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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接云云昭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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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会盟的日子眨眼就到。
这仙盟会盟说到底也就是仙门百家的人到一聚。
聊聊最近有无新秀,小辈之间认认人,或者棘手妖物需要几家联手除妖的,但归根结底,是宴。
年锦衣一行人到了接云山的时候已到傍晚,姝火和端玉留守接云,让封麒和年锦衣带着两个娃娃来的。
接云处于群山之中,主峰高达千丈,好似已经刺破云海。山腰所著亭台楼阁格外气派,门派长廊飞檐上悬挂着雕刻了青铜铃铛。
接云山的弟子来来往往,繁荣依旧。
沧渊历代掌门皆着金丝银线绣成的双鱼逐浪袍,弟子白衫上则绣鱼鳞纹。
年锦衣现在总归不算是掌门了,所以穿的是沧渊的弟子袍,白色的衣裳在衣角绣着银色鱼鳞的纹样。
这身衣服翻出来的时候衣角都有些开线,年锦衣不善女工,还是封麒接过去修补完成的。
补得还真不错,半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在山门前接应来客的小弟子对沧渊来的人还有些惊讶,挠了挠头,露出些许歉意,道:“还以为这个点了没有人会来,引路的弟子已经去食堂了,我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带你们去。”
正当他纠结之际,便听到一男子出声。
“我带去吧。”
说话的男子生的一副好相貌。
唇角噙着笑意,穿的是接云山弟子统一的白色弟子服。
分明是男子,但肌肤好似羊脂玉一样白皙透光,长发用一直青玉簪子半挽,余发如垂落肩头。眼尾微垂,眼含笑意,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温煦。
这位男子领着众人回去住所,折羽同他并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路上年锦衣低声问解语,“这是哪位?”
解语小鼻子一哼,道:“自己问去。”
年锦衣轻轻捏了捏小朋友的肩膀示好,道:“小姑奶奶,我要是去问,不是丢了沧渊的面子?”
解语心觉也对,小姑娘踮脚咬耳朵,“这是接云山现任掌门的亲传弟子,云昭安。”
“亲传弟子?”
“昭安师兄的母亲是接云山的“青魄仙子”,父亲是现掌门的师兄。想当年,他父亲也是当年掌门的候选人之一,大名鼎鼎的剑修,云川。但云川前辈在一次除妖中不幸离世,青魄仙子得知丈夫的死讯时,已经怀孕三月了。”
解语顿了顿,看着云昭安的背影。
确定对方没有听到继续说道:“现任接云掌门继位后,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昭安师兄也争气啊,不但修行刻苦,而且待人温和有礼,脾气也很好。”
年锦衣刚要接话,忽有破空声来,居然一只酒盏裹着灵力直冲她面门而来,气势汹汹的却在离她三寸处骤然炸开。
酒水杯盏碎落一地
云昭安指尖残存的灵力尚未消散,方才是他使了灵力捏碎酒盏的。
但山道尽头已传来带笑的声音“师兄你还是这般无趣,可怜了我这碗佳酿。”
年锦衣早已察觉异状,对此偷袭也没表现出多少意外,倒是苏解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年锦衣怀里躲。
云昭安蹙眉,说道:“何潮!”
被唤了名字的男子一手甩着玉佩嬉笑着从一侧栖身之地走出来,同样的弟子袍却不同于昭安穿的板正,来人长发未束,披散在肩,领口大敞露出里侧的内衬,一副不修边幅模样。
何潮双手一摆,说道:“我这是想请美人饮酒,是师兄你辜负了我一番好意。”
年锦衣的脚下瓷盏已碎,酒香扑鼻,的确是好酒。
云昭安道:“何潮,这几位是沧渊来的客人,若是真伤到了他们,你当如何?”
“啊?”何潮露出一副诧异模样,说道:“我以为沧渊已经灭门了?”
“放肆!”云昭安气道。
何潮干笑两声,说道:“师兄不要动气,我也是难得见到如此美人有些心猿意马了,失了分寸。”
折羽听闻这话也黑了脸,道:“昭安师兄,沧渊灭门这样的话,也是随便能说的?”
云昭安道:“何潮,回去,此次会盟由不得你胡闹。”
可是何潮根本不管那许多事情,往年锦衣面前走,笑着将酒葫芦推到年锦衣面前,说道:“这位仙子,赏脸?”
年锦衣伸手挡着他的酒壶,道:“不善饮酒。”
“真的假的?”何潮不依不饶,仍把酒壶推近。
云昭安终要忍耐不住心中火气,何潮却及时收手,酒壶一转到自己面前,仰头饮一大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甩着玉坠走了。
解语看着人远去的背影,道:“久听闻这位轻浮,今日一见传言不虚。”
封麒在一侧一言不发。
云昭安涨红了脸,连声道歉,然后将几人带回了住处。
年锦衣不甚在意,回去了接云安排的客房里住着,脱下外袍之后才发现衣角脏污,许是刚才染上的酒水。
她就这一件弟子袍,于是想着趁夜色找一处水源清理一下。
出门顺着小路一直往下,越走越偏僻,忽然年锦衣听见了一处男子的呜咽声音。
冷风戚戚,加之声音凄凄,平添几分诡异。
年锦衣打了个寒颤,于是果断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寻去。
才走几步,年锦衣又听见了几个男子的责骂声音。
“奶奶的,今日课业你又没完成?!害得我们组又是丙等,让你滚回家去你没听见吗,还留在接云山做什么!”
