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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揭秘(1) “是齐山长 ...

  •   大殿内,三三两两的人相对而坐,视线却通通集中在一个姑娘的身上。

      这个姑娘穿着鹅黄襦裙,伶仃一个站在人群中,神态似有所不安,又有所期待。她左右看了看,不确定地喊,“……师父。”

      那坐在上首的人清咳了一声,把人上下打量,却是一脸疑惑,“你谁?”

      齐妙怔仲了两秒,正要开口,倒被人抢先一步说话了。

      看他的位置,应该是齐山的长老,他眼尖,一下子就认得了眼前的人,“是……小妙儿……都长这么大了?”

      师父都没认出,被旁人认出来了,齐妙有点感动,然而下一秒,齐妙的天裂开了。他说,“你回来是来赔我的桃林的吗?难为你有心,这么多年了,还记得。”

      桃林?她幼时到底做了多少孽,怎的她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上首的师父听见那长老的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火急火燎地从上面下来,走到齐妙的跟前,抬手比了比,喃喃道:“小妙儿?真的是你?怎的长这么高了?差点没把你认出来。”

      齐妙不置可否,也是盯着师父看,“师父,你老了。”

      齐小木咂摸着一拍脑门,什么也不说,就把她的脑袋摸了又摸,“就是这个感觉!”嘿嘿地笑道:“当真是我的小妙儿!快来给师父看看,长哪了都。”

      得到齐山之王的首肯,那些个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围过来,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们眼中有好奇,有不解,但齐妙觉得更多的是恼火,像是忆起旧事的火,然而因着猴王在这,他们不敢发作,只得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齐妙看。

      当事人齐妙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幼时做了什么,然而一个两个还好,可能是他们记忆错乱,现在是一群了,就不仅仅是记忆错乱那么简单了,有可能是她的记忆丢了。

      正好齐妙此次来齐山就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的,自己打小有记忆起,就是在齐山生活,至于她的来历。师父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小妙儿,大老远地过来,累吗?”师父瞅着她,心疼不已,“肯定受了很多苦吧,来让师父瞧瞧。”

      齐妙像个上好的瓷器,被他们从上到下仔细查看,得到无事,甚至身子骨还倍儿好的结论后,他们才把她放开。

      “师父。”齐妙打算一次性把那些事说完,“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的。”

      “哦?”齐小木眨巴着眼问,“什么事呀?”

      “这……”齐妙犹豫了两下,看了看旁边围满的人。

      师父“哦”了两声,叫他们散开了。

      到底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从天山拿来的,叫他们知道了,齐妙自身的安危倒是不怕,怕的就是那帮过她的阿荣会被责罚。想到这里,齐妙下意识去看她系在腰间的红绫,然而,空无一物。气齐妙登时就懵了,她何时把东西掉了。

      她记得害怕自己把它弄掉,可是特地用术法系的,压根不可能这么容易掉,齐妙努力回想一些细节,什么人接触过自己。可回忆到最后,只有下马车被人用桃子砸了,这一岔,其余的都相安无事。

      当时红绫好似还在的,因为她还庆幸有了这红绫,自己才能够避开那一击的,怎的过了那一岔就没了?又是什么时候掉了?

      齐小木见她眉头蹙紧,不由地问,“怎么了?小妙儿?他们都走了,你不用担心了,有师父在,你怕什么呢?”

      眼下还得搞清楚朝月的那本手札,不是思考红绫去哪儿了的时候。反正掉来掉去都是在齐山,不会是在什么天涯海角,等会叫几个丫头找找就好了。

      两相利弊权衡,齐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师父,我是在找这个。”她从乾坤袋拿出朝月手札,一根普通的长木棍,还有那本被她塞到角落的没有什么参考价值的本子。

      齐小木只拿起了那本手札,其余的东西看也没看一眼。齐妙有眼力见地把其余的东西放一边了,又见师父的眉头越来越皱,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齐妙一拍手,这就对了,可见师父就是知道。

      然而,齐小木把东西放下,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

      “啊?”齐妙嘴巴张得老大,“师父……您……您不知道?”

