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41、离开魔族（2） “等等”

　　“齐妙姑娘，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上官青枫问她。

　　齐妙温柔地笑道，“没有了，大概就这些。”

　　毕竟问了，沈听澜也不一定回答。

　　她大概已经被齐妙问得烦了，几次三番想要不给齐妙好脸色，想要甩手走人，奈何上官青枫在这里，她才一直没走。

　　齐妙自觉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她们，“你们看吧，我就去别处逛逛。”

　　上官青枫喊住她，“等等。”

　　“怎么了？”齐妙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

　　上官青枫本来是要答的，可不知看见了什么，到嘴的话硬是停住了，“你……”

　　随即，身后响起了阵阵惊呼，竟把挑剔的上官青溪的目光也吸引了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齐妙好奇，顺着她们的目光回望过去。

　　然而什么都还没看见，脑袋被朵硕大的桃花砸中，摔了下来，她手忙脚乱接住，捧着这朵用术法幻化出来的桃花，一转头，就看见了身穿榴花红的少年郎，正笑意吟吟地走向她。

　　少年今日穿着异常艳丽，红绸束着高高的马尾，随着他的步伐，在脑后飞舞，一身榴花红锦衣，竟无形中把周遭的鲜花都衬托得黯然失色，腰间悬着两块晶莹白玉，脚踏乌金靴，步履慵懒散漫。

　　他在距离灵苏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颇为惊奇地踱着步子，绕着灵苏看了一圈，“啧啧啧，殿下，这样的好东西，哪来的？”

　　“传闻是千年前仙族所赠。”答话的是上官青溪。

　　“哦，仙族。”陈瓒喃喃。

　　“这花不仅大有来头，连用处也不容小觑。”上官青溪眉眼弯弯。

　　陈瓒打量着灵苏，随口问：“什么用处？”

　　见他好奇，上官青溪走近几步，把沈听澜刚才说的话，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轻声地问，“殿……陈公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尽可以问青溪，青溪知道的一定会告诉陈公子。”

　　被某人刻意绕开的齐妙，此刻正拿着那掉下来的桃花暗自纳闷，堪堪有巴掌大的桃花，她记得赏花宴中似乎没有桃花囊括在内，而且头顶也没有这么大的桃树，现在也不是开桃花的季节，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齐姑娘。”

　　正看得出神，沈听澜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齐妙抬头，见上官青枫正朝她招手，喊她过去。

　　齐妙把桃花藏到袖口，边走边问，“殿下找我有何事？”

　　上官青枫清咳几声，什么都没说，眼神若有若无地朝另一边示意。

　　那头是陈瓒，还有上官青溪。

　　莫不是？

　　齐妙心里升起一个疑问，想让自己过去拆散他们？

　　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接受陈瓒？

　　齐妙摆手摇头，心说这不太好吧。

　　陈瓒和上官青溪除了在看花，也没干别的，连话都没说几句，大多是上官青溪在说，陈瓒则不冷不热地“嗯”了几声，还很不情愿的样子。

　　“齐姑娘。”上官青枫指了指地上，“桃花。”

　　“哦，对，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来了。”齐妙蹲下身去捡，才刚捡起，后脑勺又被什么东西一击，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吓人，扭头一看，又是一朵花，还是新鲜的刚摘下来的灵苏，就更吓人了。

　　齐妙看着上官青枫，尴尬摆手，“不是我，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无事，我知道不是你。”上官青枫道。

　　突地，身后响起少年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刺骨的冷意，“这位是？”

　　上官青枫正要答，上官青溪又走了过来，温柔至极，“叫做齐妙，是一介凡人。”

　　“齐妙，我问你。”陈瓒捡起地上的那朵灵苏，扶着齐妙的发髻，插在正中央，而后俯身在她的耳畔，看着上官青枫道：“他是谁？”

　　“他……”齐妙不知道他这几天消失不见，是不是去找记忆去了，一想到他变成这个样子，可能是因为救她，齐妙就没道理不吭声，“是上官氏的大皇子殿下，也是青溪公主的兄长。”

　　陈瓒长长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这位是女子还是男子呢？怎么称呼？”

　　齐妙觉得他在装傻，“是女子，唤作听……”