“这个废物,哪一样不拖我们后腿,打死算了。”
接着又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还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说道:“二位师兄息怒.....我昨夜因为睡的晚些,所以今天没有力气才没有跟上的。”
“你睡得晚是理由吗?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我们把功课留给你写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接着就是重重的一脚。
年锦衣听见了少年压抑着的声音。
这三个少年是在一处矮树丛后头,两人围着一个格外瘦弱的男孩,拳打脚踢,瞧着模样也就比折羽大一些。
年锦衣皱着眉呵斥道:“做什么!”
两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看见来人是一个姑娘便放下心来。
其中一个男孩驱赶道:“没你的事,这么晚了不要瞎逛。”
“你不是我们接云的弟子啊,这是那里的弟子服?”男孩目光落在年锦衣手上的沧渊弟子服上,道:“鳞纹....啧,哪门哪派的?”
地上的男孩不知道被提到了那里,口中已经有了咸腥味道,他看见年锦衣的衣服,道:“是沧渊的弟子服....”
“沧渊?这种小门小派也来参加仙门会盟吗?”
欺辱小男孩的两个弟子一齐笑着。
年锦衣看了看他们二人,然后说道:“我们小门小派规矩少,但是不知道接云这种名门正派允不允许你们欺负同门。”
“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我们三个只是在切磋比试。”
年锦衣道:“是吗?我和云昭安约好了一并面见接云掌门,这是这会儿他还没来,稍等片刻,他来了让他看着你们比试,如何。”
年锦衣把云昭安搬了出来。
这两人也是怕丑事被撞破,对视一眼,愤愤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你等着!”
年锦衣不做声响。
这大晚上的她要和云昭安拜见掌门,这种拙劣的谎言居然还真有人信了,看来这两个小弟子还是太年轻。
两人走后,地上的小弟子爬了起来连声道谢,接着也要走。
年锦衣却说道:“他们这样欺负你,你就忍着?”
小弟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道:“那不然呢。谢谢姑娘你愿意替我出头,可是我们这样没有出身的孩子,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样。”
“接云不是广收弟子,最不看重出身了吗?”年锦衣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少年沉默不答。
年锦衣又问:“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少年道:“谢谢你,但是这种事情避免不了。”
说完之后,少年再不愿意多说一句,扭头走了。
年锦衣却看见了少年落在地上的接云的弟子玉碟,她上前捡起见碟子上刻的名字,竟然是“刘世安”?
是刘阿婆那个拜入接云山的长子?
年锦衣转头要追,可是穿过灌木丛再也见不到人。
她只能作罢,先将玉碟收入袖中。
走走停停,又得是走了一段距离,年锦衣终于是找到一处池边。
年锦衣运起法决召水来洗。应是许久不用,有些生疏,竟然是不慎将衣角缝补过的地方撕裂开来,真是屋漏偏锋连阴雨。
这么晚了,再把封麒叫起来替自己修补衣裳也有失分寸。年锦衣也知道自己女工是什么水平,正在纠结怎么处理。
却见着池塘最近的小房亮起了灯。
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披着薄衫推开门来,站在门前看向年锦衣,唤道:“姑娘....是那一门派的弟子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年锦衣挠了挠头,道:“我是沧渊的弟子阿锦,是弄脏了衣袍过来清洗,结果不慎把衣服弄破了,惊扰前辈实数无意,晚辈这就离开。”
老妇人笑容和蔼,朝着年锦衣招了招手,说道:“好孩子,过来。”
也因是在接云山中,年锦衣无过多防备,走近之后便由老妇人从年锦衣手中接过衣裳。
“来,进来。”
年锦衣这才发现,老妇人双目无睛,竟然是目盲之人。
可既然是目盲之人,为何还要掌灯?
然而令年锦衣更差异的一幕出现了。
老妇人从桌面上取出了针线盒,然后坐在一侧居然拿着年锦衣的衣裳缝补。
虽然仙门中确有实力深厚的前辈,可不再通过双目视人视物,可面前的老婆婆,年锦衣感觉不到半分灵力波动。
老妇人针法熟练,满是皱纹的手指捻着银光闪闪的绣花针,一针一针的来回穿梭,就把年锦衣弄破的衣角修补完成。
“您的眼睛....”年锦衣试探着开口。
“哦,人老了,看不到了。”老妇人似乎感觉到了年锦衣的诧异,笑了笑说道:“呵呵,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是个绣娘,别说缝补,曾经蒙着眼睛我也能绣出花来。只是这些年没有碰过针线了,也不知道退步了没有。”
“多谢,前辈缝的真好,半点也看不出来破损。”年锦衣接来衣服,披在身上,再问道:“您既然看不到,为何还要掌灯?”
“我是看不到,但是你能看到,掌灯是让别人见的。”老妇人笑了笑,继续说道:“时候不早了,小丫头,快快回去吧。”
年锦衣只觉得这老妇人身上说不出来的违和,却不好意思再多打扰。
再次道谢后,替老妇人熄了油灯,行礼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