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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狗和稻草人(2) “你确定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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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是舔了碗里的汤药倒的,这一点,齐妙很清楚。
把地板擦干净,碗摆正,一切看起来都恢复原样了,齐妙拉着狗尾巴来到另一边。
催醒是怎么个办法?
齐妙静坐着想了半刻。
然而毛线用处都没。
脑子里就没储存那方面的知识,于是她活狗也当死狗医,伸出手,掐住了狗的鼻子。
静静地,狗没动,眼看快被她掐死了,齐妙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看来这样也不行。
睡死了似的。
齐妙拎着狗挪到另一边,仅剩的两只脚弯曲着放好,尽量让它看起来正常点。
而后,她看到了另一碗,还没来得及喝的满当当的汤药。
凑到嘴边的刹那,齐妙愣了会,转身就倒出了半碗药,掰着那狗的嘴巴强行给它灌了下去。
等一切做好之后,齐妙喝光了碗里剩下的。
再接着,手一松。
哐啷——
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齐妙有意识的这段时间,等了没多久,门被老头和老妇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见到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冒着白色泡沫。
两老人吓傻了。
哆哆嗦嗦地把她抱到床上,相互责怪了许久。
内容没有什么有效信息,大抵是药的剂量加太多了,她还这么小,受不住,这才刚好,昨日大晚上的又抓了狗,身子骨虚,能承受得住他就把头剁下来,给老妇人当球玩。
老妇人也无话可说,毕竟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人都彼此彼此,要砍也是两个人的头砍下来,给齐妙当球玩。
齐妙她不需要这样瘆人的球。
老妇人掐着齐妙的人中,见她还不转醒,就推搡着老头去请大夫,“再不去啊,这孩子又没救了!我好容易捡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嘶哑,是真的很急。
老头犹豫着不敢去,“他们都不愿!”
“不愿你就求他们嘛!救死扶伤又不是什么坏事!”老妇人道:“而且,这孩子我还想留下她来呢!你去不去!不去!我去!”
她们想把她留下来。
齐妙听到这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他们发现了没有。
但从那老头慌乱地让老妇人留下,重重的关门声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躺着等大夫过来,是个挺漫长的时光。
齐妙一直挣扎着,要不就此把老妇人抓了,再然后逃出去,可一想到他们毕竟耗费力气救了她,她没必要恩将仇报,而且要不是他们出手相救,她现在指不定就成了人干呢。
所以人还是要讲良心的。
直到老妇人嘴里说出,“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也没关系,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的娘,等你醒了,我们就是母女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就这样看起来是很正常,甚至于齐妙都有点感动。
可随即她说出了她的目的,“你留下来,我们老王家,就有后了。”
还没冒尖的那点良心,齐妙特想塞那狗的嘴巴里。
让它变成一坨屎。
齐妙忍到那大夫过来都没有动手。
大夫轻车熟路的,脚步欢快,但齐妙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很轻很轻,夹杂在那大夫的声音中间,像是在打听什么。
可声音太杂乱,被老头的吆喝声盖过去了。
“啧……”那老大夫啧了好几声,好像齐妙得了绝症似的,最后在老头和老妇人的疯狂追问下,才缓缓道出,“好了啊,没事啊。”
老头和老妇人松了口气。
“那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突然晕……”
后面的话老妇人没让老头说完,就被打断了。老妇人剜了老头一眼,像是在埋怨他不该多嘴的。
老大夫虽然年纪大,但耳朵是真的好,就这么一句还没说完的话,都被他捕捉到了。
他问,“你们是又用药了?”
老头和老妇人垂着脑袋,还想狡辩,被老大夫的冷眼驳斥了回去。
他说,“你们这像话吗?这才多大的姑娘!我看十岁都没有!频繁用药,可是会出事的!”这老大夫也是苦口婆心了,“说了多少次,差不多得了,你们真要这样不顾死活用药,下次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就要走。
两老人火速去拦他,门外啪啪啪地响。
是有人在敲门。
那个女子的声音,“老大夫,里面怎么样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老大夫伸长脑袋说了一句。
接着安静了几秒,再然后响起了嗑瓜子的声音,脆脆的,听起来怪香的,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说来也奇,只听见门外有嗑瓜子的声音,没听见嚼瓜子的声音,明明四下很安静呀。
老妇人叹了口气,终究是先服了软,“大夫,求你救救她,我下次不用了,行吗?她到底怎么样了?还好吗?活着吗?能醒来吗?”
