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42、仙族（1） “求你，告

　　齐妙在陈瓒和沈听澜将要打起来的时候，就溜出去了。

　　时初还在这里，她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波及到她。

　　齐妙在时初可能出现的地方找。

　　然而人还没找到，就找到了同样走这条路的陈瓒。

　　犹豫再三，齐妙还是闷头走了过去。

　　陈瓒也没停，就这般走着。于是眼看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齐妙忍了又忍，思虑再三，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陈公子，好巧啊，我就是出来方便方便，这也能碰到你？话说赏花宴结束了吗？”

　　“不巧。”陈瓒嘴角噙着一抹笑。

　　“啊？”齐妙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少年近身，距离她只有小臂长的距离，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少年的一句话给问住了，“急着去哪？”

　　“不去，不去哪。”齐妙摇头。

　　正纳闷他要干什么时，就见少年从怀中拿出两朵灵苏花，正是他精挑细选的那两朵，此刻被他洁白修长的手捏在指尖，衬得花漂亮极了。

　　见她看得入神，少年这才慢悠悠道：“你也有份。”

　　说完，就将视线移到齐妙的发髻上，原先的那两株花早已不见了，陈瓒也只是愣了愣，便没问她原因了，于是他便把手上的这两枝花分别插在了发髻最显眼却也不容易碰到的位置。

　　末了，微微弯腰，左右调整了下，直把齐妙弄得有些怀疑了，他弹开她伸过来的手，道：“再把花扯下丢了，你的手我也给卸了。”

　　齐妙不做声了。

　　过了片刻，陈瓒手指抵着她的脑门，把她推开，“可以了，去玩吧。”

　　“等等。”齐妙叫住他，“之前的那些灵苏花是不是被你弄坏的？你做这些有什么原因？今日又刻意把灵苏花当作无关紧要的野花野草随意折去送人，是不是也和你的原因有关？”

　　少年“啧”了一声，和她拉开距离，“观察得还挺仔细。”

　　齐妙上前一步，“是为了什么？”

　　“想知道？”少年看她步步朝自己而来，眸中闪过一丝波痕，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挑了挑眉，用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绪问。

　　“嗯。”齐妙点了点头。

　　少年盯着她诚挚地望向自己的眸子，突地狡黠一笑，“不告诉你。”

　　早已料到他会这么答，齐妙不觉奇怪，她也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只是觉得有几分蹊跷。然而本想直接走的，突然想起于之麟和令狐来找她的事，她又停住了脚步。

　　陈瓒见她莫名折返，抬起深黑的眸子，“想知道也不是不可能……”

　　“陈瓒。”

　　她喊他的名字，少年忽地愣住了。

　　“我是想问，你几次三番叫人来说送我走是什么意思？”

　　少年突然明白是自己想错了，笑了笑，“原是为这事？”见齐妙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少年又换了个说法，“说吧，是不是要来感谢我的？”

　　“你知道我的目的的。”齐妙径直道。

　　“哦，不知道。”

　　齐妙耐心解释，“突然让我走，好歹给我个理由。”

　　又绕回来了，少年勾唇，不改那副讨打的模样，“求我。”

　　“求你。”齐妙道。

　　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倒把陈瓒问得哑口无言了。

　　“求你，告诉我理由。”

　　看着她求人还一身傲骨，宁死不屈的模样，少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意味不明道：“想知道？还是不舍得走？这破地方待着就那么舒坦？”

　　“不是不舍得走……”

　　“哦，那就是怕我是害你？”少年打断她的话，一语中的。

　　齐妙没吭声。

　　少年了然于胸，也没说什么，只是稍稍弯下腰，看着她眸中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可真猜对了，正如你心中所想，我们魔族喜吃人肉，尤其是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丫头片子。”

　　“你！”齐妙后退一步。

　　“还想知道什么便问。”少年直起身子，见她防备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会实话实说？”

　　少年轻笑一声，丢下两个字眼“不会。”

　　长腿一迈，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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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实是被气到了的齐妙，在跨过第二道半圆形石门的时候，就被时初找着了，她问齐妙去了哪，如何都找不到她，又见她头上戴着的灵苏花，颇为震惊。

　　“你这花，哪来的？”

　　“捡的。”

　　时初见她神色不太对，便也不问了，只是又想起一件事，“小妙儿，我觉得有必要你和你说一声，昨晚，有人来找我了，是魔族的人，他说他认识你。”

　　“是长这样？然后叫于之麟的？”齐妙问。

　　时初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但是当时天黑，没看仔细。”

　　“他说了什么吗？”

　　其实就算时初不说，齐妙也猜得到应该是离开魔族地盘的事。

　　时初却摇头，“他没说什么，给了我这个。”

　　齐妙停下脚步，从她手中接过。

　　是一张纸。

　　“里面没有文字。”时初道：“他让我今晚在城东等他，拿这张纸去。”

