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23、契约合同（1） “契约合同

　　“你来是？”

　　她明知故问。

　　但还是要装糊涂，“是掌柜的人吧？刚才那位公子已经讲清楚了，这千两黄金我……”

　　“你叫齐妙吧？”段书蕴笑道：“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哦哦哦，是你啊。”齐妙尬笑。

　　“嗯，那晚姑娘的身手当真令我叹为观止，要是改日姑娘有空，可否切磋一二？”

　　“可以，可以呀。”齐妙点头。

　　是那贱兮兮的陈瓒的人，他来的意思。

　　太明显了。

　　齐妙后背在冒冷汗。

　　契约合同被她踩在脚底，字嘛，也没签。

　　齐妙好心虚，眼神乱瞟。

　　然后段书蕴好像看出了店什么，他又拿出一张纸，递到齐妙面前，“少爷说，不放心让姑娘一人在这里，让我过来，帮助姑娘。”

　　帮她？

　　帮什么啊？

　　是看签的是不是齐妙二字吗？

　　还是看她认不认得字吗？

　　齐妙恨得牙痒痒。

　　新的契约合同已经放在她面前了，段书蕴还贴心地拿来了毛笔，以及红色的印泥。

　　“少爷说了，姑娘要是想发泄，尽可以撕，他那里还有很多。”段书蕴道。

　　青年嗓音很温柔，正如他这个人，是风清月朗的贵公子，但是只看表面的话就错了，能和那个陈瓒在一起共事，还能是什么好人。

　　他又拿出一叠纸。

　　都是没签的契约合同。

　　齐妙默了默，“必须得签吗？”

　　“姑娘这话。”段书蕴笑着摇头。

　　是被她整无语的意思。

　　好吧，齐妙二话不说“唰唰唰——”写下自己的大名。

　　包括他拿着的那些。

　　齐妙通通抢过来，全写完了，包括盖上自己宝贵的指纹印记。

　　她动作很快，没用多久就写完了。

　　段书蕴在那里整理，似乎是没料到齐妙突然改了性子，变得这么听话，而且还把所有的都签了。

　　只是字迹有些许潦草，但还是能看出是她的名字的。

　　“还有吗？哪里还要签的，我一起给你。”齐妙问。

　　大方的齐妙真给段书蕴整不会了。

　　他摇头，“没了，就这些。”

　　“那好，带我去找我的棍子。”齐妙拍拍手，从椅子上下来。

　　段书蕴抱着签好的契约，有些为难，“公子说，你不能离开那么快。”

　　齐妙想到那契约上的，没毛病。

　　她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回榻上躺着，“所以，我要在这里等着吗？”

　　还给自己剥了个葡萄，她嚼嚼嚼。

　　味道还不错。

　　甜！

　　段书蕴道：“不是，是去少爷那。”

　　“哦。”齐妙咬下葡萄，等他说后面的话。

　　“所以，姑娘，跟在下走吧。”齐妙突然这么乖巧，段书蕴都变得有礼貌多了。

　　齐妙放下葡萄，从还没躺热的榻子上下来，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带路。”

　　段书蕴傻子似地点头。

　　压根不知道她这么懂事是不是喜悦，还是别的什么，但他的右眼皮，从进门见到齐妙开始，就一直在跳。

　　从没停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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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销金楼的最顶层，规矩地站满了带刀侍卫。

　　个个粗犷，面孔严肃。

　　只因这里头坐着的可不是别人。

　　是当朝长公主姜殊和二公主姜文漪。

　　齐妙是被段书蕴领过去的。

　　但里面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就能进的，齐妙进去之后，身后的门重重一阖，段书蕴便在外头候着了。

　　脚下铺着进贡的波斯地毯。

　　这几日走惯了石子路，脚底乍然这么软，还有点不习惯。

　　还没绕过前面的那扇屏风，就已经听到他们相谈甚欢的笑声了。

　　听声音，大概有四五个人吧。

　　可能侍立在旁的小丫头看她走那么慢，是不熟悉路。

　　所以热情地把她护送了过去。

　　趁他们在谈话，齐妙低着头，敛了个极为不起眼，和陈瓒相隔有十万八千里的位置。

　　站着。

　　“这么说来，陈公子是不打算帮我们了？”坐在上首的女子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自齐妙进入平阳镇以来，民间就素有传闻。

　　当朝的两位公主，是绝代殊丽。

　　皇后所出的张扬明媚，而贵妃所出的温婉娴静。

　　是天神下凡，苍天所赐。

　　皇帝对这两位公主极为宠爱。

　　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甚至于有传闻说，皇帝之所以这么久都没确立皇太子，是因为这两位公主。皇帝有心让这两位公主的其一，继承自己的衣钵。

　　现在看来，似乎确有此事。

　　此时那两位公主就坐在齐妙的正前方，和陈瓒交流着。

　　两人脸色煞白。

　　反观陈瓒，无波无澜。

　　“公主此言差矣，帮与不帮，不是我说了算，是皇帝老儿说了算。”