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老大夫都不知道从何开始回答。
末了长叹道:“随缘吧。”
意思是可能死,也可能活。
两老人的天都塌了。
嘎吱一声,大夫走了,门又被关上了。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念的缘故,齐妙闻到了瓜子的香味,可真香啊,这么一想她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怪饿的。
就是这瓜子的香味中,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味道。
齐妙躺在床上,摒弃一切杂念,还有老头和老妇人低微的啜泣。
终于,从各种不同的味道中分辨了出来。
碧元神棍。
她的本命武器。
……
能认出她的武器,纯属是意外。
她自幼学的是棍法,师从名家,练剑剑不行,耍棍倒是耍得最好。
师父没辙,给她挑了把棍子,据说是上古的灵器筑就的,到底是不是,她觉得不是。
她有好几个师父。
教她棍法的是齐山猴王,教她人伦知识的是岱桑的那位岱桑王。
这个棍子就是齐山的那位师父削了截自己的武器,给她打的。
她从小带在身边,片刻不离身。
当然,除了这次意外翻身下悬崖。
只是一个陌生人身上怎么会有她棍子的气息,那棍子随前主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起的。
难道是那个人捡回去当柴火烧了?
还是怎么的?
齐妙决心去看看。
棍子丢不丢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只会耍棍子,其余的都是残废。
所以这根碧元神棍重要得紧。
……
厨房内,两老人相对而坐,彼此默默无言,炉内的火光把两人苍老的面孔照得通红,有火苗在两人的眸中跳动。
齐妙溜出门口时,正好路过这里,打算偷听两句。
只是她在这里站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了,两老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一句话都没说。
灶子上还咕嘟咕嘟地响着,是给齐妙煎的药。
乍然一看,齐妙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两人都快七老八十的了,别人子孙满堂,他们只能两眼对两眼。
可事实证明,这同情不能来得太快,否则下一刻就会被打脸。
“所以,这药,还是别放了?”老头建议道。
老妇人难得露出慈祥的面容,“嗯。”
有了肯定的回答,老头拿起镊子把柴火一根根夹出来,塞到了草木灰里。
“明日就去找几个男娃吧。”老妇人揉着眼眶。
“她才多大!”老头不满。
齐妙默默心想,她有十四了,只是瞧着小而已,又不是真的小,况且她修道的,自然会比普通凡人看着年轻。
老妇人也纠结,“那要不隔壁的那个?打小养着来,就当童养父好了。”
“那个傻缺?”老头不同意,“我看不行。”
老妇人生气了:“下药下药也不行,给人找也不行,你到底要那样?”慢慢地,老妇人的目光尖锐了起来,“你别说你生了什么心思?”
老头脸都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是这样的人吗?”说着又开始翻起旧账,“还不是因为你!我能这么老都没半个子嗣吗?”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滥杀无辜呢?”老妇人道。
“你!”老头被气到了,颤巍巍地指着老妇人,“说好了不提这个。”
老妇人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好,所以,我们要把那孩子留下来,不管之后赘的是怎么样的男娃,总之她得留下来,成为我老王家的种。”
这点老头没意见,两人又沉默了半晌。
突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确定她全都忘光了?”
……
他们后面说的话,齐妙就没听到了,因为她急着出去找她的碧元神棍。
可才走到门口,她又愣住了。
她不是灵兽,嗅不到武器的气息,她现在全身灵力被封,只能用点小法术,比如点火亮灯,至于那种高端的法术,是不能的。
所以,她感受不到自己的神棍在哪,加上她掉落的那个悬崖,只知道是在这里的西南角,西南角那么宽阔,到底精确到什么地方,她睡了那么久,全忘光了。
总之就是,既感应不到,又找不到路。
齐妙从没觉得有哪天像这几天这么傻,就像摔了一跤,把脑子摔掉,还没捡回来似的。
于是她又做贼般地偷摸回去,路上路过那厨房,再去听时,早就没声音了。
思来想去,还是睡觉实在。
养足精气神,有备无患。
狗死猪样地趴在地上,齐妙路过时踢了两脚,不动弹。
……
接下来的几天,算是相安无事,那诡异至极的汤药也没端来了,狗也慢慢醒了,至于醒后变成个什么样,就不是她齐妙能决定的了。
“这狗傻了吗?”老妇人盯着那狗看来看去的。
狗在咬自己的尾巴,在转圈。
齐妙轻咳了两声,“应该是在玩闹吧。”
老妇人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转身捞起她的手,亲切地问:“妙儿啊,现在好些了吗?”
