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61、天山（2） “你想要拿

　　等齐妙见了他们的老大，对于撒的这个慌她就后悔了。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背对着她，问她。
　　两小娃娃看她没吭声，以为是把她吓着了，便抢先一步和那老头说，“师父，是朝月姐姐，她回来了。”
　　老头笑了。
　　有点瘆人，齐妙不自在地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那老头头都没动，就问，“你看哪个仙君会穿个狐裘，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的？”
　　齐妙拢狐裘的动作刹住了。
　　是哦，好像没有诶。
　　那两小娃娃看起来像是才反应过来，“那么……她是谁？”
　　“你说呢？老头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两小娃娃被吓到了，随随便便带人上山，还是天山内部，要是魔族……他们不敢想，转头就看向了齐妙，这时候那眸中就无旁的意思了，通通都是怒不可遏。
　　眼看他们要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了，齐妙一个滑跪，说明了自己的来由，“先辈，求您行行好，我来此处并非是擅自闯入，实则是迫不得已，我的师父逢歧中了仙毒，是来这里求药的，听说您这里有一种药草唤作九瓣冰花，倘若我采了这株花，我就回去。”
　　老头没说话。
　　那两小娃娃，尤其是那男娃娃盯着齐妙，都快把她灼烧个窟窿出来了。
　　他怒道：“九瓣冰花！你狮子大开口！亏你说得出来！枉我们这么相信你！你竟然骗我们！”
　　齐妙看他一眼，“不是你们自己猜的吗？我又没有说什么。”
　　“你！滚出去！”男娃娃指着门口。
　　齐妙不动，“不去。”
　　一句话把他给噎死了，被一个姑娘欺负了，他哭哭啼啼摸着鼻子就去了找那老头求安慰。
　　老头摸了摸他脑袋，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男娃娃才起身，眼睛却依旧是通红通红的，从齐妙身旁过，还不忘给她留下一个很厉的目光。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师父的危在旦夕，齐妙委实受不了他们这样拖沓，索性问，“不知前辈需要我做些什么，才愿意给我九瓣冰花？”
　　“是你……”
　　“阿荣。”
　　那老头喊了那男娃娃一声，男娃娃就不敢吭声了。
　　“原来你这小娃娃是叫阿荣。”齐妙喃喃。
　　小娃娃？
　　阿荣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像是在说，你才是小娃娃。但迫于上头师父的压力，心底的话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
　　女娃娃倒是说出了让阿荣这么激动的原因，“九瓣冰花可是我们天山的圣物，你还是尽早回去，另想他法吧。”
　　说白了就是不给你，这东西太珍贵了，你哪来的哪去吧。
　　若是能找到旁的办法，齐妙就不会来这里了，她看了眼那女娃娃，心中自有万般无奈。
　　“阿华。”老头喊那女娃娃，“把东西拿来。”
　　“什么？师父，您这是？”女娃娃不敢相信。
　　天山本就是上古仙山，灵力充沛，孕育的万事万物只要勤于修炼绝大部分都能淬洗灵脉，从而成为圣物，然而这九瓣冰花并非是因为它的灵力最充沛而珍贵，扪心自问，比它灵力饱满的大有灵物在，而它的珍贵来源于稀少。
　　常年不间断地飘雪，寻常植物能活下来已然是侥幸，而能不能得到日月精华的滋养，又是另当别论，可堪堪这活下来这一条路，就能拦下无数生灵。
　　恰好要论生长难度最高的，非九瓣冰花没数，十年能有一株都是得天之幸。又恰恰好，这九瓣冰花生长于天山的最顶峰，常年积雪，不染人烟，最接近天地自然，吸收的灵力也最为纯粹，由它炼制的灵药，可解除世间绝大部分的毒素。
　　齐妙的眼光当真是毒辣，找的东西堪堪就是他们天山的无价之宝。
　　然而此刻师父却开口让她把东西拿过来，库房里的九瓣冰花，去年刚好十年之期已满，结了一株，他们正准备送到涂山去，给那些仙族享用的，要是给了这个小丫头，下一株冰花成熟又要再等上个十年遥遥无期，难道这小丫头比那些仙族还重要？
