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祖师已实锤》核桃窝窝头

3、第 3 章 榴鳄长明眸

　　斧刃和宝剑的交接迸出星火。
　　年锦衣单手握着斧子抵挡，崔雪斋的灵剑划出道道弧光，几次悬悬的削断了年锦衣的发丝，而年锦衣的斧子早就划破了崔雪斋的那袖口。
　　可凡器终究不能与崔雪斋这柄法器相提并论。
　　铁斧的斧柄在交手中裂作两截，年锦衣甩了甩震痛的手腕，将斧柄远远的丢开。
　　不曾想崔雪斋也将她的佩剑收入灵囊。

　　年锦衣封印刚破，现下实力十不存六，几招下来她和崔雪斋最多也是平手。

　　她稳住身形，正欲进攻的时候忽然瞥见远处有三人慢慢接近。
　　黑色的靴子踩过树林间还没有彻底干透的泥地，来的人中是有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中左右腰间各带了一块双鱼玉珏，而一名年长一些的黑衣男子缓步跟在身后。

　　崔雪斋也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两人一起停手。

　　双生子中的少年成熟些的是哥哥，穿了身灰色的衣裳，妹妹则是一身绯色衣裙。
　　两人模样如同镜面一般几乎无差，瞧着十一二岁的样子，虽还未完全长开但也可见得模样漂亮。
　　而走在他二人身后的黑衣男子，衣裳远不及旁人精细，但是丝毫盖不住他那出众的长相。

　　长发用了根黑色的发带束成马尾，山风掠过时，几绺发丝拂过张惊为天人的面孔，其骨相清峻，身段如松，革带勒出劲瘦腰身时，领口露出白色内衬边缘，虽然是一身朴素的布衣，但是周身气质比年锦衣见过的许多世家公子都要出众。
　　明明立于泥泞却似明月上来。
　　男子视线与年锦衣相撞，他张口欲言，最终却咽回口中。
　　三人一并，驻足在七步之外。

　　崔雪斋只看见了他们，开口招呼，“封先生，两位少主。”
　　两位少主？

　　这两个娃娃，便是沧渊现在的两位少主，那位失踪的掌门留下来的一对双生子。

　　男孩朝崔雪斋拱了拱手，用还没有完全褪去童声的嗓音，故作成熟，说道：“崔少主，此处应当是我们沧渊管辖范围，桂华流瓦阁插手，是何意思？”
　　崔雪斋身侧的崔明先开口了，喊道：“你们管辖！？要不是我们流瓦阁帮衬着，这村子早被妖怪杀净了！”

　　小男孩突然冲出村口，忙慌慌的挡在年锦衣面前，双臂张开，小小的一个男孩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手段去保护身后的年锦衣，大声斥责：“你说谎！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什么妖，作恶的只有你们！你们抢我们吃的和我们的银两！你们才是坏人！”
　　是阿婆家的老二，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下去。

　　接着，三丫头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崔雪斋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小姑娘似乎是酝酿了一小会儿，接着嚎啕大哭道：“官家拿去吧...求求你了别杀我姐姐...。”
　　说着话，三丫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从脖颈上取下来那只小锁，献宝一样的捧高送到崔雪斋面前，说道：“我不要小锁了，崔明大人来取的时候我就该给他的.....是我不好，只是这是我娘亲的东西，所以我不舍得，崔明大人若是想要就拿去吧。”

　　崔雪斋在三丫头的话中听明白了意思，转头看向崔明。

　　崔明心虚，挪开视线。

　　崔雪斋扶起哭鼻子的三丫头，然后走到了面前张开双臂的男孩面前，蹲下后用细长的手指捧起少年红肿的脸颊，左右看了之后冷声说道：“崔明，你还有想说的吗。”
　　一句话，不掺息怒，却吓得崔明瘫软在地。
　　“不不不！少主。”双腿不住颤抖，还想继续狡辩，道：“是这个小孩被妖邪附身了！是他们被那个妖女下了迷魂咒，少主明鉴啊。”

　　崔雪斋并没有把视线分到崔明那里，只是观察着身前倔强的男孩。

　　她从袖中取出一瓶檀木色的瓷瓶，然后从发上取下一枝盘丝金制的牡丹发簪，一并递去老二手中。
　　老二却把那两件东西丢在地上，恶狠狠的道：“我不收坏人的烂东西！”
　　崔雪斋并不气，平静的说道：“那你要什么？”
　　“我要坏人得到应得的报应！”

　　少年义气，掷地有声。

　　崔雪斋道：“将崔明带下去查明，按规重罚。”