　　乍一看这确实是张极为普通的纸，但是以齐妙素来的经验来看，这纸绝对大有文章。况且又是于之麟给的，然而现今没有灵力，也摩挲不出来里头究竟是被下了什么术法。

　　大不了就将计就计，反正时初对他们来说也没威胁，而且之前掉进鬼门的时候，也不辞辛劳把时初带了出来，后又费尽心力地救她。

　　和他们有仇不对付的是齐妙，又不是时初。

　　齐妙把手里的纸还给她，“你拿着，就自己先去吧，我后来。”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先拿着，我们将计就计，而且现今我拿到手的令牌，终究只是假的，稍有不慎便会被拦下来，加之近日上官魔氏人心惶惶的，都在防备仙族，所以大不了你先同他们出去，而后便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来。”

　　时初把白纸放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好。”

　　“之后你想去找你的身世也好，旁的也罢，我们……”

　　突然，有人喊道：“齐妙！”

　　齐妙愣了愣，转头看见有两个丫头，捧着一盆花过来，那花正好是今日被陈瓒摧残得差不多了的灵苏花。

　　“拿着！”夏荷把灵苏花往她手里一塞。

　　齐妙看着饱满娇艳的灵苏花愣了许久。

　　陈瓒不是把花都给毁了吗？这里怎么还有？然而一想到当时那女宫拿的那百花露将死花救活，好像又出现一束新的，也不稀奇。

　　秋兰在旁边嘱咐道：“魔后还未曾得见，公主叫你去魔后宫内一趟。”

　　“我？去王宫？”齐妙难以置信。

　　“对，现在。”秋兰肯定道。

　　夏荷道：“进宫的马车在外头，早就候着了，现在快去吧。”

　　有好事不叫自己的贴身婢女，而叫她？刚才在赏花宴的时候，她又不是没碰跟头。

　　齐妙站着不动，想把花塞回去。

　　然而秋兰避之如蛇蝎般，“还担心什么！快去！早去早回！花你拿着了！拿稳了！摔了可不管我们的事。”

　　夏荷可能早料到齐妙会这么一招，便把公主的话搬了出来，“殿下说，若是姑娘不肯去了，那么时初姑娘今后也长久地待在这里了吧，还有你的那只死豹子。”她恶狠狠地说。

　　谁不知道黑豹子是魔族皇室的灵宠，现今却认一位人族当主子，还被豢养在房内。当日公主得知之后，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却是被匆匆赶来的大皇子殿下安抚好的。

　　夏荷把齐妙上下打量，眼里尽是不屑。

　　也不知道这丫头片子哪来的好命，频频惹得大皇子殿下替她出头，更甚的是那位陈公子。

　　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举止亲昵。

　　夏荷盯着她发顶的两朵灵苏，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原来那陈公子刻意留下来的花，全到了她这里，连公主都没有的待遇，她一介凡人，凭什么？

　　越细想，夏荷的眼睛愈发赤红。

　　齐妙老感觉她要吃了自己，向后退了几步，道：“好，说到做到，我这就去。”

　　说罢，齐妙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她们的视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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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进王宫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齐妙跟着女官，一路畅通无阻到达了魔后的宫殿。殿内装饰奢华，只是过于阴暗，齐妙站在这里才不过片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女官给了她几个眼神，让她好好地思量接下来的话。

　　齐妙捧着灵苏花，晃了晃，表示自己知道了。

　　魔后大抵是身子不舒服，她们在这里等了有好一会儿，嬷嬷才让她们进去。一进去，那女官就开始禀报，而齐妙则低着头，乖巧地把花奉上去，魔后见了花，也很高兴，问了下青溪公主的近况，最后就让她们走了。

　　要是有这么容易就算好的了，齐妙在转角碰见熟人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你！给我站住！”沈听澜绕到她面前，把她上下扫视，最终目光定在她的发髻上。

　　齐妙心一跳，心想糟糕了，陈瓒别上去的两朵灵苏花忘记扯下来了。

　　“头上的灵苏花，哪来的？”

　　女官一听，以为是说的自己，赶忙去摸脑袋，然而余光却瞥见了齐妙的动作。

　　只见她道：“回姑娘的话，是捡来的。”

　　“捡来的？”沈听澜笑道：“你骗谁呢？”

　　齐妙没说话。

　　心里真是恨不得把陈瓒大卸八块。

　　“陈公子给的吧？”沈听澜突然往前，看着齐妙的眼睛，说出他的名字，“陈瓒送给你的？别装了，我们都看见了。”不等齐妙开口，她继续说，“陈公子就是为了你吧，所以才毁的花？”

　　“不是的。”齐妙否认，“他断然不是为了我，只是逗我玩的。”

　　沈听澜听她这么说，都笑了，“承认了？是他给你的？”她把齐妙从下看到上，最后紧紧地盯着她头上的灵苏花，“你说你哪来的好运气？一个两个的，都对你另眼相待？”