　　阿华不明白，犹豫着没去。
　　“阿华，去拿花。”师父又催了。
　　“师父，九瓣冰花仅此一株，可是要给涂山的，倘若给了这位姑娘，那我们岂不是失信于人了？介时涂山的仙君来寻，如何是好？”阿华掰着手指头劝道。
　　那男娃娃本身就对齐妙心生不满，这会儿见有人也向着自己这边，自然是也插进话来了。他朝师父一拱手，“师父，阿华说的没错，就一个平平无奇的丫头片子，给了她，涂山的那些仙君就要等下一个十年了！而且，师父可是答应了他们，过几天就要送过去的。”
　　说到这里，阿荣泛冷的眸色扫了眼齐妙，“不晚几天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说着，他放低声音，“谁知道是不是敌军的奸细，就瞅着我们的九瓣冰花来提升实力呢。”
　　奸细？
　　真是冤枉死她了，谁知道那九瓣冰花是他们的圣物，数量比那啥子上等的灵丹都稀少，十年就长这么一棵，她还以为是满大街的那种呢！难怪口气这么不善，可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岂不是很难堪，还把她这个清清白白的人说成奸细。
　　齐妙的脾气也登时就上来了，“你这个小屁孩，说谁是奸细呢！我看你全家都是奸细！”
　　“你说谁小屁孩呢！”
　　“不是你自己答了吗？说的就是你，你个阿荣小屁孩！”齐妙半点也没展现出爱幼的美好风范，反正他都看自己不顺眼了，要是再软下来，可不得把她当软柿子使劲捏。
　　见他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齐妙心情大好，“难不成不是小屁孩？”
　　“不是！”他嘴上重重地答，脚上都跑到齐妙身前来了，要不是四下有人看着，怕是能揪起她的耳朵，在她旁边吼，“我只是吃了驻颜丹，才维持这个形体的！而且，你听清楚了，我一百岁了！要论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你个死丫头！竟敢倒反天罡！”
　　齐妙心里想着一百来岁还这么幼稚，不愧是生活在仙山这地的小仙童，果真全身上下保持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天真。
　　“怎么？怕了？”阿荣挑挑眉，“现在怕还来得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只需要和我磕个头道个歉就行了！”
　　齐妙没什么温度地看了他一眼，嘲道：“真老。”
　　“你！”阿荣气得全身哆嗦。
　　在那坐着看热闹的老头也坐不下去了，他害怕等会两人打起来，不知道劝哪一个，而且万一把他这小洞给打烂了，又得去找一个，天山上天然的洞穴可不好找啊，冷不丁就能冒出个千年蛇妖，把人吓死。
　　为了自己的洞，也为了他们两和和气气的，老头指尖一翻，将两人封住了口，说不出话来了。
　　“唔唔唔！”阿荣的两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看着师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齐妙倒是无关紧要，正好得了清闲，省得这个老大孩在耳边唧唧歪歪的。
　　“阿华，去拿来。”
　　“师父……”
　　“快去！”
　　事不过三，这第二遍已经是师父的宽容了，阿华这会儿没了什么异议，沉闷地夺门而出，去了取九瓣冰花。
　　齐妙看向了那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光一寸一寸地镀到他的身上，先是靛青色的道袍，而后是整个仙风道骨的气质，还有那张丝毫不见岁月洗礼的面庞，头发是用木簪紧紧挽着的，额头开阔又红润，一看就气色好，他下颌还有长长的洁白胡须，随着他轻松的步伐轻轻飘动。
　　他站在距离齐妙有三步远的距离停下，似乎也在打量她，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末了，却是抚着胡须，欣然一笑，“真像那丫头啊，难怪他们会认错。”
　　“谁？”早就解开了封口术的齐妙是听到了这句话的，难道他认识她？还是认识她那死去的爹娘？倘若是这样，岂不是好办了？
　　然而这老道长却像是没听到她这话一般，径直转了个话题，“你想要拿九瓣冰花是吗？”
　　“嗯。”齐妙点点头。
　　老道长摸着胡须轻轻一笑，“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把我的诀术给解了？”
