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58、绝情山（2） “竟然是禁

　　五圈下来，依旧是没惊动旁的大妖怪，这一点已经是足够令人匪夷所思了，可那空气中避无可避的合欢花花香，让齐妙愣是忽略掉了这点不寻常。

　　觉察到一时半会可能出不去的齐妙在原地坐下了。她喘过一口气，想试图缓缓，又觉全身好似被烤在了架子上般，热得异常难挨，于是又把怀中的绿色瓶子掰开，将里头的药一颗接一颗地咽了下去。

　　然而也不知是这里的花香过分浓郁，还是她的药失却了功效。

　　体内的燥热却一分也没消退下去，反而因着她的动作，愈加烦躁。迷迷糊糊之间，齐妙本能地去寻找能降温的物什，突地，也不知被她伸手摸到了什么，竟好似有了几分缓解，齐妙拍了拍这东西，也没反抗，便大胆地将整个人的脸儿贴了过去。

　　“师妹。”

　　白衣少年淡淡开口，目光灼热地看着趴在他怀中，仅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而贴在他胸膛之上的少女，“你难受吗？”

　　“……师兄？”齐妙晃晃脑袋，睁着迷离的眼，“怎么是你？”

　　“不然你还想是谁？”白衣少年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向自己，眸中也只能有自己，“告诉师兄，你还想是谁？”

　　“师兄，抱歉。”齐妙强忍着不适，试图起身离开，可他禁锢着她下巴的力道委实太大，才撑开手，又跌了回去，但好在她此刻竭力清醒了不少，没像刚才那么大胆，隔了有一指宽的距离。

　　“告诉师兄，你想的是谁？”

