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仙族(2) “没事” ...
-
换成侍从上手抱了,脸同样憋得通红。又叫来了几个侍从,结果还是一样,无论是谁都抱不起来。
“奇了怪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抱不起来呢,你们这群废物!”沈听澜怒道。
侍从和婢女站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喘。
这时沈听澜想起旁边的女官,“你过来,会不会是死掉了,再浇一次。”
女官支吾着不敢上前。
“过来!”沈听澜脸色不太好看了。
女官这才说出实话,“回姑娘的话,这株花不同旁的,是仅剩的最后一朵,其余的可以用百花露,但是这盆不可。”
“为什么?”沈听澜纳闷。
女官可能是真的不想说,她把头低了又低,嘴里含糊吐出几个字,“公主殿下,她……”
“但说无妨,青溪那里我会交代。”
有了沈听澜的话,女官这才抬起头,说出原因,“这株灵苏花来之不易,公主殿下日日夜夜亲自浇灌,寻常用不得百花露,只能等它自己生长。”
“为什么?”沈听澜不明所以,
“因为……因为枯木逢春的术法只有仙族才有,我们魔族不知。”女官为难道:“下官手上的百花露是假的。”
齐妙算是听懂了,原来今日在赏花宴看到的灵苏花都是假的,唯有这一株是真的,难怪那百花露的配方这么普通,却能起死回生,合着那花本身就是假的,所以枯死了都能恢复生机。
上官青枫和上官青溪不计较陈瓒折了花,也是有这层缘由。
沈听澜也听懂之后,心里便没那么郁结了。她把女官喝退出去,再去叫来了几个壮汉,试图把这花搬起来。
最后乌泱泱来了一帮人,各个都去试了,结果还是一样。那花好似粘在了地上,死死地拽着地板。
“要不如我们再砸一次花,重新种?”有人提议道。
沈听澜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毕竟眼下想要挪走花,只有这个办法了。
侍从拿来石头,“哐——”的一声,一拳就把花盆砸得粉碎,而后下一波人拿来工具,准备挪花。
齐妙早已被人群挤到后面去了,她只能踮起脚来观察里面的情况。只见这群人干得火热,挖泥挪花拿盆,井然有序,可就在一刹那,他们突然呆住了。齐妙有心想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正要把身子探过去。
不知哪伸来的一只胳膊,把她推倒在地。紧接着,那帮围着花的人,“哇——”地一声,手脚并用纷纷爬出来,眼睛瞪得老大,活似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女官也在旁边,她拉住一个人。
“那……那花……成精了!”
“成精?”齐妙从地上爬起来,借着人流中的缝隙看到。
灵苏花细嫩的根茎,膨大成小臂粗壮,深深地扎入地面,而它的枝桠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穿过屋檐,直冲云霄。房梁上的瓦片簌簌坠落,地上一片狼藉。
不过片刻,那灵苏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遮住了整整两个院落的阳光,四周变得黑漆漆的,仅有少量的阳光能让大家看清大致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那是灵苏花吗?怎么变得如此巨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动静太大,早就惊扰了在深宫养病的魔后,她扶着嬷嬷的手过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仰头望得出神的齐妙,她认得是齐妙把花送过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嬷领会魔后的意思,把齐妙叫过去。
“我叫齐妙,这是灵苏花。”齐妙答道。
声音很小,因为自刚才起,她的心就跳得异常紊乱,好像闹出这场风波的,似乎和她有关。
沈听澜急急忙忙赶来,给魔后行礼,同她大致讲了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末了,她问,“姑母,这花到底是不是灵苏花?”
“是,自然是。”魔后长舒一口气,“百年了,连先祖都没能见到的场面,被我们见到了。”
听魔后的口气,大有欣慰的意思。
沈听澜不禁回头去看灵苏,这个时候应该唤作灵苏树了。
花已经长成了巨树。
齐妙早有所觉,正要离开,突地,一阵清风拂面而过,里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香,清雅得像兰花,浓郁得又像丹桂,然而似乎都不对,这是种介于二者甚至更多味道之间的花香,不突兀,也不过分浓重,恰恰好。闻之,教人心情好了大半,混沌不清的脑袋也如拨开了云雾,见了晓月。
风把花香带到了每一处,匆忙离开的脚步也随着这花香渐渐缓了下来。
魔后的眼眸不住闪烁,语气万分不可置信,“就是这个灵苏!就是这个灵苏!”
