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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孤女持钝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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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这个小孩子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抬手拔剑,剑尖转向少年耳侧。
修道之人对稚子出手何其不耻。
先前为阿锦看病的老郎中欲上前劝阻,可是颤声卡在喉头尚未吐出——就在寒光破空刹那,有道身影一晃便挡在在了老二身前。
定睛去看。
是阿锦。
唯独有力的左手扣死崔明手腕,就这样再进不了半寸。
崔明诧异,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桂华流瓦阁!!!”
桂华流瓦阁?
阿锦嗤笑一声,那双异色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崔明。
崔明心里面发毛,先怯了场,松开手弃了剑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
老二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血,指着崔明道:“他抢了华章的小锁!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
阿锦了然。
刘阿婆的房子正巧可以看到村口,她听着刘阿婆的话一直在家里,可不代表她会任由这些人欺负她的“小恩人”。
阿锦左手握着崔明的剑,剑尖指向崔明上下一晃,示意东西还来。
崔明站在几个流瓦阁弟子之间,仗着人多,他定了定心神,再道:“问你呢,你是什么人!”
阿锦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崔明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流瓦阁,你开罪不起。”
见阿锦还握着他的剑,崔明道:“你们上!把我的法器抢回来。”
崔明身边的弟子互相看了看,仗着人数多,一齐朝着阿锦过去。
下一刻,阿锦手中那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接着就是锵的一声。
剑身干干脆脆的断成了三截。
阿锦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她不过是想要运气御剑,没想到这柄剑根本受不住她的灵力,居然是直接断了。
崔明也愣住了,片刻之后,那张瘦的出奇的脸扭曲了起来,他指着阿锦嘶吼破音“宰了她!!!”
三名弟子合围而上,却见阿锦双指夹住最先刺来的剑锋,腕骨轻转便卸了对方胳膊,旋身肘击第二人膻中穴,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以一对三,不落下风。
几个回合之后,围上来的弟子被伤的站不起来。
崔明见状不好,也不管那几个弟子了,把小银锁一丢转头就跑了,那几个弟子见着主心骨都跑了也都跟了上去,狼狈离开。
三丫头忙上前去,攥着失而复得的银锁连忙退回阿婆身侧。
但这些个为虎作伥的修士跑了,村民并不显得高兴。
方才见着孩子挨打也不敢张嘴的人都开始说话了。
先是一个带着褐色头巾的妇人一拍大腿,道:“哎呀!得罪了流瓦阁的人可怎么是好。”
接着就是一个精瘦的男人附和“这个哑巴可是闯大祸了。”
他们想凑过来,又不敢靠得太近,自觉从阿锦身侧围了一个圈,在周围窸窸窣窣。
听着村民的指责,刘阿婆只是一味道的道歉。
老二大声说道:“流瓦阁算什么!我哥哥可是接云山的弟子!我这就去找我哥哥,让他回来!”
有村民道
“世安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能让崔明从这里作孽那么久?”
“本就不是亲生的,世安有了前程还管你们做什么。”
“就是这个秦怀!这个老二一直不安分,这事儿都是因为你!干脆绑去流瓦阁那边赔罪!”