　　名字都还没说完，他又问，“那这位是女子还是男子？”

　　也不知道他是真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那头发现说的是她的上官青溪，脸都白了。

　　齐妙的脸也白了，这位不是刚和他探讨过那灵苏的吗？怎么转头就忘了，还特意问是女子还是男子，莫非有男子会穿着女子的衣裳到处乱逛吗？

　　齐妙觉得他脑回路有点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陈瓒拿走她手中的那大朵桃花，别在了她另一边的发髻旁。

　　“是……女子，是青溪公主。”齐妙真是难以启齿。

　　“行。”陈瓒心情不错地直起身，又绕到上官青枫的身旁，“上官兄，近日脸色欠佳啊。”

　　上官青枫局促道：“瓒哥好眼力，近几日确乎是睡得不好。”

　　“那这可得好好回去休息，来看这破玩意有什么用呢？”陈瓒走到那灵苏旁。

　　说得轻巧，摘得也轻巧，被众人当宝贝似地护着的花就这么被他玩弄似地摘了，还摘了好几朵，放在手中把玩，大抵是在挑哪朵最好看。

　　“瓒哥，这花……”上官青枫道。

　　“不可以摘？”陈瓒问得理所当然。

　　上官青枫都愣住了。

　　“可以，自然可以。”上官青溪很快恢复了表情，温柔道：“陈公子喜欢，尽数可摘去。”

　　“那倒不必了。”陈瓒扬手一丢，只留下两朵，捏在指尖。

　　人比花娇，人比花艳。

　　大抵说的就是他吧。

　　少年置身花丛，当真养眼得紧。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少年俨然又成为了焦点。

　　这会儿有人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那不是？灵苏吗？怎么可以随便摘灵苏？那可是我们……”

　　少年嗅着指尖的灵苏花看了过去。

　　那说话的人不自觉噤了声。

　　“你们是在说这个？”少年把花举起来，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

　　上官青枫和上官青溪兄妹俩僵硬着脸，无话可说。

　　沈听澜好心提醒道：“陈公子，那花您摘可以，万一旁的人也有样学样，这花可不就没了吗？灵苏是何等珍贵的花，公子，您应该珍惜。”

　　“哦。”少年回头看她一眼，“你管我。”

　　“你！”沈听澜脸颊烧红，气愤地跺脚，转头她就去了找上官青溪。

　　“无事，就只是摘了几朵花而已，我相信陈公子不是那般不识大体的人。”上官青溪安慰她道：“他明白的，他这么做都有他自己的原因。”

　　“……好吧。”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生得俊俏矜贵，本就是惹人注目的存在。眼下他拿着这场赏花宴的花中之王，灵苏花，更加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所有人把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见此，少年郎把手高高举起，捏着指尖的花，打转了一圈，朗声问，“诸位觉得这花好看吗？”

　　大家非常捧场。

　　“好看！”

　　“甚是好看！”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此花而来的！”

　　“很好。”少年笑道：“既是这般，我做东，送诸位每人一枝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异常精彩。

　　上官青溪、上官青枫和沈听澜的脸色青了又黑，万万没想到这陈瓒压根不按套路出牌，说好的识大体，现在这番话，岂不是要把他们的灵苏花都祸害光了？

　　而其余的听众中，女子居多，少年生得貌美，自然博得了不少女子的喜爱，恰巧灵苏花又如此珍贵，焉有拒绝的道理？

　　纷纷鼓掌叫好。

　　唯有齐妙想着事不关己，还是早早溜之大吉再说。

　　可还没迈出第二步，“咻”的一声，从身后擦着耳垂飞来一片绿叶，直接切断了她的几根头发。在头发飘落的间隙中，不经意瞧见了陈瓒看过来的眸色，不禁吓得脊背冒出冷汗，腿不争气地走了回去。

　　只见少年大手一挥，那放置在正中的灵苏花，纷纷砍断枝干，在天空中划过道道完美的弧度，再睁眼时，那些花就掉落在地，被众人疯抢一空了。

　　而那原本放置灵苏花的地方，空空落落，只剩枝干，甚至连新开的花苞都一并折走丢了出去。

　　上官青溪绝望一喊，“陈公子！你这是为何！辛苦养护出来的花！为何全将其糟蹋？”