      齐小木莫名其妙,“我应该知道什么?”

      “就是……”齐妙真是不知如何开口了,比比划划,最后泄气似地一摆手,“罢了,那师父,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上头设了术法,竟看不见里头的文字。”

      “是吗?”齐小木依言翻开,见白得能照人,恍然道:“是呢!好像是要密文的吧。”不过说到这里,他又把手札合上了,指腹抚摸着上头朝月二字,心里犯嘀咕,于是问,“这手札你是哪里来的?”

      偷来的。

      齐妙机灵地换了个说法,“机缘得来的。”

      师父也没追究,“哦哦”了几声,似乎是想起什么,“你跟我来,占星楼可以看到这本书的前世今生。”

      齐妙应了声“好”,就欢快地跟上去了。

      ……

      占星楼是齐山的禁区,一般有重大事项时,齐山之王便会在此处和长老们做决定,来的次数很少,但一旦来了,那事项的重要程度就是不可估量的。

      齐妙跟着师父踏上高高的占星楼。

      且来的是顶楼。

      凉风携着水汽从远远的高山吹来,打在脸上清清爽爽的。自然是因为这里四季如春,倘若换做岱桑,能把人冻成冰棍。

      齐妙颇为惬意地四处观望。

      “小妙儿。”

      齐小木开了门,见她还在咧着嘴傻笑,便把人喊了过来,“可以进来了。”

      “来了。”齐妙收回探出去感受凉风的手,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楼内没什么特别,唯有正中央放着一块硕大的七彩石头,齐小木把齐妙的那本手札放了上去,而后让齐妙站远了点,再之后他一顿操作,那石头的光芒愈盛,璀璨夺目,晃得人眼花缭乱的,不知过了多久,可以睁开眼了。

      石头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师父翻飞的衣袂渐渐归于平静,他从那石台上拿起了那本手札,齐妙想要得知事情真相的兴奋情绪,让她下意识去观察师父的表情。然而,是困惑的、不解的,夹杂着还有几丝恐慌。

      齐妙的心情也不由地跟着变了变,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走到师父身边,咽了咽唾沫,用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问,“师父,是……看到什么了吗?我……”

      齐小木摇了摇头。

      “什么?”

      “没看到。”师父长叹一声,把手札放回她手心上了,“什么都没有,上面的术法太厉害了……”说到最后,他沉默了。

      齐妙不敢想。

      占星楼可谓是集结齐山灵力最盛的地方建造,先不说经过了几代仙族灵力的滋养,就是加上这块上古遗留下来的七彩石,这占星楼也可称得上是这片大陆的万事通,断然没有何种物品能够瞒得过它的。

      可这本手札却探寻不到一丝踪迹,并非是它没有,而是另一种可能,它上面被人设置的禁制比这占星楼还厉害。

      手札的纸质算不得太好,也很老旧,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即便是过了这么久,依然看不到腐烂的痕迹。原先还以为是偶然,可对比怀里的那根没什么用处的木棍和那本本子,就有迹可循了。

      兴许这本手札能保存那么久,一定是有这个禁制的功劳。

      齐妙把手札合上,不知作何感想,看着师父欲言又止的神色,齐妙觉得自己只会说多错多,于是道了声谢,便忙不迭抱着手札走了。

      ……

      大概是到了晚上,月亮刚刚升起的时候,齐妙的房门被撞开了。她此刻正埋头研究着这本手札,“轰”地一声响,把她吓了大跳,外头的丫头也匆匆赶来。

      “小蕉,发生什么了?”齐妙整理好情绪,问道。

      “回殿下的话,是……来了只黑豹。”小蕉行礼道。

      “黑豹。”齐妙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这本手札上,乍然听见她这话,尚且没反应过来,只点点头,“嗯。”

      小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别的话了,便自个退了出去。然而她的那句话,那两个字始终徘徊在脑海里,正当手札翻至最后一页,她幡然醒悟,豹子!岱桑的豹子!她许久未去看了!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大抵是记挂着岱桑的那只,齐妙夺门而出,在外头巡了一圈,不见有旁的物什。小蕉见她行踪诡异,不由地走上前,问道:“殿下,您在找什么?”