　　“少、少主！饶了这一次，饶了我！”崔明大声叫嚷，“我，我是你堂哥，我是你堂哥！我们是一家人啊。”
　　刚嚎叫完，他便说不出话来了，张大了嘴，始终说不出话。
　　是有人给他用了禁言咒。
　　接着有两名流瓦阁弟子上前，左右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了。

　　她再对沧渊的两位少主以及所谓封先生拱手行了一礼，一行人离开的也干脆。队伍中有个小修士开口问：“少主，那妖女呢？”
　　崔雪斋回眸看了一样年锦衣，道：“沧渊的两位少主和封先生都在这里，便由他们自行处理，我等外人不便插手。”

　　待人走远后，年锦衣便远远的看着沧渊的那三位。

　　是那封先生先行开口，他并不惧怕年锦衣的恶名，面上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朝着年锦衣拱手行礼。
　　她身后的姑娘见此却先张口“她这种恶事做尽的妖女，怎么配得上先生行礼？！”
　　年锦衣身侧的二丫头却为年锦衣打抱不平，道：“锦姐姐才不是妖女！”
　　绯衣的姑娘骄纵蛮横，哼了一声，再道：“你不知道她？她可是作恶多端，又.....”
　　“住口！”这次打断她说话的，是她的孪生哥哥。
　　男孩同封先生一般朝着年锦衣遥遥一拜，道：“晚辈苏折羽，妹妹解语自小娇惯坏了，还请前辈见谅，这次来，是请前辈出山，救我沧渊。”

　　年锦衣轻轻拍了拍二丫头的肩膀，道：“华章，你和你哥哥回家去。”

　　“锦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二丫头眸子亮晶晶的，问道。
　　“可能要有一阵子了。”
　　二丫头略显失落，却没有挽留，低着头道：“哦.....那锦姐姐一定要回来，我和哥哥在这里等你。”
　　两个小孩子牵着手回去了村落，二丫头一步三回头，显得尤其不舍。

　　年锦衣目送两个娃娃走远，再回眸看向沧渊的三人，笑意尽消，道：“距我封印，有多少年了？”
　　“千年有余。”折羽低下头，道：“母亲病故，父亲失踪，沧渊没落，没人肯帮我们.....”
　　年锦衣心中诧异，沧渊居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

　　虽然门派兴衰如同人有生死，是为必然，但是眼见着自己当年代领兴盛的门派亡于眼前年锦衣依然不忍。

　　可现在格局尚未明朗，年锦衣才解除封印，自身也修为倒退。一臂无力垂在身侧，一目失明无法视物，实在有些自顾不暇，“你觉得我这个残废能帮你什么？”
　　封先生道：“只要做当年执掌沧渊时做的事情便好。”
　　他脸上的笑容得体温和，好像是个纯良之人，但是年锦衣见过很多人，她看得出来那古井一样波澜不惊的面孔下藏着的汹涌暗潮。

　　此人绝非善类。

　　年锦衣道：“若是我拒绝？”
　　“当真？”封先生笑着。
　　忽然有阵风过，天上的夕阳彻底归拢于深沉的夜色。
　　月明透过浅浅的一层薄云，朦朦胧胧的终于落到了两几人身上。

　　年锦衣看得到他映在月光下的那双眼睛，似乎是带着欣喜，却始终没有在朝年锦衣前进一步。
　　封先生道：“仙家法器“琉鳄长明眸”在我手中，若你愿意，自可赠你。”
　　薄云散去，月光亮彻，透着凉意的晚风吹过年锦衣的面颊，捎带着男人身上熏过的龙涎香的味道。
　　面前的人是危险的，可是他偏又好看的动人心魄。

　　夜色中，夜枭惊飞掠过枯枝。

　　年锦衣四指并做手刀，身形一晃，鬼魅一样闪到了封先生面前，高高扬起，即刻就要劈下去。
　　可封先生一步未动。
　　年锦衣也半寸未近。
　　倒是他身后的两个娃娃吓得够呛，作势就要冲上来和年锦衣一决生死。

　　封先生阻止了他们，让他二人站在原地。

　　年锦衣笑着问他，“你不害怕？”
　　“你不信任我。”封先生语调平缓，道：“若是你要我性命，自可拿去，绝无二言。”
　　“不曾想到了现在，沧渊还是有你这般忠心的人？”
　　“曾蒙沧渊掌门搭救，心怀感激，无以为报，只能留守沧渊，偿还恩情。”
　　接着，封先生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居然是没有一点茧，实在不像是修行之人持刀握剑的手。
　　一团小小的珠子在他掌中汇聚。
　　接着，就是那一刻比手掌还要小的珠子居然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明晃晃的照的一大片空地恍如白昼，金灿灿的就像是太阳落下的碎片。

　　封先生将珠子递到年锦衣面前，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裂纹，道：“"琉鳄长明眸可补你残缺之躯，这是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