　　齐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自然是用身上的符咒解的，要不然她怎么能安全到达这天山之巅呢，靠的就是师娘给的这些价值连城的符箓。
　　似是看出她的办法，老道长也没再计较了，继续说，“你可知我这九瓣冰花，五年一成熟，五年一开花，堪堪十年才真正能用做绝世神药，你一来就要了我这有市无价的宝贝，可知道我的规则？”
　　在出来之前，齐妙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呢。她绝不拖泥带水，埋头就把背着的乾坤袋抽开来了，而后捏着它的底部，将它上下颠倒，哗啦啦的东西立即倒了出来，金银珠宝有，昂贵的灵草灵丹也有，就连一些极品兵器也有，可谓是应有尽有。
　　齐妙兴冲冲地介绍完这个，又介绍那个，最后满怀期待地问他，“老前辈，您看这些行吗？”
　　恰在这时，那阿荣也解开束缚自己的封口诀了，他当即一个不同意，“不可以！当然不行，这些破烂，怎么可以和我们的天山圣物相比拟！”
　　“怎么就不行了！瞧瞧这金乌回春丹，”齐妙捧起其中一个装饰华美的盒子亮在他面前，”哗——“地打开，一阵浓郁的药香袭来，“可以治疗风湿骨寒啊这些之类的，你们在这里呆久了，长年累月地和冰雪待在一起，定然会关节难受的，这个多好，吃下一粒，保你这辈子关节不难受，走路健步如飞。”
　　阿荣对她这副形似卖丹药的说法给说得哑口无言，怎么讲都是她有理，见他不满意，放下那金乌回春丹，又掏出来个碧月天梭衣，据说可以耐寒，好似招招都说在了他们的心坎上，而且说实在的，这些东西的实用价值是真的高，反正他是心动了。
　　但是，他坚定道：“不可以！九瓣冰花只有这么一株！你想要等下一个十年再来吧！”
　　“下一个？”齐妙傻住了。
　　师父都要没了，还下一个十年，她晓得了，和这老大孩无法沟通，还是要和明事理的老前辈沟通。
　　她转头就把东西捧到老道长面前，诚意十足地问，“老前辈，您看这些可以吗？”
　　老道长知道阿荣会说什么，所以不等他开口，又封住了他的口，看他有扑过来的趋势，最后连他的四肢都封住了，“扑通——”一声，摇摇晃晃的阿荣摔倒在地，老道长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牙尖嘴利，处处介绍自己好东西的小丫头，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个这样的小丫头为了学得他一身功夫，和他好说歹说，讨价还价的，最后没谈成，还气急败坏给了他一拳，现在想想后脑勺都疼。
　　有前车之鉴，他决定还是不胡来，起码不和这丫头闹掰。
　　他道：“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至于我的考验，你还差得远。”
　　“真的？”齐妙只晓得有机会了，什么考不考验的，等来了再说吧。
　　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敢问老前辈，是什么考验呀？”
　　这双杏子眼和那个丫头委实太像了，老道长不禁顿了顿，话到嘴边，竟然变成了，“我唤作长白，叫我一声长白师父可好？”
　　“师父！长白师父！”齐妙甜甜地喊。
　　老道长欣慰地抚着胡须，似是满足极了。他道：“至于考验，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哦？是什么忙呀？”齐妙这会儿心情好，搓了搓手。
　　“种花。”
　　“啪嚓——”齐妙的天裂开了，又是种花，她和种花过不去了是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换一个吗？我可以挑水，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但是我挑得动的，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们砍柴的，看我用这棍子就知道，我用得很厉害的！是可以提起斧子来的！”
　　然而老道长一口回绝，“不行，种花就种花，就这么说定了。”
　　“不是……您……”
　　老道长越走越远，最后竟在她面前消失了。
　　齐妙一脸颓废“您好歹说说是种什么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