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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怪物之母 寄附在我身 ...
你出现时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
你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糜祈。那一刻你心脏骤停,几乎是疯跑上前抱起他,颤抖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有气。
你顿时瘫倒在地,身体一阵阵后怕,发虚。
一段时间没见,瘦了好多,眼底下都有了青黑。
可见这段日子过得多幸苦。
直到周围人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糜祈还昏迷不醒,你才知道他们进入了怨境。
糜祈蹙着眉,哪怕昏睡状态下,似乎也不安稳。
鹤鸣告诉你,不会有大碍。但他这么说了,你还是不放心。没有那个母亲见到昏倒在自己面前的孩子能够无动于衷。你也不例外。
但现在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你在一边照顾糜祈,鹤鸣则上前与那怨灵交涉,所有一切的真相,他们全都知晓了。
一时间所有人感叹唏嘘不已。
香惠依旧趴在付静书身旁,鹤鸣上前,一指点在付静书的眉心,沉默片刻,收回手。
香惠死在了刀下,成为刀灵,永生永世不得解脱,困在这里面。付静书也同样死在了剑下,魂魄陨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对不起,香惠姑娘。”鹤鸣摇头,神色复杂中带着些许怜悯,他道:“付小姐原本的结局,是死于七岁,但是因为你,她多活了七年,本就违背了天命。是以神魂俱灭,也是天意如此。”
他顿了顿,颇为不忍。怨境里,他竟也像是经历了这两人的前半生,为这两位女子之间的纠缠错位,为她们的悲惨结局感到难过,又感叹实在是造化弄人。
“香惠姑娘,我想,付小姐对你的情谊并非作假,事情的真相,她也被蒙在鼓里。”鹤鸣道:“节哀。”
香惠听完这一番话并无丝毫反应。
她这十七年的命,中间有十年都和付静书有关。是对是错,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想起那一年夏日,她和付静书待在湖边的小亭子里。
付静书安静不下来,非得打扰专心看书的她。
付静书问:“香惠,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香惠拿书的手一顿,她转头,看见付静书的眼睛,那样澄澈明亮,那里面似乎什么都装得下,但此刻,只有她。
香惠道:“我也不知道。”
付静书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她耍赖般抽掉香惠手里的书,说:“不行,你再说一遍,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香惠双手被付静书紧紧抱住,动弹不得。她抿着唇,良久,道了一句:“好。”
付静书眉开眼笑。
那笑颜在她眼里记忆里久久没有消散。
是啊,她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香惠趴在地上,身上的黑气点点消散,又恢复成了那个娇俏年华的少女。
她垂着头,双手轻轻捧起付静书的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落下,砸到付静书的眼睛上。
下一刻,付静书的身体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几个呼吸后,付静书醒过来了。准确来说,是她原本消散的魂魄感受到了香惠的哭泣,重新聚合在了一起。
付静书的魂魄几乎快要透明,她飘起来,呈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香惠呆愣住了,仰着脸,付静书望着她,满目宁静。
“香惠,咱们走吧。”付静书伸出一只手。香惠丝毫没有犹豫握了上去,两人手拉手,相视而笑。
一同消失在了日出的那一缕光亮之中。
天亮了。
昨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付老爷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是林江的女儿,并不是最令他感到愤怒的。反倒是他自以为的一切,全都被林江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愤怒不已。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没了烬髓香,不过短短半日,他就已经下不了塌,只能等死。
林江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无论调换孩子,偷走陈聪惠,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还是给付彭下毒,怂恿他和邪祟勾结,到后来炼制烬髓香。亦或是逼死陈聪惠,死于刀下。结果到最后,阴差阳错害死女儿的,居然也是自己。
他怎么能接受这个结果。
是以当鹤鸣一行人将他暂时关押,翌日送进官府之时,当天夜里,他便咬舌而亡,好不凄惨。
付府的恶行被公之于众,天下人愤怒不已。
对那些无缘无故丢了性命的人,只能感叹一句,衰哉!衰哉!反倒是庆幸自己运气好,才侥幸躲过一劫。
付府之事结束以后,一行人返程回星云岭。
糜祈一直昏睡,好在经过诊治,发现他只是这些日子太累了,身体承受不住,需得好好修养。再者就是,关于他魂魄受损,归体不稳这件事。
没等你问,晶响杨就像是个被审判的犯人一般,自顾自朝你交待完了。
经过其他人的细节补充,你倒是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我......我没照顾好他,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晶响杨低着头,道:“......对不起。”
糜祈被你背在背上,睡得好香。
你怎么感觉,自从认识了晶响杨这小子之后,他不是在道歉,就是在忏悔。一会儿对不起你,一会儿对不起糜祈。
想着想着你又想笑。
你问他:“按照你的话来说,糜祈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单枪匹马杀到冥界,打败了金面笑佛,救出了你的魂魄,自己却魂魄受损。那看来,你和糜祈交朋友的进度,进展的不错嘛!”