　　说罢，她就去扯齐妙头上的花。

　　不知怎么的，齐妙向后一退，让她扑了个空。

　　“护着了？”沈听澜收回手，“这么宝贝啊？”

　　齐妙觉得和她再理论下去，也是如此，便行了个礼，“姑娘若是无事，我便走了。”

　　“想走？”

　　齐妙当然走了。

　　可也没走成。

　　沈听澜在前面拦下了她，而后徒手一抓，一根长鞭凭空握在了她的掌心，汹涌的魔气在四周肆虐，女官见状忙不迭就跑开了。

　　显然是要打架的节奏。

　　齐妙也不甘示弱，习惯性地往身后一摸，可什么都没摸到，她又忘了，棍子被她放在了小豹子那，平时行动不方便，她便没带在身上。

　　在王宫打架是不容允许的，但是处死一个凡人，无论如何都能说的有条有理，况且沈听澜又是跟在魔后身边养大的，自有魔后会护着她。正巧有巡逻的魔兵过来，看到沈听澜要打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便都默不作声地走了。

　　沈听澜尚在气头上，待会定然免不了一场恶战，可齐妙的武器不在身边，只得在逃命的时候，去借一借旁人的。

　　眼下不能和沈听澜硬来，必须得跑。

　　于是还没等沈听澜一鞭落下，齐妙便借着力跃上了屋顶。

　　一扭头，沈听澜也很快地跟了上来，她拦住齐妙的去路，把手中的鞭子往空中摔，发出阵阵爆裂的声音，听着怪骇人的。

　　“得罪你的是陈瓒，你应该找他，不应该找我。”齐妙试图挽回她的理智。

　　沈听澜摸着手心的鞭子，道：“可是他是为了你呀。”

　　齐妙真心觉得那人一天不祸害她，就浑身难受。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人？齐妙气得牙痒痒。

　　“不是的，他怎么可能？”齐妙觉得打不打无关紧要，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陈瓒的所作所为，“摘花的是他，觉得好看的是他，你不觉得我也是受害者吗？若不是他给我的这两朵花，我也不至于被你拦下，有性命危险。”

　　“啪——”鞭子擦着齐妙的手臂落下，袖口的一块布也被带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齐妙咽咽唾沫，适才好似只一刹那就挥鞭过来了，若不是她反应快，被撕下来的，就是她的手了。

　　“你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沈听澜甩起鞭子，紧紧地追着齐妙。

　　鞭子像条条毒蛇，吐着信子，时不时有冷气落到了脖颈，有时又贴脸擦过，齐妙的身手好，纵然沈听澜的鞭子挥舞得如何出神入化，却总能被她巧妙地避开。

　　但是她是魔族，齐妙现今是凡人，体力不如她，耐力也不及她，这么无休止地追下去，受伤的只能是齐妙。

　　“给我停下！过来！你个满嘴谎话的凡人！”

　　傻子才会停下，齐妙心里揶揄。

　　两人一直在屋顶乱蹿，惹来旁人的目光是必然的，兴许是有道目光过于灼热，齐妙下意识回望了过去，也就在这一刹那，“啪——”鞭子击中了她的手臂，齐妙登时一脚踩空，从屋顶翻滚了下来。

　　“总算逮着你了！”沈听澜气势汹汹地追过来。

　　齐妙撑起身子，脑子晕了一瞬，刚才好像撞到了人，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沈听澜已经怒火冲天了，“你砸了灵苏花？”

　　“姑娘！”婢女跪在摔碎的花盆前，瑟瑟发抖。

　　齐妙这才发现，原来适才自己一不小心撞到了这个婢女，而这婢女的手中拿着的正好是刚才她送进去的灵苏花，这个方向，大抵是这婢女受魔后命令，把花送去暖房里养着吧，没想到半路掉下个齐妙，把花砸了个干干净净。

　　齐妙满怀愧疚和歉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我就帮你装起来。”

　　灵苏花贵重，又是青溪公主送给魔后的，沈听澜也知晓它的重要性，便暂时按下想杀了齐妙的心，将鞭子收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让那小婢女去唤女官过来。

　　齐妙正收拾着，“嘶——”手指突然掀起一阵刀划过的痛，下一秒，一股血顺着破碎的瓷器边沿，缓缓地流淌到了灵苏花的根茎处。

　　“你是蠢蛋吗？”沈听澜猛地她推开，“这点事也办不好？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别脏了我们的花。”

　　“抱歉。”齐妙缩回手，用衣摆把血擦干净。

　　婢女很快就把女官叫了过来，顺带拿来了新的花盆。

　　看着她们把花重新装进去，尽管花瓣有折损，但还活着，就足够了。装好之后，沈听澜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让她们好好护着这花，又拦下了几个侍从，一并将这花安全送过去。

　　然而要端起来的时候，出岔子了。

　　“姑娘，这花……”婢女的脸憋得通红，“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