　　公主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歹也是人家的爹，明面上的礼貌装也得装装。

　　没想到就这么大剌剌的。

　　另一位公主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地抿了口茶，晃了晃长公主的衣袖。

　　“安乐，你别劝我了。”长公主道。

　　“安平公主。”陈瓒道：“如果你有心助陈某，这好处自然也是不少的。”

　　“可你要十万精兵！”安平怒道：“现下我们再怎么凑也只有三千，剩下的七千，你让我们从哪里找？况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下的身份，精兵的大头还在我父皇那。”

　　陈瓒笑了笑，“所以帮不帮也是皇帝老儿说了算，我一个人可没这个本事。”

　　“你！”安平气得差点把手头上的杯子摔出去。

　　但一想到对面是什么人，又忍了下来。

　　说来说去，就是要她出十万精兵。

　　而且这半年的所有粮饷费用，都需要她出手。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可是……

　　他给出的好处，以及所有的回馈。

　　是她给出去的好几百倍。

　　想到这，她又犹豫了。

　　机会是她千方百计争取来的。

　　要是他真打算和她父皇合作，而抛弃她们。

　　那么她怎么敢保证，她们私自拥兵的事情会不会败露。

　　而她们的计划会不会成功？

　　这人！

　　就是捏准了这点。

　　安平公主姜殊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齐妙是真的讲不出话来。

　　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连呼吸都竭力放到最低。

　　她不是没脑子。

　　当然知道他们在讲的什么，这么机密的事情都被听进去了，荣幸是一点没有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现在她感觉头上正悬着一把剑，就要对着她脆弱的脖子斩下来呢。

　　齐妙想逃。

　　可是不知怎么的。

　　这么不起眼的位置都能被发现。

　　“那位是？”是安乐公主姜文漪说的话。

　　齐妙抬头，正好和她视线相撞。

　　然而，更恐怖的是，陈瓒头也没抬，就知道是她，“齐妙，我新收的婢女。”

　　婢女你个鬼！

　　齐妙皮笑肉不笑，快步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子，“少爷，您唤我？”

　　“我？”陈瓒抬眸。

　　“哦……属……下……”齐妙咬牙。

　　“不错，孺子可教也。”陈瓒点头。

　　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看得齐妙真想拍死他。

　　姜文漪突然笑了起来，“陈公子身边的这位女郎可真有意思。”

　　她没说婢女，说女郎。

　　不用解释，两位公主也知道这个姑娘的身份，很特殊。

　　陈瓒也没反驳，“可不，牙尖嘴利的。”

　　“你叫齐妙吧？是哪两个字？”姜文漪看到她觉得很熟悉。

　　齐妙道：“齐山的齐，奇妙的妙。”

　　“好名字。”姜文漪笑道。

　　“谢殿下。”齐妙也觉得她很亲切。

　　“来人，赏座。”姜殊道。

　　掌柜的早端来了凳子，就等着她们发话呢。

　　等齐妙坐稳了，姜殊习惯性地想说免礼，可话还在嘴巴里，就见那姑娘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上了，仿佛饿了几百年没吃饭。

　　她尴尬地收回手。

　　心想这山野来的丫头片子，就是不懂规矩。

　　贵人赏座连个漂亮话都不会说。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陈瓒有心，还是无意。

　　竟朝她拱了拱手，“承蒙公主厚爱。”

　　要想知，他连今日的宴会都能推迟个三柱香，还能给她行礼？

　　姜殊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然后陈瓒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这里了。

　　不对，应该说他的注意力从来就不在任何人身上，可是此刻，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姑娘呢。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姜文漪推了推她的手臂，她明白了。

　　“陈公子，要不这样，今日我们各退一步，我再凑齐两千兵力，合计七千，再附加战马，以抵消剩下的三千兵力可好？”

　　陈瓒冷道：“公主殿下机智聪慧，不该是听不懂陈某话的人。我只需一万兵力，若是公主不和陈某谈这笔交易，那我们好聚好散，也别浪费各自的时间。”

　　是一点口也不松。

　　姜殊紧咬下唇。

　　姜文漪却在此刻发话了，“好，我答应你。”

　　“文漪！你哪来这么多兵力？”姜殊一愣。

　　她笑了笑，“姐姐交给我，我有办法。”

　　齐妙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饱肚子，脑子里的思路也清醒了，难怪觉得她好生熟悉，原来不是她的样子，而是她身上的气息。

　　一个凡人，身上怎么会有灵力波动的气息？

　　姜文漪回望过来，对着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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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约给我。”陈瓒道。

　　姜殊和姜文漪走后，房间里就剩下陈瓒和齐妙两个人了，可这人偏偏要看看她签的字，索性她又出去把段书蕴喊了过来。

　　段书蕴拿着厚厚的一叠，交给他，“少爷，在这。”

　　陈瓒接过，略微翻看了几眼，“都是你签的？”

　　齐妙接话接得很自然，“那是当然，都是我签的！”

　　陈瓒什么都没说，又让段书蕴拿回去了。

　　齐妙紧紧盯着那契约合同，目送它离开，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态，被陈瓒捕捉了个一干二净。

　　他“喂”了一声，“看哪呢？看得这么入神？”

　　“没，没。”齐妙摆手。

　　陈瓒问，“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