话，还不如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趣味。

　　一老一少对上视线，一个满怀复杂，喜悦、愧疚、期待、恐惧、消沉里隐隐闪过不甘；一个若有所思，兴致索然，漂亮而幽黑的眸子里暗藏深渊，对视间稍有不慎便如入梦魇。

　　柳京墨微微一笑：“二叔叔，辛苦了。”

　　原封不动的搬了过去，径直堵住柳逍臣的借口。

　　甭管柳青闲真话假话，她就是要这柳族安生不得，为了安抚好堂妹的恶趣味，作为姐姐自然配合一下——今儿暂时浅浅的撕下脸好了。

　　柳逍臣沉默良久，叹道：“京墨……”

　　柳青闲极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都是帮凶，谁比谁清白……”

　　柳京墨：……尴尬住了。

　　她思考几秒，道：“我能下去了吗？”

　　借着这沉默的一会，她看清了所谓的蕴苍玉。是一块翠意盎然的种型石头，幼童心脏大小，仔细看甚至能看见其中流动的点点生机。

　　蕴苍玉被第十四代柳族长发现后就归柳族保管，与柳族气运、族长性命相连，若此代族长亡故，则自闭玉灵，直至下一任族长继位方可唤醒——柳京墨出生便内定柳家少主，与蕴苍玉血魄联系，方才验她的是玉，灵得等继任典苏醒。便只是玉，千年来也从未错认过人。

　　……

　　明巧听在柳京墨进柳府前与她分开，去寻皇京城的熟人，他去接头的茶楼时吓了姐妹二人一跳，听说柳京墨打算接手柳族时还惊喜了一会，这说明她心态端正了，紧急呼叫还在燕赤王朝经商的长姐回家。

　　然惊喜过后就是焦虑，这三天崩的很紧，两人就怕她在柳府受了气脱不开身。

　　涂轻舆焦燥踱步，手都摸上颈间哨子了，又确认道：“姐姐真能赶过来？这都快到时间了，我想去抢人。”

　　明巧听才要回复，涂倾城便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头：“京墨行事向来分寸，她说三日后来，那就能来。”话虽如此，女子捏着符纸的指尖却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准备随时定住她。

　　前两日她还管得住妹妹，第三天自己都稳不住性子。

　　明巧听默然，听听四周，极有先见之明的出去开了门，掌柜的正引着客人上楼的声响传来，不多时，一黑衣女子出现在门外，回身低语几句，掌柜便连连点头退下。

　　柳京墨拉上门，招呼没打先道：“无聊。”

　　涂倾城看见老朋友后松了口气，随即敷衍劝慰：“毕竟是柳伯父留给你的家底，等站稳了，再处理不迟。”

　　柳京墨看向师弟，明巧听会意掏出一个大包裹，柳京墨边拆边解释：“上回轻舆不是想试验以毒攻毒吗？我综合了以前的方子，效用范围张大。”

　　涂轻舆一愣，先是抱紧柳京墨蹭了一会，再看那瓶瓶罐罐几秒，给困惑找了窝：“正好禁窑里还有几个杀不死的。”

　　涂倾城拆台：“难道不是你特意留着给长姐练手的？反正她是愿意给京墨玩儿的。”

　　柳京墨：“这回试过了才带给的你们，取量是往常的一半，随便用，这回管够。”

　　涂轻舆欣喜上头，原发誓绝对要私藏的黑色幼蟒就揣出来，又被涂倾城眼疾手快挡住明巧听的视线：“傻妹儿，看不见师叔在吗？”

　　涂轻舆回头，对上明巧听不解的目光，讪讪一笑：“虽然但是，你也从不管啊。”

　　当初新妖王困剿银蟒，就数黑蟒族最为积极，不然她也不会光逮着黑蟒驯养了。

　　明巧听恍然，微侧身看了眼血脉压制下瑟瑟发抖蜷缩着的幼蟒，不知在想什么：“说来黑蟒族是挺繁盛的，你随意。”

　　他转而传音：“看好，这幼崽给我的感觉很不适。”

　　一个实打实的炼虚，在一个尚未入道、本族语都说不清的幼崽注视下不适？

　　涂轻舆恍然，不动声色的“无意”挡住黑蟒观察明巧听的视线。

　　涂倾城像是没听到，说起重点：“京墨，两个月后就是入宗比赛，你如今回来，怕是要走趟形式。涂家也是王君的重点关照对象。”

　　“继续装吗？”

　　四人面面相望：涂倾城，肃雪宗内门亲传；涂轻舆，伺穹楼内门亲传；明巧听，“宗上谷”的弟子，柳京墨更不必说，重纱谷底线内小心呵护的瓷娃娃。涂家两姐妹都是宗门秘密培养的，从未示于人前，极少数人才知道。

　　肃雪宗上下熟装陌生的演技早便炼的炉火纯青，亲生的宗主来了都能断定是对家奸细；伺穹楼是天道的狂热探索者，他们的口完美践行其无胜于有的核心，只会看戏不会蹚；涂卿末所属的商会更是真真假假漫天飞，别人多说多错，他们少说多错，除了商品三句话有两句半都是假的，经得起推敲，没多少人敢信，也算安全。

　　入宗考核比赛无论哪个势力统一双数组团，涂家长小姐身份摊的明白，不会贸然参与，算上涂轻舆紧盯“宠爱”的黑色幼蟒，还剩下一个生物。

　　柳京墨忽然想到柳青闲：“我那个堂妹唯恐天下不乱，并未组柳族的团，巧听压得住她，要拉进来吗？”

　　涂倾城：“柳青闲吗，可以，正面抗不怎么样，跑路倒挺灵活。”

　　涂轻舆玩笑道：“姐姐这是因着族人不对等吗？我们供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背刺你呢。师叔是由明家子的身份参赛吧？”

　　重纱谷的弟子多是命途多舛之人，在外都有假身份，明巧听就是天合王朝三大家族之一明家的，养子。

　　丹药师、符箓师、驯兽师，后勤充分；道修、剑修，前台凑合；明巧听的道修跟柳京墨的玩命毒术互补，搅浑水苟到最后就行。

　　入宗比赛，这种对还未开发道途的普通人开放的比赛很是宽厚，只挑拣出心术正脑子不蠢的人，三个月里加点小任务，留到最后的哪队团体及单人积分多的可入广培殿统一培养，半年后再由各宗门带回。当然最初比赛里有宗门相中预定的，比赛结束就能直接入宗，相当于走了“节省”半年时间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