“......还行吧。”晶响杨瞟了一眼你背后的糜祈,“他说他不会管陌生人的死活,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我当朋友了?”
你憋笑,一本正经道:“我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对,刚刚明明不是说的这个!”晶响杨愤怒,道:“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有啊,我只是单纯就这件事分析,得出了这个结果。”你道。
晶响杨不想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跟在你身边,闷着声音道:“你不生我的气吗?明明我答应你了,却没做到。”
你摇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晶响杨身子一顿,没躲开你的手。
“糜祈救你,是他想救,跟其他的没关系,后面受伤的结果无法避免。”你解释道:“况且,刚开始,你也是好意,替他挡下了邪祟的攻击啊。”
“你不能因为最后的结果,就否认自己做的事。”你慢悠悠道:“你已经做到了答应我的事,我不仅不怪你,还要夸你。”
“晶响杨。”你郑重喊道。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你的眼睛,问:“......什么?”
“谢谢你,”你笑,昏黄的光亮落到你的侧脸,勾勒出淡淡的金色侧影,你道:“谢谢你愿意保护糜祈,谢谢你为糜祈挡下邪祟的攻击。真的,谢谢你。”
他愣在原地,面对你如此真诚的,郑重的道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知道了。”他扭过头,不看你,但耳朵染上浅浅的红晕,低声道:“糜祈......是我的朋友。”
回到星云岭后,鹤鸣一行人前去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你就直接带糜祈回家了。
糜祈这一睡,直到天黑,还没醒过来。半夜更是发起了烧,烧得整个人迷糊不清,嘴里一直在小声叫妈妈。
他的嘴唇干燥起皮,脸色泛红,病态的模样,你看了心揪不已。
“小祈,小祈?”你扶起他,端着水递到他嘴边,轻声道:“喝一口水好不好?”
糜祈听见你的声音,慢慢睁开眼,他还处于懵懂的状态,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的视线落在你的脸上,眼前出现了好多个妈妈,他眨了眨眼,说了句:“是在......梦里吗?”
“当然不是做梦。”你拉起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热的,是活生生的妈妈。”
糜祈定定看了你好一会儿,也不作声,就那么看着你。
见他没什么反应,你把手里的水杯凑拢,糜祈就着你的手喝了一口。
你又揉揉他的脸颊,再摸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你颇为苦恼,糜祈从小到大身体一向是很好的,发烧的次数寥寥可数。这次发高烧,可把你吓坏了。身体健康的人一般不生病,但要是生起病来,就说明病情十分严重了。
你小心扶着他睡下,托起被子将他紧紧包裹住,直到只有一张小脸漏在外面,才勉强满意。
隔壁还熬着药,你正打算起身去看着,糜祈却突然坐起身,手从被子里很快的伸出来,拉住你的手指尖。
“妈妈!”虽然是拉住指尖,但他的力气一点也不小,似乎怕你跑掉,整个人扑腾着想要从床上下来,“你要去哪?别丢下我......”
你惊讶于糜祈说出口的话,平日里他是绝对不会对你说这种话的。没想到生病以后,反而比平时更诚实一些,说不出口的话,也变得容易了。
“妈妈去看看煎的药好了没,不走,不会丢下你的。”你顺势握着他的手,把他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但他却不肯放开你的手,眼巴巴望着你,因为发烧而变得红通通的脸蛋,水朦朦的眼睛。只一眼,你觉得心都要化了。
你坐下来,靠在床边,离他很近的位置,摸摸他汗湿的头发。
“睡吧,妈妈不走。”你轻声说。
糜祈握着你的手,视线落在你的脸上。良久,眼皮逐渐开始打架,但他似乎并不想就这样睡去,还在挣扎。
终于,他还是没撑住,睡着了。
久久凝望他的睡颜,你想起来糜祈说的话。他让你不要丢下他。
你不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后悔,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
你的行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丢下了他,抛弃了他,留他一个人。所以糜祈才会对你患得患失吧。
糜祈嘴上说着让你等他,其实是在恳求,恳求你为他停留,恳求你多多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些,你情绪复杂,内心思绪万千。
叹了口气,你慢慢松开他的手,轻手轻脚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关上门。
药煎好以后,你端到房间,叫醒糜祈,喂他喝药。
糜祈坐起身,他乖乖的没有闹腾,虽然不喜欢药苦涩的味道,但还是在你的注视下,喝完了一碗药。
药碗一空,你立马塞了一颗糖进他嘴里。
“吃糖,嘴巴就不苦了。”你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吃完就睡吧,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糜祈是个听话的孩子,你让他喝药就喝药,让躺下就躺下。
但你快走的时候,能感受到那道紧紧跟在你背后的视线,于是你改了注意,关上门,陪在了他身边。
“宝贝生病了,所以妈妈陪你睡一晚上,好不好?”你问。
糜祈嗯了一声,侧过身,钻进你的怀里,双手紧紧拉住你的衣角,就像他很小的时候那样,鼻尖全是妈妈的味道。
你轻轻拍他的背,哼着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歌: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
妈妈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其实并不厌恶隐瞒。
为什么要隐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就比如糜祈,你很轻易就猜出了他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让你自责,不想让你担心而已。
他是爱你的,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第二日天蒙蒙亮,糜祈慢慢醒过来了。
