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销金楼(1) “小屁孩, ...
-
于之麟一直和齐妙待在一块儿,哪都不走,就是要陈瓒松口。
然而这想都不用想,是不可能的。
齐妙也从没幻想过那个人会大发慈悲,给自己钥匙,救自己出去。
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
经过她的不屑努力,四肢上的锁,被拆解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最后一步。
小心翼翼地把它拧开。
自己就解放了。
牢房的门是开着的,他们没有关。
那几个对她大放阙词的狱卒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一声不吭。
死了一样。
齐妙最后是借助于之麟衣服上的金丝,把锁打开的。
至于于之麟衣服上怎么还会有金丝,她也感到匪夷所思。
但是能出去就行了,她才不管那么多。
可临到出门口。
她被两名不认识的狱卒,还有一位是那晚酒楼见过的青年拦下来了。
青年显然是来接于之麟的,他道:“于小……”
“咳!”于之麟道。
段书蕴道:“哦哦哦,于之麟走吧,大哥找你。”
都到段书蕴找人的份上了,于之麟晓得这是陈瓒最后的底线,要是再违逆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拦住齐妙的狱卒嘱咐了一番,就跟段书蕴走了。
“别看了,人走了!你快点跟我们来!”
“人家是千金之躯,你呢,不过是个罪人,敢得罪杜县令的亲戚,你就等着受罚吧。”
两个狱卒很不耐烦。
对齐妙威胁了又恐吓。
听了他们的话,齐妙才知道那个杜道长原来是县令的本家,难怪他这么嚣张。
所以接下来,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要带她去哪了。
是公堂。
威武——
衙役拿着棍子在地上敲,把地面砸得颤了颤。
齐妙被人钳着双肩跪在地上。
可惜碧元神棍不在身边。
她不能跑。
也不能把他们的头打成烂西瓜。
“县老爷!就是她!她砸了我的摊子!”那个杜道长指着齐妙骂,“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嗯,齐妙是吧,你可知罪。”为首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治齐妙的罪。
比比划划在上面不知道写什么,最后由他身旁的小衙役递送过来。
“看到了吗?”那县老爷见齐妙一言不发,怒道:“白纸黑字上面写着的,你可认罪?”
齐妙还是一声不吭。
鬼画符的字,谁看得懂?
“掌嘴!”
有人就过来了。
齐妙弯起唇笑了笑。
这是一个极为瘆人的笑,看得那向她走来的衙役不由地止住了脚。
为难地向高堂上看。
县老爷向下看。
啪嗒——
剪绑在身后的绳子总算被她弄断了。
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齐妙抖擞了抖擞身子,惫懒地喊了一声,“真是的,早说了松一松,现在把我的手都勒出痕了。”
“大胆!快!抓住她!”
县老爷慌了。
因为齐妙开始了。
一个都逃不掉,正好他们拿着的全是棍子。
齐妙在打之前就先观察好了,这群人是打算私底下解决,所以周围并没有前来观看的路人,只有他们自己人。
那个弄虚作假的杜道长,齐妙把他打得最狠。
差点脑袋都被她敲碎了。
但她好心,留了他一口气。
齐妙拍拍手,看着地面流淌的红色液体,颇为满意。
“我走喽,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青天大老爷。”
可在打斗的过程中,她一个人不能顾及到全面,总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而这些鱼儿,就去了喊人。
其实齐妙也是故意放他们出去的。
她以为自己能打过的。
只是如果来的人是那位红衣少年。
就难说了。
他把她带到了他的地盘。
……
“你挺行的啊?闹了酒楼,又闹公堂,接下来又要干什么?”陈瓒看着她。
“放了我。”
“凭什么?”陈瓒道:“你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齐妙冷笑一声,“这位公子,要是你早先放我出去,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大麻烦了?归根结底,也是你自己的原因,怨不得我。”
少年俊朗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我不叫这位公子,我叫陈瓒。”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了。
齐妙道:“看看,这就挺上道的,有了前车之鉴,知道告诉我你的名字了。陈瓒是吧,我记住你了。”
好一招倒反天罡。
陈瓒不怒反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想想怎么弥补我的损失。”
“想不了,别说半炷香,三柱香都不行。”齐妙如实道。
自己给自己挖坑,是不是蠢的?
哪想,陈瓒拿出了她的武器。
“我的棍子!你哪偷来的?”
“这位姑娘,注意你的言辞,天生地长的东西,掉落在荒郊野外,谁捡了就是谁的。现在我捡了,它就是我的。”
所以是他捡走了她的神棍。
也好。
现在有了棍子的下落。
就不用担心棍子被上山砍柴的农夫捡走,拿回去烧火了。
筹码在别人手上,不得不低头。
齐妙也是个能屈能伸的,“陈少爷,敢问什么办法都行吗?”
“嗯?”陈瓒挑眉看了看她。
“弥补少爷的损失。”
突然这么正经,陈瓒唇边挂着的嗤笑都没了。
抿成了冷冰冰的一条直线。
“陈少爷又反悔了?”齐妙见他没说话,问道:“还是说陈大少爷一言既出,四马都可以追。”
陈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木盘子,盘子里头是明黄的绸纱。
他道:“把你那一身破烂换了,陪我去一个地方。”
原来那是衣服。
齐妙问,“什么地方?”