沈听澜也嗅到了花香,“不是说只有仙族的人才能闻到花香吗?”
精神矍铄的魔后嗔怪地看她一眼,“谁同你说的!”
“姑母,您也闻到了?”沈听澜受花香的影响,消了气焰,乖巧地依偎在魔后的身侧,“这是不是灵苏花的花香?”
“正是正是!”魔后激动不已,“相传只有仙族的血脉才可激活这灵苏,它的花香带到每一处,可以给每一处带来欢乐,仙族的东西流传到如今,还是如此宽厚,善待每一个人呐!”
“所以之前我们说的,只有仙族才可以闻到是假的?”沈听澜问道。
“听澜!快快快,去唤青溪和青枫过来!这花可是难得!”
“姑母我这就去喊他们。”见魔后这么高兴,沈听澜的心情也好。
然而她就要离去时,魔后突然拉住她的手臂,神色万分浓重,“你刚才说,灵苏花是谁撞碎了的?”
沈听澜被她郑重的眼神吓唬住了,“是……是她……”
她指了个方向。
“她是?”魔后微微眯起眼,打量起了不远处的人的背影。
“齐妙!”
……
齐妙怎么也想不到,连着几次,想要逃离,都被逮住了,而且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被几个侍从看守着,魔后在旁边监督着。别说跑了,就是随意动一动,他们也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被魔后叫来的人来了,魔主也来了。
虽然这个时间已经完全天黑了,但是他们是魔,魔后往天空指了指,一簇流光闪过,四下顷刻间又亮如白昼。
“母后,灵苏当真变成了这个?”上官青溪仰头看着变成巨树的花,颇为惊讶。
“对,溪儿,快运功!”魔后催促道。
上官青枫却拦住了她,“母后,这是不是灵苏还有待考量,不可过于心急。”
魔后却往齐妙那头看了眼,说道:“也是。”忽而,她注意到远处的一抹鲜红的身影站在魔主的身边,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拉住上官青枫,“枫儿啊,你父皇身边的那个是沈大人吗?”
没等上官青枫说话,魔主把身子转过来了,他身边的那抹凌厉鲜艳的红色,也缓缓地往这头看来。
“他!”魔后蓦地瞪大眼睛,“不是?”她拽住上官青枫的衣袖,“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想干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青枫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手,“母后,他只是来求魔石一用的。”
“当真?”
上官青枫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因为魔主并着那红衣少年郎已经走过来了。
“婉儿。”魔主唤魔后。
“夫君,这是?”魔后不安地朝他身侧的人看去。
魔主正要解释,旁边的人便行了个端正的礼,“陈某见过魔后。”
“好好好。”魔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起来吧。”
陈瓒直起身子,往那灵苏树处一看,啧啧称奇,“上官氏当真是天降福泽,仙神庇佑呀,如此灵苏巨树,倒让你们找着了。”
要不是他指尖夹住了一片被风吹过来的灵苏树的叶子,恐怕没有人不会觉得他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嘲讽。
“瓒儿过誉了。”魔主笑呵呵的,“倒是瓒儿来了这么久,怎么不和你上官伯伯说一声呢,也好叫我们给你半个接风宴。”
“是啊。”魔后接话道:“也不知令堂身子骨还好?若是瓒儿哪天回去了,可要代我们向魔主问声好。”
陈瓒拧拧眉,“要是他还没死,我就记着。”
这位世氏魔主的嫡子向来脾气不好,说话毫不客气,众人也都知晓。
魔主和魔后道:“瓒儿有心了。”说完,又叫旁的人拿来椅子,摆上法器,好让他们在此吸收吸收这自灵苏树上散发出来的难得的仙族灵力。
“瓒哥,这边请。”上官青枫让出位置。
“瓒儿,这儿。”魔主乐呵呵地朝陈瓒招手。
等陈瓒坐下,上官青溪小步走到了他左侧的位置,右侧是她父皇,只有这左侧的位置可以给她。左看右看,没人拦着,她便自作主张坐下了。
可屁股都没坐热,魔后将她拉了起来,指着远处的位置,“那边才是你的,这是沈眠兄长的。”“母后!”上官青溪哀怨地看她一眼。
“溪儿,快去。”魔后把她推过去。
“可是!”上官青溪不肯,小声道:“可是,我不要坐在这个人的旁边!”