      “刚刚你说什么?豹子?是哪来的黑豹子?在哪?我怎么没看见。”齐妙气喘吁吁。

      小蕉也愣了好几秒,醒悟道:“哦,殿下您找的是豹子呀!就在这里。”她手指向花坛那边。

      月色正好,洒下的点点月辉,把那盛开的虞美人衬得艳丽极了,罩在着黑暗中的一角,别有一番风韵,然而齐妙此刻全然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陈瓒的那只从岱桑跑来了。怀揣着几分不知名的情绪,齐妙小心翼翼地扒开了鲜花,却是,空空如也。

      小蕉也看见了,她疑惑道:“刚才就在这里的呀,它适才还在这里趴着,赶也赶不走,我们这才去唤您来的。”

      “是黑色的吗?”齐妙只问这个。

      小蕉挠了挠头,“大抵是吧……”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也情有可原,也许是后山闯进来的豹子,也不一定是陈瓒的那只,况且齐山和岱桑相隔十万八千里,她快马加鞭也要六七天,更别提一只小豹子,就用四条腿儿蹬的,定然是不可能的。

      虞美人在月色下舒展着筋骨,花香从四面八方袭来,都把齐妙熏醉了。脑袋晕乎乎的时候,门口又来了几个小丫头,她们犹犹豫豫着,想进又不敢进,最终只在远处眼巴巴地望着里头的齐妙,奢望她能够及时发现自己。

      齐妙也的确发现她们了,于是问旁边的小蕉,“她们是谁?师父似乎并未给过我这般的丫头。”

      小蕉道:“是齐山长老的人。”

      “长老的人?”齐妙喃喃。倏尔,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翘起,大步朝她们过去。

      ……

        丫头们见齐妙朝她们走来,纷纷围了上来,开始诉说主子交代她们的事。

      “殿下,您可算是来了。”

      “我们大人说,您幼时答应的事,可还作数?”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齐妙。

      齐妙没接,只是看着这群人,有了一个把东西递出去,便二话不说,全都将纸递了出去,末了,还生怕齐妙不信,特地把那纸展开,赫然醒目的齐妙两个大字,登时让齐妙昏了脑袋。字迹虽然潦草,不耐烦,可的的确确是她的笔迹。

      齐妙拧了拧眉头,实在是不记得自己何时和她们主子签订过什么,但随意拿起其中的一两张略略一瞧,她便晓得,自己幼时不仅和他们签过借条,还属实是惹了不少麻烦。

      譬如把李家圈养的几百头小猪烧了吃了,又把王家半亩莲花全拔光了,导致那一片荷塘几年都不敢下秧苗,此外还不然,连带着张家的百年桃林也被她霍霍完了,害得原本靠桃林吃饭,勉强能够安稳度日的阖家老小,那一年饿得甚至沦落到了沿街乞讨的地步。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属实是人见人愤,猴子见了,恨不得把她活剐了吃了。

      月亮隐入乌云之中去了,借着橙黄的灯笼中微弱的火光,丫头们瞧见齐妙的眉宇笼罩上了一层深深的阴霾,她们怯弱不安,心里打着鼓。

      “……殿……殿下,您意下如何?”有人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夜间吹来的山风,经过小河,带上了潮湿的水汽,打在薄薄的衫子上,有些冷,过了半晌不见齐妙发话,众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只剩几声虫鸣,最后大抵是太冷了,连那一声稀薄的虫鸣,也消失不见了。

      并非是齐妙不愿,只是她在思索,既然过了这么多年,就连师父都不记得的事,他们这些长老却记得,是不是可以说明,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呢。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丫头,“带路吧。”

      “啊?”丫头拿着的灯笼一颤,光影晃了晃,打在齐妙的脸上,教人瞧不真切,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您适才说什么?”