“小屁孩,不该问的别问。”陈瓒道。
……
好几天没洗澡,齐妙早就感觉自己馊掉了。
虽然不知道陈瓒要带她去哪,但是现在棍子没拿到,就不能和他硬杠,否则吃亏也还是她。
其实从那晚的酒楼,他可以接下自己的攻击时。
她就怀疑。
对方可能不是普通人。
至于会是什么,她也无法妄加揣测。
因为这个世上奇怪的事情,奇怪的人太多太多了。
她不是知无不言的百科全书。
做不到什么都明白。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碧元神棍拿回来。
尽管她打也打不过对方,蛮力靠不了,只能靠智力。
陈瓒给她的衣服真是宽大得不得了,穿在她身上拖出老大一截,把她衬得又矮了几公分。
显然,衣服他是随意拿的。
连人也是随意挑的。
齐妙云淡风轻,老老实实把衣服穿好。
然后叫嬷嬷给她擦干净头发,简简单单地扎了一个丫髻。
圆圆的两个球在头上立着,瞧着好生有趣。
齐妙晃了晃头。
还挺结实的。
然后她就这么出去了。
嬷嬷让她在房间的外面候着。
然后她就匆匆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巧赶在中午饭的时候,齐妙的肚子又响了。
没了灵力,肚子频繁响。
倒挺让她困扰的。
重点是不远处传来了饭菜的清香。
然后转头她就看到了救星——于之麟。
他正端着食盒过来呢。
齐妙向他招手。
他很快就过来了,但是不怎么热络,像是见到了陌生人似的。
齐妙马上反应过来,“是我,齐妙啊。”
他恍然大悟,“你是齐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少女本就生得好,皮肤白皙,小脸精致,圆圆的眼睛可爱得不得了,只是个子矮了些,也幸好是个子矮了些,才让她穿着这身不合身而宽大的衣服,没有半点的其他意味。
只有……滑稽。
于之麟笑着把她看来看去,“哪拿来的布裹上的,怎么穿成这样?”
齐妙不在乎,“就只是件衣服而已,你过来我问问你。”
于之麟神秘兮兮地跟着她来到隐蔽处。
是个石头后面。
“你大哥待会要去哪啊?”齐妙想从他这里套话,“我太饿了,想先去吃口东西。”
可于之麟也不知道,“我大哥待会要出去吗?我不知道,他的事从来不和我们说的。”
这么谨慎?
齐妙眉头皱起。
从他这里问话都不行,就没别的地方了。
她摆摆手,让于之麟走了。
但临走之前,于之麟从食盒里塞了几个肉包子给她。
齐妙捏着这几个热乎的包子。
发现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公堂的位置。
去哪里干什么呢?
都是被她打趴下的酒囊饭袋。
“齐妙!”
“啊?”
齐妙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
然后就看到了少年郎一袭红衣,站在不远处,勾起唇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阳光正盛,少年就这么懒洋洋地抱胸站着。
好像在逗猫。
他抬抬下巴,“爱好挺别致的啊。”
齐妙没说什么,从石头背后走出来。
然后。
吧唧——
脚下踩东西了。
低头一看。
是屎。
他说的爱好别致,是这个意思啊。
齐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猛地跑了过去。
恶心不死他。
奇怪的是,少年没动。
只是诧异地看着她,啧了两声,“你好矮。”
“哦,你可真高。”
也是有了于之麟先前的嘲讽,她现在对这种讥讽她的话,都免疫了。不仅免疫,还会更狠地回击,“还有,你的眼光真俗。”
她意指身上的这件衣服。
要不是她的脸蛋撑着,说出去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都没有人会怀疑。
明黄得亮瞎眼的颜色。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闭着眼睛选的。
“这不是因为是你吗?”陈瓒笑了,“一个我的手下败将,还想向我索取别的,你是太高看自己了,还是觉得我犯贱?”
“你贱。”
少年脚下一个趔趄。
他偏过头来,把罪魁祸首找了一圈。
最终锁定在老远老远的地方。
不是齐妙走得慢,是齐妙要命,跑走了。
然后他一句话,“你的棍子。”
又把人喊回来了。
齐妙绞着手,能屈能伸,“陈大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大少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问题,不是你贱。”
她的声音掐了好几个度,保证让人听了,心都软软的。
再也不会跟她计较。
因为在岱桑,师娘就是这样哄师父的。
眼见陈瓒都不说话了。
齐妙越发来劲,“不是你贱,绝对不是你贱,是我的问题,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求你饶了我吧。好不好,陈少爷。”
然后,陈瓒开口了:“你的嘴巴不要可以扔了。”
“为什么?”齐妙追上去。
“……恶心。”
身后半晌没声了,陈瓒顿住,往后一看。
齐妙异常开朗,郑重地说:“我也觉得对一个对手说这话挺恶心的,我的肚子现在就开始难受了呢。”
“……”
少年继续往前走。
只是。
远走越快。
齐妙本就腿短,差点没把她给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