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换玫瑰》银河粥

20、鲜衣少年郎（2） “还有你查

　　齐妙天真点头，“嗯，可以给我看看吗？”

　　“哈哈哈，见过要命的，还没见过这样要命的。”那狱卒在笑。

　　笑得张牙舞爪的。

　　齐妙感觉周围有点冷。

　　果不其然有狱卒拿来了烙铁。

　　烧得通红。

　　亮得夺人眼目。

　　齐妙看着他们伸过栏杆，朝她炫耀。

　　“是这个吗？来看看啊？”

　　齐妙没动，他们几人发癫了般，在那狂笑。

　　正笑着，就有了其余的声音。

　　“妙儿！齐妙！”

　　是于之麟！

　　“于之麟！”齐妙喊道：“你还好吗？”

　　“好着好着！你现在呢？你在哪？”

　　于之麟的声音穿过重重障碍，穿越过来，分外清晰。

　　“我来救你来了！哦，也不对，是我大哥来了！”

　　他大哥？

　　齐妙还挺好奇的。

　　紧接着，于之麟的声音越来越近，黑魆魆的地牢蓦地出现了一抹极为惹眼的红，竟然抢夺了所有的光线，教人不自觉地望了过去。

　　是酒楼的那位少年。

　　怎么找这来了？

　　齐妙惊慌失措之下，背过了身。

　　难道是找她来要赔偿的？

　　可现在……

　　等等！

　　他身边的那位男子不是于之麟吗？

　　难道他就是于之麟的大哥？

　　齐妙思路还没理清。

　　响起门锁落下的声音，后面的门开了。

　　于之麟走了进来。

　　伴随着他脚步声的，还有那位红衣少年的银靴撞地。

　　每一下都好像敲在她弱小的心脏上。

　　齐妙深吸一口。

　　“小齐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快来看看我大哥！我跟你说的大哥。”于之麟蹦到她眼皮子底下。

　　“哦，我知道了。”齐妙缓缓吐出浊气，竭力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

　　“我大哥来救我的，我说过了他一直在找我！”于之麟心情好，大剌剌道：“这不，他一把我救出来，我就来找你来了！我这人够意思吧？”

　　齐妙正想开口。

　　身后响起了少年郎不耐的嗓音，“有这个胆做，没这个胆见人？”

　　齐妙笑了。

　　间接骂她胆小鬼呢。

　　怒火起来的瞬间，一丁点恐惧都没了。

　　她大大方方转过身，看着对方，扬起一个自称为可以恶心人的假笑，“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大哥！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齐妙，齐山的齐，奇妙的妙。是她救济我，给我肉包子吃的。”

　　于之麟已经在旁边开始介绍她了。

　　“你原来叫齐妙？”陈瓒突然俯身，看着她的“笑容”，直言不讳，“好丑。”

　　“大哥！你好没礼貌！”于之麟说道。

　　齐妙拉开距离，点点头，“我也觉得。”

　　他直起身子，嗤笑道：“矮冬瓜，真没意思。”

　　于之麟突然横插了进来，“大哥！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是齐妙说的，是陈瓒说的。

　　说得还真像。

　　挺好的。

　　齐妙心想。

　　那晚酒楼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大家都忘记，最好是再也想不起来。

　　“就是你砸了杜道长的摊子？”陈瓒问。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齐妙如实答：“是，我砸的。”

　　“不是！不是她砸的！”于之麟在为她辩解，“分明是那个杜道长技术不精，还坑蒙拐骗。”

　　“你是齐妙？”陈瓒懒洋洋抬起眼。

　　于之麟摇头，“不，不是，她是齐妙。”

　　让出了缩在角落的齐妙。

　　“你想干什么？”齐妙警惕地问。

　　陈瓒意味不明道：“你猜？”

　　说完，就这么散漫地站着了，唇角噙着一抹笑。

　　似笑非笑的。

　　比于之麟还让人生恨。

　　于之麟应该是想缓和气氛，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齐妙，我没骗你吧，我大哥是不是很好看？”

　　齐妙嘴上说着，“不觉得。”

　　心底却是肯定的。

　　少年纵然是站在这般尽是污浊、阴沉的地方，他通身逼人的矜贵之气，还有那蓬勃的朝气，是一丁点也没被影响，反而因着旁人的衬托，愈发亮眼。

　　他的脸蛋生得极好，皮相骨相完美贴合，像是精致的泥人。

　　齐妙敢保证。

　　就算是泥人也做不到他这般精致。

　　他生得太好看了。

　　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

　　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看人时总会带着几分凉薄和疏远。

　　可因着偏黑的瞳仁，又让人生出几分错觉。

　　是不是那深渊般的眸子中，也会藏着几分不可多见的温暖的情谊。

　　尽管那是假的。

　　但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沉溺下去。

　　于之麟挠挠头，“不应该啊。”顿了下，说，“我大哥可是我们那里方圆千万里的美少年，俗称京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觊觎他的人绕永恒大陆几圈都排……”

　　“于之麟！”

　　“啊？”

　　陈瓒打断了他，“管好你的嘴巴。”