      齐妙“哦”了一声,把目光从那灯笼上移回来,“今日太晚了,明日吧。”

      ……

      翌日,齐妙才出门,又见昨晚的丫头一个一个地打着哈欠,堵在外头。

      “殿下。”她们行礼道。

      “走吧,还钱。”齐妙看了眼后头的小蕉,“东西都带上了吗?”

      小蕉拍了拍腰间挂满的乾坤袋,底气十足道:“殿下,都带上了。”

      齐妙点点头,跟随他们上了马车,一路往殿外走去。

      街道在瓦蓝瓦蓝的天空的反射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辉,照得花鲜艳极了,人群也分外开朗,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提着赶集的物什,处处欢声笑语,热闹欢腾。不过齐妙放下了帘子,无心观赏,沉默着一直到了长老的府邸。

      那站在远处迎接齐妙的人,老远就看到了有人过来,收拾收拾脸上的表情,小步迈着下了阶梯,嘴角咧着笑,把齐妙接了下来。

      “殿下大驾,有失远迎呐!”他朝齐妙深深地鞠了一躬,“殿下,跟着属下来,寒舍的大门在这。”

      齐妙笑了笑,跟着他进去。一进去,齐妙就被围满的人震撼到了。

      陆长老腆着脸笑,“殿下,您有所不知,这老李老王听说殿下大驾,也想一睹殿下的风采,臣下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便开门,叫他们进来了……倘若殿下不喜,臣下这就把他们赶出去。”

      小蕉一直跟在齐妙身后,见识到这样的场景,忍不住道:“你这人就是欺人太甚!不就是故意看着我家殿下会来,所以给她来一个下马威的吗?我家殿下说了不会还吗?你至于这般欺负人吗?”

      一个小丫头也敢对着他颐指气使,陆长老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蕉护主心切,又要辩解一两句,被齐妙拦下了。

      齐妙道:“不用赶出去,我来这里就是来赔偿我幼时犯过的事的。”

      长老一听,乐得开花,连连说,“还是殿下明事理。”便兴高采烈地朝着那群同僚过去了。他带着同僚回来,又给齐妙行礼。礼毕,齐妙便把该还的都还了,他们一个个地,高兴得不得了,再见齐妙时,脸上全是欣慰了。

      还钱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获的,齐妙便借此机会,打听了些幼时发生的事。然而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都大差不大,不是上山抓鸟,就是下河捞鱼,无聊了就去挨家挨户的田地作妖,可谓是魔头来的。可问到这陆长老时,他竟然眉头皱了几皱,探出脑袋朝她身后望去。

      “殿下,您师兄没跟来吗?”等那些拿了钱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神秘兮兮地问。

      “谁?”

      齐妙是第二次听到他人口中自己还有个齐山的师兄的了,她岱桑的师兄是逢流,可这齐山的,她敢保证,她师父就只收了她这么一个徒儿。但是除了师兄之外,倒还有个人,常日跟在师父身后,莫非是他把那人当成了她的师兄。

      “您是说师父的那个兄弟?”齐妙绞尽脑汁回想。

      到底是此人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又可怕,她当时一出师就恨不得把这记忆给洗掉了,所以现今还要回想起来,确乎是有些困难。

      “不重要,重点是那人没跟过来吧?”陆长老一直抬头观望,好像那人常年飘在空中似的。

      齐妙点头,“是。”

      自她离开齐山之后,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师父身旁的亲信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该换的,该变的,都改得差不多了。至于这些长老,大抵是念着没有功劳有苦劳,所以还留着,然而那些亲信什么的,都换成了生面孔。

      也因如此,齐妙敢确定,陆长老口中说的那人,也没跟来。而且不仅没跟来,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呢,毕竟齐妙依稀记得,那人好似是人族。

      陆长老捻着胡须,长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至于你想知道的这些事情,”他看向齐妙手中拿着的这本朝月手札,偏开了目光,“我也不知。”

      “不知?”齐妙懵了,“那您适才说的晓得我幼时的一些事,可都是骗我的?”