　　齐妙摇头，“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师兄，你也受影响了吗？但是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中了合欢花的催情香，还能抵抗住诱惑。逢流不禁冷笑一声，“师妹，你还真是对他用情至深。”
　　齐妙只当他是受了花香，神智迷失了，幸而她忍住痛还能勉强撑住自己，可师兄到底是男子，她不能保证他也同自己一般，压得住。于是，她唤出碧元神棍，抵住师兄的肩头，将他重重推开。
　　“师兄，保持些距离，对你我都好。”她只能言尽于此。
　　丢下这句话后，齐妙便挪着身子，打算离远些。
　　地洞中的花香虽渗透在了每一个缝隙里，但是盛极必衰这个道理，齐妙觉得在这里也是适用的。索性便蹲在一旁，等这花香消退下去再说。
　　齐妙确保自己和师兄之间隔了几里远，才安心坐下。
　　“师妹。”
　　“师……师兄？”齐妙猛然一抬头，见白衣少年面色潮红，正站在自己面前，紧紧地凝视着自己，齐妙没来由地慌了，“你怎么？怎么跟过来了？”实则还有些烦躁，“我不是……”
　　白衣少年忽地单膝跪下，一只手钳着她的肩，把她压在身后的石壁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被迫承受着他的邪火。
　　“师兄！你放开我！”
　　“师妹。”逢流轻轻唤道：“为何要喜欢上旁人？难道师兄不好吗？师兄等了你那么久，难道你看不到师兄的心意吗？”忽而自嘲一笑，“也是，是师兄不善言辞，没能将师妹的心意拢住，是师兄笨，竟白白拱手让人，可现在不一样了，师妹，你难受吗？师兄我也难受。”
　　齐妙不知道他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她道：“师兄，我没喜欢上别人，你近日当真奇怪，能不能先放开我！”
　　“没有？”
　　掐住下巴的力道忽地收紧，齐妙嘶了一声，“师兄，你掐疼我了！”
　　“既然没有，这是什么？”逢流总算松开手，只是这只手又掐上了她的手腕，他把她的衣袖撸开，露出白如莲藕的小臂，指着上头赫然醒目的朱砂，再一次问道：“这是什么？”
　　“这……”
　　大抵是烦躁把心底的燥热也硬生生盖得差不多了，齐妙此刻唯有数之不尽的慌乱。内心不断地涌动着，万一师兄知道自己和魔族之人结契怎么办？万一岱桑因此被仙族之人围攻怎么办？万一师父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齐妙害怕，不知如何作答，咬牙强忍着泪，一句话也没说。
　　“呵。”逢流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尘埃里飘出来的，随时随地都会随风飘走，一丝一毫也抓不住。他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和你结契的是谁？”
　　齐妙抿着唇，没说话。
　　“说！”逢流怒喝一声，“到底是谁？”
　　“师兄，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一件，求你别逼我好不好？这不是我的本意的，倘若我不结契，我就回不来了。”齐妙哽咽道：“我不是有意背叛你们，背叛仙族的，但我是不得已的，师兄，求你别问这个好不好？”
　　“你就这么喜欢他？”逢流失声笑道。
　　喜欢？
　　怎么又扯到这里了？可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齐妙点了点头。
　　“好啊。”逢流忽地掐住她的脖颈，一寸寸逼近少女娇嫩的唇瓣，嗅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师兄！不可！”
　　齐妙懵了。
　　向来冰清玉洁，清心寡欲的师兄正将手伸到了她的腰间，似乎是在找她腰带的方向。就算对人事懵懂无知的齐妙，也明白他这动作是要干什么，齐妙奋力挣扎着，可到底是她的力量不及一个灵力充沛的男子，这般抵抗，也只是缓兵之计。
　　“师兄，你清醒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齐妙试图用理智唤回他，然而当他始终无从下手，抬起头望向她时，那眸中的清明和晦暗，却不似作伪，齐妙登时就傻住了，“你没受合欢花的影响？”
　　逢流没回答她，手却悄然抚上了她的脸颊，似乎是始终都无法触碰到她的衣角，所以这眸中的邪火落到了指尖，他的指轻柔地在她的脸颊上滑动，倏尔就触到了红润的唇角上，一股钻心的痛登时从指尖传来，渗入五脏六腑，硬生生将他的动作逼停。
　　“师妹，和师兄在一起如何？”他忍住痛，用缱绻的眸子祈求着怀中的人。
　　“不。”齐妙竭力摇头。
　　“为何不？是师兄不够好吗？还是师兄比不上他？为什么不愿意？”逢流突地笑了，“也是，师妹向来愚笨，定然是喜欢师兄的，就像我一般，喜欢得无可自拔，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但是师兄是师兄，师兄愿意等，师妹可否回头看看我？”
　　“你只是我师兄。”齐妙解释，“我一直以来把你当兄长看待，你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兄长，虽不知你何时对我有了这个心思，但是师兄，我觉得此事太过重大，你以后也定然会遇到心仪的姑娘的，倘若你此刻鬼迷心窍了，你会后悔的！师兄，你可别做傻事！”
　　“可你的事呢？不是大事吗？”逢流道：“为什么不等等师兄呢？”
　　只是个结契而已，说得那么严重。可即便没有这个契，齐妙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如同他一般，对至亲之人产生旁的想法。
　　“师兄你先放开我罢。”齐妙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放在自己唇畔的手，“这样不大好。”
　　逢流竟放开了。
　　连同钳住齐妙肩头的那只，也放开了。
　　齐妙揉了揉自己的肩，又检查了下自己的腰带。
　　幸好，完好无损。
　　逢流看到她因清白还在，脸上而丝毫不掩饰的庆幸，惨笑道：“你没发现你现在完全清醒了吗？”
　　齐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没有不适感了，烧红的脸颊也消退下去了，似乎恢复正常了。可这空气中的花香依旧还在，不像是这花的原因，难道是刚刚吃下去的丹药起作用了？
　　直到逢流低落的嗓音传来，“是因为你手上的。”
　　“这个？”齐妙知道他说的是这个结契后留下的朱砂。
　　逢流不置可否，“你怕是不知道，合欢花虽是催情花，但它又不全是催情花，它只对结为道侣的男女有用，对单身男女无用。”说着，他留意了下齐妙的眸色，见她依旧是茫然地望着自己，心中被人凿开的洞更大了，“可倘若结为道侣的两人分开，其中一人中了花香，而另一人不在身边，那中了花香的那人，只会在短时间内起作用，很快，又会失去效用。”
　　“哦，原是如此。”齐妙点点头。
　　逢流又道：“你手上的这个东西，除非是亲近之人，否则不得碰，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禁制。”
　　“哦。”齐妙猜到应该是陈瓒那厮。
　　不经过问而胡乱在她身上给她下禁制，齐妙原本是很反感的，可就因为这禁制，师兄的计谋不仅现在不能得逞，以后也不能，包括旁的人也不能。这禁制似乎有几分用处，那还吃什么丹药，这禁制就是最好的丹药。
　　齐妙松了口气，“竟然是禁制，难怪。”
　　“师妹难道不知？”
　　齐妙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那眸中掩盖不住的喜乐，分明是晓得，分明是有了心上人。
　　逢流不愿再看到她眸中因望向其他人而产生的空洞，他将目光放在幽冷的石壁上，轻声道：“师妹，走吧。”
　　“哦。”齐妙捡起棍子，拍拍屁股，很自然地走了。走到中途，突然想起什么，朝后方那俨然不动的身影招了招手，“师兄，你不一起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