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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离开魔族(1) “你想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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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扇子。”齐妙双手递出,礼貌微笑。
上官青溪“嗯”了一声,从她手中拿走,全程面不改色,当然也没看齐妙一眼,俨然把她当成了小婢女了。
齐妙摸摸自己的耳朵,莫名感觉怪怪的。
很快,这种怪感觉应验了。
左边的人喊,“喂!过来!我渴了,帮我倒杯水来!”
右边的人喊,“你过来点,来帮我扇扇子。”
末了连身后的人也跟着喊,“我手酸了,帮我揉揉手。”
齐妙头都大了。
是叫她,叫她去干她们贴身婢女的活。
见她呆着,那些人又催促,“快点,没听到吗?找死是吧你!”
齐妙深吸一口气,今儿个人多,忍忍就忍忍。
于是她麻溜地帮这个端茶倒水,帮那个扇风……最后帮完最后一个,齐妙觉得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腿也不是,她打算去旁边的石板凳上休息休息。
可那上官青溪的眼睛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又把她喊走了。
这次是去给那些花浇水。
在这里晾了一天了,都没浇水,再说他们不是魔族吗?那些花都是用他们的魔力维持着的,又不是凡间的花,浇什么水。
明摆着就是耍她,给找她不痛快来的。
齐妙杵着不去。
有些人捏软柿子就是这样,发现柿子越好捏,捏得越起劲。
上官青溪也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晓得反抗,她算个什么东西,上官青溪不禁冷笑一声。她的视线在周遭转了一圈,而后确认了什么似的,才来到齐妙身边,戳着她的脑门,“你想干什么?”
声音冷得齐妙觉得自己在过冬天,“不干什么呀,我累了,坐坐。”
上官青溪的脸都青了,硬骨头的见过不少,这么理直气壮的硬骨头,还真是看着就令人生厌,“你不要命了?”
因着有许多旁的贵族女眷在,上官青溪纵然说得和颜悦色的,可那语气,酷似寒冬腊月,吹得人瑟瑟发抖。
然而齐妙站得笔直,丝毫不惧,“所以呢?”
“所以!所以!给本宫去浇水!”上官青溪凶狠地瞪她的眼睛,咬牙切齿。
“可是你们不是魔族吗?而且我瞧诸位小姐的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绸缎真丝,若是碰了水,反而不美观。这个时候去浇水,无异于给诸位小姐找麻烦。而且我刚说了,你们都是魔族,维持花的小术法,不说人人都会,但是公主您,一定是会的吧。”齐妙真挚地望着她。
被说到点子上了,上官青溪的脸色唰地冷成冰,意味不明道:“真是伶牙利嘴,难怪是这副德性。”又俯身在齐妙耳旁悄声说道:“可惜脸好看有什么用,得有这个身份才好呢,不然只是一介凡人,纵使想要也没这个可能。”
说完,她莞尔一笑,头顶的那支珠钗不知何时沾上了露水,随着她离开的动作,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齐妙尚且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转头就看见上官青枫正朝这边过来。
想来适才公主在这,是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的。
上官青溪瞧见自家哥哥的身影,小步快速就走了过去,拉着哥哥的胳膊笑意吟吟,上官青枫则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两人旁若无人地说了好些话,很是兄妹情深。
周遭投去羡慕的目光,低语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但齐妙没心思听。
因为上官青枫走向的正正好就是她的位置。
他应该是想过来询问近况的,毕竟是他把她放到公主府邸的。
齐妙也走了过去,然而,半路刹出个国舅的孙儿,唤作沈听澜,她被上官青溪牵着,走到了上官青枫的身边,几人在那里说说笑笑,停止了步伐。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齐妙,略微有一点点尴尬,于是她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择了条小路,打算就这样出去吧,也好找找时初去哪了。
可在半路,齐妙被叫住了。
是上官青枫,“齐姑娘,好巧。”
他的嗓音一如他的眼眸,清澈,干净,纤尘不染。
旁边的上官青溪已然把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似乎有血渍要喷出来,她转头,就把沈听澜拉了出去,“哥哥,听澜还未见过灵苏呢,我们去看看可好?”
“自然。”上官青枫和煦说完,又问齐妙,“齐姑娘住在这里可还习惯?哪里不适可径直说出来,不必拘束,这里不同凡间,有诸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在我们这里,男女同席吃饭,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点齐妙还是注意到了。
要不然也不会是公主的府邸,众多人过来参加赏花宴,男的女的都有,老少也全,只是少了些罢了。名义上是赏花宴,但诸多适龄的儿郎,早就不这么想了,个别口才好的,逗得姑娘吃吃地笑,还有一两个牵着姑娘去放风筝。
魔族的地盘,确乎比较开放大胆一些。于是齐妙和上官青枫谈话,在他们看来,见怪不怪。
“嗯,很好,公主也待我我很好,多谢殿下的招待。”齐妙扪心说着良心话。
有吃有喝,还算可以吧。
没丢到鬼门那破地方。
“你前几日是否是掉到了鬼门,当日走得急,没来得及问问,不知现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上官青枫关切地问。
齐妙摇摇头,“并无,一切都好。”
“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哥哥!”上官青溪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往前。
“好了,我知道,待会就去看灵苏。”上官青枫拍拍她的手,温柔道。
“还有听澜!她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忘了?”上官青溪竭力把他的注意力从齐妙身上拉回来,引到沈听澜的身上。
那是个比齐妙的十四岁大三岁的姑娘,生得艳丽,像是朵开得正盛的牡丹,穿着大红的襦裙,头上戴着几只新鲜的花儿,左右两边插着一支做工极为繁复的珠钗,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某一刹那,又像女儿家的泪,从颊面滚落。
她也注意到了齐妙,“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小姐?”