      陆长老犹豫着开口,“并非是我不告诉你,主要是……”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本手札上,意思不言而喻。

      齐妙把手札翻开,“这有什么问题。”

      陆长老摇摇头,从她手上接过手札,又阖上了,“不是这本手札有问题,而是这个。”他并拢双指,在朝月二字的侧旁敲了敲。

      手札空白,瞧不出什么,唯有这封皮上的朝月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显而,陆长老听过朝月这个人,而且当他的目光触及这两字时,眉眼低垂,神情似回到了久远,可即便如此,那眉目中展现的恭敬可不似作伪,明显是卑者对尊者的敬畏。

      齐妙识相地把嗓音放低了许多,“陆长老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长老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

      在他犹豫着开不开口时,齐妙看出了他想问什么,“不该问的别问,只需告诉我,此人是谁?”

      可陆长老捻着胡须,走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手上却凭空多了件别的物什,是一个翡翠镯子,应该有些年头,种水很漂亮,也被人养得异常通透。然而,它却不像是上等的灵宝神器,却像是凡人的传家宝。

      齐妙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陆长老清咳了几声,“不知殿下可还记得,若殿下再回齐山,便是迎娶小儿之时。”

      话音刚落,窗外“啪嚓”一声,似是树干折断,从空中坠了下来,砸到窗台,盖住了满室的光亮。外头的小厮听见声音,拿起家伙围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将光亮还了回来。

      小厮的身影在窗外晃动,“殿下,大人,适才刮狂风,将外头的这棵海棠给折断了枝桠,小的已经清理完了,不知殿下和大人在里头可好?”

      “外头的海棠?”陆长老啧了几声,语气分为疼惜,“是否是那棵千年海棠?”

      小厮嗫嚅了几下,低声道:“正是。”

      陆长老连连叹气,眉头阴郁,极为痛心,“怎么就折断了呢!好端端地刮什么怪风,平日里这般精心养护,这让我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海棠已有千年,平日在灵气的滋养上,已经生出了树灵,祖宗千叮咛万嘱咐,旁的可以不管,可这海棠可不得不管。祖宗的天魂地魂可就寄托在这海棠树上,掉一根枝桠,就是有祸乱,不满意的意思。

      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不过就是拿了枚他们祖传的宝贝,给未来的孙媳。想到这,他嘶了一声,莫非是祖宗不满意这个孙媳。

      小厮在外头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小厮道:“大人,海棠直折了一枝枝桠,旁的还在,而且,刚刚小厮来报,祠堂里的牌位依旧好好地立着,没出意外。”

      “没?”陆长老的眉头缓缓舒展,“这么说,不是祖宗显灵?”

      小厮道:“是的,大人。”

      查清了缘由,陆长老摆手,“去吧,那没事了。”转头,又看向齐妙,“小殿下,您还记得吗?”

      正说着,门被人敲了敲,一道少年清冷的嗓音从外头传来,“祖父,您找我?”

      陆长老眼睛一眯,“自然,自然,瑾儿,快些进来。”

      外头的少年不假思索,“嗯”了一声,随即,大门“吱嘎”一声,从外头推开。少年白衣胜雪,披着满身的花香,跨过门槛进来,视线沿着大厅巡视一圈,下意识落到了那端坐在爷爷身侧的少女身上。

      似觉察到了他过分炽热的目光,那少女缓缓地移过脑袋,朝他看来。然而,在看清少女面孔的瞬间,他登时就愣住了。

      陆长老朝他招手,“快,来爷爷这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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