“哪个人?不就是个凡人吗?没关系的,母后把她带走就是了。”魔后温柔道。
都这么说了,而且陈瓒旁边的位置已经被匆匆赶来的沈觉坐下了,再怎么说也没用了,上官青溪便一屁股坐下,然后推搡着魔后去把人处理掉。
魔后没把齐妙带出去,而是让她换了个地方站着,在上官青溪的身侧。
被她发现之后,恨不得立马把齐妙推出去,然而这里这么多在闭眼人打坐,魔后也走了,夏荷和秋兰也不在这里,为了不打扰到旁的人,上官青溪便自个起身,拉着齐妙的手,想把她拽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我也想,动不了。”齐妙给她看自己的双手,被捆得结结实实。
“你就是想待在这里是吧?”上官青溪怒道:“陈公子在这里,我兄长也在,沈大人也在,我们上官氏的好儿郎几乎都在这里,你一介凡人妄想肖想什么?”
齐妙真是无语了,“没有。”
“你!”上官青溪不容分说,拉着她的手臂要把她推出去,然而却不知怎么的,没推动,“想干什么?”
齐妙摇摇头,“不知道。”
上官青溪更恼火了,右手凝力朝她肩头一击,瘦小的人儿竟直接飞了出去,正巧跌在众人打坐的正中央。
“噗——”有好些人气脉逆转,当即吐出口血来,睁开眼见是一个凡人小姑娘,脸色沉得能滴水。
“来人,哪来的凡人!快把她给我轰出去!”魔主忍着周身乱蹿的气息,怒道。
旁边却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且慢。”
“瓒儿?你还好吗?有没有事?”魔主关切地问。
陈瓒撑着下巴,把那摔在正中央的齐妙上下扫视一圈,而后移开目光,道了声,“没事。”
“父皇,就是此人!此人怂恿陈公子,破坏了女儿的赏花宴。”上官青溪边走,边指着齐妙道:“不应该轰出去,应该,”她顿了顿,“立即处死。”
魔主眼尖,一秒就看到了齐妙发髻上插着的灵苏花,虽然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但是约莫还能看出,正是灵苏花。
害得在坐的几位臣子都心脉逆转,又砸了女儿的赏花宴,魔主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就依你说的!现在就地伏法。”
上官青溪缓缓勾起唇角,自右手凝成一股力,“嘭——”地一声,砸了出去。
陈瓒捡起身边的一粒小石子,捏在指腹,在那力量正要到达齐妙的刹那,击中齐妙的肩头,将她推了出去,而那股力量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猛地朝魔主冲去。陈瓒眼疾手快,撑着蒲团飞身出去,堪堪接下这击。
惊魂甫定的魔主大口喘气,“瓒儿,是……是你……你救了我?”
陈瓒收回手,偏了偏头,“魔主可有事?没被好女儿打死吧?”
上官青溪的脸白了一瞬,“你!”
人人都看见那力量是朝魔主飞去的,而今国中又时常传出两个孩子不知传位于何人的流言,若是正巧打偏了还好,可偏偏那一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是冲着魔主去的。
即便是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了。
“溪儿!”魔主怒道:“你这是大逆不道!”
上官青溪不敢说什么了,忙跪到他面前,“父皇,不是的,女儿断然没有那种心思。”
“哪种心思?”陈瓒放低声音,循循善诱,见她不答,便走了下来,“是不小心?还是谋权篡位?还是意外?”
“你!颠倒是非!”上官青溪怒不可遏,眼睛赤红。
不知不觉间,陈瓒竟绕到了齐妙的身边,他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恨铁不成钢地拽起来,“这才叫颠倒是非。”
叫陈瓒这么一说,那魔主也不觉得齐妙的罪过是罪过了,指着上官青溪的鼻子就是一通乱骂,“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孩子!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父皇,是他在颠倒黑白!我断然没有对父皇不敬,是陈瓒……”
“啪——”隔空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上官青溪捂着肿胀的脸颊,“父皇,您打我?”
魔主长叹一声,“知错不改!”把视线偏开了。
分外寂静的刹那,恰到好处地响起少年郎的声音,“上官伯伯,既无侄儿的事,侄儿便先走了。”
魔主看也没看,挥挥手。
“父皇!他……他……带走的……”
“你给我闭嘴!”魔主怒道。
亲眼看着陈瓒把齐妙带走,上官青溪的眼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