　　确保送完了最后一朵花的陈瓒，听到她的话，忽而想起什么，转头一抛，一枝灵苏花一分为二飞了过去，正好落到上官青溪和沈听澜的手中。见她们神色愣住，少年才漫不经心道：“你说糟蹋？这才叫糟蹋。”

　　上官青溪和沈听澜闻言，“啪”地把手中的一半残花摔了。

　　“欺人太甚！”沈听澜怒道：“青溪好心宽容你折花，你倒好，连带着所有花都折了，你是想干嘛？要砸我们的宴席就直说，何必来这些弯弯绕绕的。”

　　陈瓒无辜不已，“沈姑娘，我这是砸席吗？你没看到大家都很高兴吗？那破花放着也是放着，总有一天会坏掉，还不如早早赠送给有缘人，叫大家高兴高兴。”

　　“油嘴滑舌！”沈听澜拔出剑，“什么都别说，来打一招才见分晓。”

　　不用陈瓒开口，已经就有人替他求情了。

　　“沈姑娘！别急，这花年年都会开，只是今年到了我们手中，哪年不是在地上烂掉的？既然是仙族所赠，我想魔族的人应该人人都有份。”

　　“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连公主和大皇子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说什么？”

　　“人家公子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你要是打的话，先来打我吧。”

　　“对，先来打我！打我。”

　　群众乱成一团。

　　被逼到困境的沈听澜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只能在大家的威逼利诱之下，收了剑，而后看了眼无动于衷的上官青枫和被他拉回去的青溪公主，神色立马黯淡了，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瓒捻着之前的那两朵灵苏花，看也没看一眼。

　　“瓒哥。”

　　“有事？”

　　上官青枫清咳了一声，“你做得确实是太鲁莽了。”

　　“嗯，我承认。”

　　上官青枫哑了一瞬，“就是……我们并不责怪你，但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们原因？”

　　陈瓒突然笑了，他转身走向他们，带着满满的质疑，“难道你们就没有原因？”

　　上官青枫愣了愣，摇头，“不知你说的是何事。”

　　陈瓒冷笑一声，“知与不知，都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瓒哥，你……”上官青枫慌了，“我不阻止你，并不是有原因，而是我不想破坏我们的情谊。”

　　“有何情谊？我老子和你老子老死不相往来了几百年，还能有什么情谊？”陈瓒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不屑道。

　　上官青枫也没料到他突然这么说，大有撕破脸皮的意味，但是现今还不是时候，尤其对面的人是陈瓒。

　　“瓒哥，我并非此意。”

　　“哦，我不关心。”

　　上官青溪看着人走远，下唇都要被她咬破了，“哥哥，你看他！他怎么敢这样跟你说话！他是谁啊！我这就把他……”

　　“青溪，我跟你说过，你知道的。”上官青枫打断她。

　　“所以……”上官青溪不甘心，“就这样被他羞辱，然后丢下一堆烂摊子吗？”

　　上官青枫道：“起码现在不可以。上官氏魔族日渐式微，若能和他攀上关系，我想父皇和母后会轻松得多。”

　　“哥哥！你这人就是优柔寡断，难怪父皇母后现在都没定下下一任魔主人选，就是因为你太懦弱了，万一他的目的压根就不是这个呢？而是其他的呢？哥哥，你有没有听过，最近流传的一些只言片语？”

　　“愿闻其详。”

　　“世氏魔族正招兵买马。”

　　“世氏。”上官青枫顿住。

　　魔族共六姓，其中以世氏居首位，其余五姓以他为尊，这在魔族的地盘已然没有了威胁，而且自从被仙族打败之后，千年以来，魔族甚是珍惜和平，断然没有攻城略地的打算。

　　可现今却得出他们在招兵买马，如此明显的战火讯息。

　　上官青枫摇头道：“当然是你听错了。”

　　“怎么会！哥哥！你便是太心善了！”上官青溪道：“而且我想了想，当日陈公子救我，说不定就是瞄准了马车上的姓氏标记，这才愿意救我的！”

　　“你的意思是？”上官青枫不愿相信。

　　“嗯。”上官青溪重重点头。

　　“好，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