经过她那次装病,老妇人心有余悸,对她的一言一行看顾得紧,看她没出现别的症状了,不仅能让她下床走动,时而也会把她放出去。
可为数有限,活动范围只限于这三室两厅。
对此,齐妙欣然接受,关不关她都一样,他们两人都关不住她。
腿是长她身上的,想走她也能走,之所以没走,她是想打听那西南角是在什么地方,自己当日掉落的准确地方又是在哪。
然而想也不用想,掉落在哪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异常敏感,一点口风都探不出,跟那啥子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掰都掰不开。
齐妙心情不好,看啥都不爽,惹过她的狗首当其冲,被她强硬着灌了好几口药。
两老人也真是有心,把她亲生女儿看待,药里不知放了多少名贵的药材,把那狗喂得毛发锃亮,跟换了只狗似的。
门被推开,老头端着饭菜进来,“妙儿,看看今天爹爹做了什么。”
到后面连称谓都变了,说实在的,要不是他们想一辈子把她禁锢在这里,她齐妙还真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毕竟她打小就没见过自己爹娘,跟个溜达鸡似的,从东家的师父处蹦跶到西家的师父。
就是没有自己的家。
想想就委屈。
把饭吃完,齐妙又犯困,两老人就识相地出去了。
他们对齐妙这副乖巧,不吵不闹的样子很是喜欢,觉得自己捡了个宝,把他们的稻草人找回来了还不说,还收留了一只招财狗。
虽然是断脚断舌的,但齐妙喜欢,就足够了。
“她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要不我们换个名?”
“还是叫妙儿吧,我听着怪好听的。”老妇人说。
老头边走边道:“我也觉得,要不就王妙儿吧。”
老妇人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
到了夜中,怪声又响了。
齐妙黑着脸爬起来,真没完没了了还!
左边的窗户被王家夫妇封严实了,她就从另一处翻出去。那东西也挺精的,听到有动静,立马就跑了。
可齐妙是谁,几个大佬教出来的唯一的徒弟,就那侦察的能力,早被她摸得透透的。
声音是在厨房旁边的门口消失的。
齐妙没来过,当然也不可能来,她没有擅闯别人住宅的喜好,但今时不同往日,那可恶的,打扰她睡觉的家伙就在里面,她不得不进去一趟。
其他的,就暂且先放一放吧。
又是从窗户翻进去的。
齐
妙发现不走正门,走窗户,也是不错的体验。
这间房子是用来放杂物的。齐妙亮起灯,就发现到处都堆满了农作物,譬如挂起的蒜头,就在屋檐低下,不晓得的人,可能会幻视为一颗颗眼珠子,地上散落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农具。齐妙绕到里面的时候,还看到了几把擦得锃亮的猎枪。
都是些很正常,不能够藏身的东西。
声音到这里就没了,不能够是凭空消失吧。
齐妙蹲下身,把四周环视了一圈。
没发现异常,难道是她出现的幻觉,还是就仅仅是路过的老鼠。
农家老鼠多,这点齐妙也听说过。
既然没动静,正好她也累了,还是明天和王婆婆说一声,让她们买点老鼠药来吧。
要不然这样下去,她齐妙都要变成狂躁老鼠了。
睡不了觉,太折磨人了。
习惯了从窗口进出,大门对她来说好像形同摆设。
齐妙拉开木窗,手一撑,利落地翻身出去。
不知道这木窗多久没修了,她的力气也不算大吧,竟然有点摇摇欲坠,像纸糊的似的。
这让她又怀念起了岱桑的房子,其实是宫殿,想到这,她又想说算了,农家和王宫比不得,比不得,烂点就烂点吧,能住人就行。
齐妙给那木窗子加固了两下,其实就是把它拍了拍,瞧着可以放回原处就是好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推开容易,塞回去怎么这么难呢?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卡住了。
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抓到了几根长长的,质地有些软,但是有些扎手的东西,手感不太好,是湿的。齐妙忍住心头的嫌恶,把它一把抽了出来。
咚——
有东西倒了,吓得齐妙又翻了回去,手忙脚乱把那东西给扶正,生怕吵醒那王家夫妇。
东西立正之后,齐妙松了口气,看起来一切都好。
突然,“吱吱吱——咚咚咚——”怪异的声音又响了。
是从她身后发出来的,她扶正的那东西就被她放在后面。刚刚扶得急,没来得急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靠微弱的回忆来看。
好像比她高点,是方方正正的,好像还有手。
什么东西有手?
齐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后的声音更近了,耳边吹来阵阵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