　　“哦哦哦。”

　　说了那么多废话，拴住她的铁链还没解开呢。

　　齐妙一屁股坐了下来，捞起铁链看来看去。

　　“没钥匙解不开。”陈瓒突然道。

　　“你会给吗？”齐妙抬头问。

　　“不给。”陈瓒贱兮兮地答。

　　于之麟又要开口了。

　　陈瓒一个冷眼。

　　他就不敢说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齐妙觉得好笑。

　　陈瓒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她身前，弯腰，居高临下地把那串钥匙晃来晃去，“我想想啊，你求我，说不定我就给了。”

　　笑得像只狐狸。

　　齐妙脖子冷，想给自己弄个围脖来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你是杀不了的。”陈瓒直起身子，很不要脸地说，“除非你成为我的人，还有这个可能。其他的就去睡一觉吧，啊。”

　　最后一句跟哄孩子似的。

　　齐妙淡淡道：“哦。”

　　陈瓒有点意外。

　　“大哥！你答应过我的，连她也一起救的。”于之麟开始撒泼打滚了，“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我说过不救吗？”

　　于之麟愣住了，“没有。”

　　“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救她？”陈瓒道：“万一她恩将仇报怎么办？她这么一个带刺的人，你敢保证她不会害你，可我不敢保证她不会害我。”

　　好有道理，于之麟突然无话可说了。

　　陈瓒跨过门槛前，又说了句，“我说过了，除非她求我。”

　　“齐妙！齐二哥！求求你了！求我大哥一声好不好？”于之麟知道他说一不二，是不可能改变的，能改变的就只有齐妙了。

　　要是连他也不救齐妙。

　　齐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想想就弱小得不行。

　　于之麟说什么也要救齐妙。

　　就差给齐妙跪下了。

　　然后。

　　齐妙开口了，“求他？”

　　她看见拐角处的红色倒影突然顿住。

　　她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出后面的话，“做梦去吧。”

　　红色倒影愣了会，消失了。

　　于之麟天都要塌了！

　　鬼哭狼嚎地，“齐妙！齐二哥！求你了！你会死的！”

　　忤逆那个魔头会死得很惨的。

　　可惜齐妙一介凡人，什么也不会懂。

　　……

　　“瓒哥。”段书蕴正好见陈瓒回来，说道：“上次那个姑娘的棍子，我还是觉得蹊跷，所以我私底下去调查了一番。”

　　陈瓒道：“查出什么来了吗？”

　　段书蕴摇了摇头，“一点也没。”

　　“哦？还有你查不到的人？”陈瓒好奇。

　　即墨看段书蕴有些为难，说道：“少爷，能抵挡得住云荒的神器，世上没有。用棍的人不多，但能用的人更少。有没有可能，那个姑娘不是凡人。”

　　陈瓒笑了，“当然不是。”

　　段书蕴生出一股错觉，今日的陈瓒心情好像不错。

　　想起于之麟找到了，也有这个可能。

　　只是，他问，“于小将军呢？怎么没跟过来？”

　　“忙着给人求情。”陈瓒淡淡开口。

　　“求情！”段书蕴惊了，“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于之麟给人求情？”

　　陈瓒没说话了。

　　段书蕴想问男的女的。

　　但是陈瓒直接换了个话题，“即墨，去魔族那几族看看，有没有人用棍子的。”

　　段书蕴径直否了，“瓒哥，没有，我去查了，除了您，没人会用。”

　　陈瓒沉思道：“那四大仙族？”

　　“四大仙族……”段书蕴迟疑。

　　要想知，传闻中的那四大仙族，神龙见首不见尾，半点风声都不透露，更别提明目张胆地去调查了。

　　他们抱团抱得紧，又护短。

　　人查到了还好，就是万一惹恼对方，可不是他们区区的一个魔族分支可以惹得起的。

　　段书蕴拿不定注意，“瓒哥，真要动用力量，去查一个微不足道的丫头片子吗？现在我们正在起步期，正是要积蓄力量的时候，不可意气用事啊。”

　　都怪他，不该好奇去查什么棍子的。

　　要是陈瓒真去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啊？”段书蕴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问，“瓒哥您的意思是？”

　　“做个有去无回的死士怎么样？”

　　段书蕴咽了咽唾沫。

　　这是要拉拢对方的意思。

　　“既然查不到，不如等对方送上门来，我们此行不是正好缺几个冲锋陷阵的勇士吗？我看她就很合适。”

　　少年是淡淡地说着，可周遭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几个度。

　　段书蕴瑟缩道：“瓒哥……她……”

　　“嗯？”

　　后面的话莫名堵在喉头，出不去了，“瓒哥，英明。”

　　天底下除了陈瓒，大抵是没有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吧。

　　段书蕴给自己擦擦额头的冷汗。

　　他不是查不出对方的身份，是不能查。

　　连他也不能查的人。

　　不仅仅只是富到极致这么简单，而是贵不可言。

　　他们惹不惹得起都说不定。

　　可陈瓒却想着置对方于死地。

　　能这么狂的，非陈瓒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