村民越说怒气越大,不止对着阿锦,还有老二这个小娃娃。
刘阿婆佝偻着身子,不断道歉。
阿锦对于村民的态度并没有显出有多惊讶。
众目睽睽之下,阿锦回去了阿婆的屋子。
不消片刻,又提着屋子里面的那柄斧子往村口走去了。
老二急慌慌的跟了上去,抓住了阿锦的,急切的问她。
“那些坏蛋要是在村口等着你出去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去,我来帮你打他们。”
则阿锦慢慢的蹲下身来,看着老二小小的一张脸急的通红,而一侧的脸颊肿的高高的。她低头靠近老二的耳边,唇瓣张合,声色沙哑。
“回家去,你得护着阿婆和华章。”
阿锦又补一句。
“我不会让他们再来。”
阿锦拎着斧子走出村落,在妇人们平日里闲话家常的石磨子侧坐下,像是一尊门神,这样候着。
周围的村民来来回回也不敢来惹她,只敢迂回着去找阿婆,让她去劝。
左右也不过是劝阿婆让阿锦去找流瓦阁的人赔礼道歉,认错认罚,届时无论流瓦阁的人对阿锦是杀是打也牵连不到他们。
阿婆去找阿锦说话的时候她只是噙着笑听着,不做声响。
最后阿婆拿她没有办法,只把带来的饼子给她,长叹了口气。
“总是要吃饭的,吃完饭再说吧。”
阿婆这样说道。
接过那块饼,阿锦单手送到唇边一点点的啃咬,时不时的望向远方像是再等人来。
桂华流瓦阁的人来的快。是逢正午,一行十几人从远处浩浩荡荡的来了。
队伍最头上殷勤带路的便是上回的崔明,这次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的齐齐整整,对着队伍领头的人点头哈腰,笑的像是一朵花。
谄媚的模样和那日来村的判若两人。
见此情景阿锦把饼子放在垫布上,拎着斧子站起身。
不曾想过流瓦阁少主,居然是位妙龄女子。
与旁人不同,她没有穿着流瓦阁统一的衣裳,而是一身竹青色长衫。是金丝与孔雀尾羽编织成衣摆,光芒一照便浮出的冷蓝色的光晕,随着她的步伐走动波光粼粼的。她的发上带着金簪,宝石镶嵌的步摇,可就是这样繁琐复杂的发饰也盖不住女人的美貌分毫。
她的神态高傲,仿佛覆着层薄霜般的冷光,她的外貌实在出众,惊艳的晃眼。
女子停步,薄唇微抿。
阿锦带笑,并不畏惧。
倒是崔明急慌慌的开始喊叫,“少主!就是她,这个女人邪门的很,不但夺了我的灵剑,还打伤了我们!”
崔明的视线里还映着少主未说完话的唇形,他急着告状职责,话还未尽,带着铁锈的斧头却已划过他额前的碎发。
千钧一发之际,雪亮剑光如一道闪电挡在眼前,斧剑相撞处迸溅火星。
少主瞳孔骤缩,轻轻的“咦”了一声,不曾想,这看似虚弱的少女,斧上力道竟如此之大。
两人焦灼,难分上下。
阿锦率先抽身,几步退到了刚才坐的石磨子边缘,然后慢慢的把石磨上没有吃完的饼子用布襟包好。
她是担心一会打起来被尘土弄脏。
少主道:“何人。”
阿锦唇齿张合,费力的吐出字节。“年....”
她抬手轻轻按住喉咙正中,喉头沙哑干涩,仿佛是吞下了火炭一样。
“我是桂华流瓦阁少阁主,崔雪斋。”女子单手持剑,上前一步,表情没有丝毫裂纹,“阁下何人?”
“我是......年锦衣。”
阿锦口中名字落地刹那,崔雪斋身后的修士数柄灵器同时出鞘。
刀声剑声,灵器浮空而出,但剑尖却都对准了阿锦。
崔明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跑到那些修士一侧离着阿锦远远的才敢开口道:“那个魔头!!!那个妖女!那个滥杀无辜,杀人舔血的邪魔外道,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善类!!!”
传说她屠尽白水镇二百余口,那村长本是出于好意将她迎进村落,可是不曾想当日夜里村里血流成河,第二日再有人去,整个村落已无人生还。
还有人说她毒杀玄门修士,还说她盗取七杀塔的塔顶琉璃不成,居然直接把那镇塔灵器捏碎,故意放出七杀塔中的妖邪,为祸一方。
崔雪斋并不回头看那慌了神的崔明一眼,道:“不要自乱阵脚,年锦衣已死千年了,稳住心神。”
阿锦觉得这话奇怪,这些邪门的故事里面说的是她吗?像是求证一样伸手指了指自己。
她知道自己名声差,但总归不能差到这个地步吧?
年锦衣曾经就是这“沧渊”的掌门。
回想起往事,被剑刃刺穿的心口隐隐作痛,而她的“死亡”是她的至交好友,亲手谋划。
当年的年锦衣对她毫无防备,于是她轻而易举的在背后捅穿了年锦衣的身躯,然后被当做封印妖魔的阵眼一起被封印。
曾经那个时代,年锦衣是仙门翘楚,骄傲明媚,但风头太盛总要吃些苦头。
那些仙门中的老一辈总觉得这个小辈太过张扬,是在年锦衣背后说上了有的没的。
不曾想过,她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今日一朝封印松动好不容易重返人间,当年那些个乱语的胡言居然被煞有其事的当成了真的。
崔雪斋吩咐身后修士止步。
她是要单独会会这个所谓的“年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