“我是……”
“她叫齐妙,家世么,是个凡人。”上官青溪抢过话头,朝沈听澜使了好几个眼色。
沈听澜轻轻颔首,而后微微一笑,看向上官青枫,“殿下,这位齐姑娘,当真是介凡人?”
上官青枫估计也不知道齐妙的底细,犹豫道:“自然,应该是。”
沈听澜继续道:“那么齐妙妹妹在这儿,可要小心些了,毕竟呀,魔族都是会吃人的。”
为了突出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她还无害地偏了偏头,眼睛却已然换了个颜色。
变成嫣红的血色。
齐妙不小心看到了她的眼睛。
于是立马陷入了她特地为齐妙编织的幻境,尸山血海,处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野兽。
不得不说她的幻境很真,为了吓齐妙,也真是费劲她的心思。
但齐妙只是淡淡地回视她。
这边上官青枫总算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大手一挥,打断了沈听澜的行为,把齐妙解救了出来,“齐姑娘,你还好么?不要怕,都是假的,没事。”见齐妙不说话,面色煞白,转而一改脸色,“沈姑娘,齐妙胆子小,你莫要吓她。”
上官青溪看他护齐妙,不满,“哥哥,是她自己胆小如鼠,怎怪得了我们,要是连这点都过不去,呆在这里也是平白担惊受怕,毕竟我们魔族确实会吃人嘛。”
“好了,不要说了。”上官青枫脸色不大好,喝斥完她,又来查看齐妙的脸色,见她总算好转,便把手中的魔力收了回来,“齐妙姑娘,你是凡人躯体,受不得过多魔力,现下可好受些了?”
“好多了。”齐妙看到上官青溪不怀好意的目光。
猜测是不是答了别的,她就会把她吃掉。
但没想到传闻中的魔族吃人,当真是真的,看来回去,小本本上魔族的特点又得加一。
“好了,既然没事,我们就去看灵苏吧。”沈听澜道。
上官青枫问,“齐妙姑娘,你想去吗?”
“嗯。”齐妙点头。
“那就走吧。”上官青溪心情不好。
说罢,就自顾自地站在了上官青枫的身侧,要随同他过去了,这显然是自动把齐妙忽略过去了,不过齐妙也并非是真的想去看。
但这么一来一回的对话,齐妙算是猜到为什么上官青溪不待见她了。
原是她害怕一介凡人成为她的嫂子,又或者看上她这个凡人。
无论是哪个结果,对她这个妹妹而言都如同灭顶之灾。
毕竟凡人虽然不是魔族的敌人,但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能力都无,有时候还不如凡人呢。
齐妙觉得如果是换做她,她也难以接受,但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的呢,况且,齐妙晓得,上官青枫同她搭话,完全不是她们想的那层,而是旁的吧。
那灵苏放在正中,不过几步远,就到了。
“这就是灵苏,据父皇所说,是千百年前仙族为表友好之谊所赠,虽好看,但可惜,只是徒有其表,一丝花香也无。”上官青枫以为齐妙不知道,对她解释。
“可见这仙族之人狡诈奸邪,如同这花一般,空有虚名。”上官青溪道。
“青溪,不可如此。”上官青枫纠正自己的妹妹,“虽是仙族之人才能闻见,但到底是我们魔族之人得罪过他们,且技不如人……”
说白了,就是得罪了,又打不过,这才造成这样魔族退居一方的尴尬局面。
沈听澜听见,又附加补充了几个可能,“传闻,每年的赏花节,都是魔族为仙族而设,为的就是维护这友好的情谊,这花确乎好看,而且有奇效,能治愈万物。”
“包括魔族?”齐妙小心问。
她瞥了齐妙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自然。”
“可是……”
沈听澜径直道:“不是吃也不是喝,是闻它的味。”
“所以有用吗?”齐妙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又说只有仙族能闻到,又说能治愈万物,且必须是闻它的味道,也就是花香嘛,可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魔族的人又闻不到,治不治还不一定呢。
沈听澜又看了齐妙一眼,颇有些恼火,心想这凡人怎么如此多事,纠缠不休,可上官青枫正认真听她说话呢。转而又觉得就算便宜了这个凡人,也未尝不可,“自然是有的。”
“可我未曾见医师使用过。”上官青枫回忆道。
沈听澜是上官魔后的亲眷,自幼随同他们在皇宫长大,然而上官青枫大抵是和魔后魔主不熟,这才极少听见有关灵苏底细的话。
上官青溪也道,“我也未曾。”
齐妙眼巴巴地望过去。
沈听澜冷哼了一声,把视线刻意挪开,“自然是现在没用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这些话也是姑母半是童话半是玩笑同我说的。”
“原是如此。”上官青枫点头。
然而齐妙却觉得,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