他的大脑处于一种缓慢恢复清醒的状态,几秒钟的失神后,他才发现自己躺在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的怀抱是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温暖珍贵的存在。他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静谧,视线落到你的脸上,慢慢勾勒你的存在。
自从三岁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躺在妈妈怀里的感觉,似乎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他这才回忆起来,原来先前听见的呼喊,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妈妈来找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这些日子在外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那些疼痛,倔强,不在乎,只是因为没有妈妈在身边,所以才能够忍受。
妈妈一出现,糜祈发现自己变得脆弱,无法保持面对外人时那副冷硬的表象。
“醒了。”你还没睁开眼,就下意识伸手去摸糜祈的额头。
幸好,终于不烫了,你松了口气。
睁开眼睛,糜祈盯着你,你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小祈,好些了吗?嗓子痛不痛?头还晕吗?”你问。
糜祈摇头,但说话时嗓子还是有一些哑:“妈妈,好了。”
“起床吧,你肯定饿坏了,这么久没吃东西,就喝了些水,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话落你麻溜起身。
糜祈胃口不是很好,喝了些粥,吃了点菜就饱了。
“只吃这么一点点吗?”你担忧地望向他:“糜祈,妈妈不是让你即使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瞧瞧你的小脸,再瘦就要变成锥子脸了。”
“哎,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脸蛋胖嘟嘟的,小手肉乎乎的。”你叹气,“怎么长大些反而不长肉了呢?”
糜祈抿着嘴不说话。
他放下筷子,垂眸,轻声问:“妈妈......只喜欢小时候的我吗?”
明明这话没别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偏偏你就从这里面听出了无尽的委屈,你已经脑补出他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了!
天哪,你怎么能这么说,虽然你不是那个意思,无论小时候的他,还是长大的他,你都一样喜欢。但显然糜祈还是误会了。
“当然不是!”你上前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凶巴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妈妈当然全都喜欢啊。一岁的你,两岁的你,三岁的你,六岁的你,十七八岁的你,六十岁的你,一百岁的你,妈妈全都喜欢。”
糜祈眨眨眼,不说话。
“好啊,学坏了是不是,居然敢逗妈妈了。”你故作生气,道:“以后绝对!绝对不可以再怀疑妈妈对你的爱了。”
你一顿输出加内心剖白,糜祈总算是开心了的样子。他的脸颊还被你捏着,艰难的点头。
“不过,如果想让妈妈更喜欢你一些的话。”你道:“那就多吃一点吧,吃的胖嘟嘟,那就更好了。”
“好。”糜祈答应你了。
你这才心满意足松开手。
糜祈被批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毕竟他受了内伤,得好好修养。魂魄受损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痴傻的呆子。
有了空闲的时间,你们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段静谧悠闲的时光。
你打理着藏书阁,糜祈乖乖坐在桌边看书。
对于他瞒着你的事情,你并不着急问,直到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他身体恢复了不少,你才找到一个机会,打算好好跟他谈一谈。
但对于关系到糜祈的安危,这可是很重要的。你必须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糜祈做事的时候很认真,端端正正坐在桌前,捧着书,看得入了神。
你轻轻敲了敲桌子。
糜祈这才抬起头看向你,眼神疑惑。
你坐下来,面向他,一本正经,问:“糜祈,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糜祈愣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索,半晌,他摇头,神情没有一丝慌乱。
“真的没有吗?”你又问。
糜祈很是肯定地说了声:“没有。妈妈,我不会瞒着你。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妈妈。”
他这副样子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骗过去。
但你既然已经从清温瑜口中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就打算问个一清二楚。
你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问:“小祈,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妈妈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糜祈瞳孔一缩,想要缩回手,却被你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糜祈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隐瞒,在某种程度上,糜祈其实和你很像。
他单纯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告诉你的必要。除了徒增你的烦恼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好处。
但他忘了,你是一个母亲。
一个母亲,天然就对可能威胁自己孩子的潜在危险抱有十足的警惕。
他的坦白对你来说不是徒增烦恼,而是令你安心。
见糜祈迟迟不肯开口,你叹了口气,道:“其实......妈妈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只不过,别人说的终究很片面,妈妈想知道你的看法,以及......”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产生联系的。”
他。
没错,就是他,三三。
沉寂这么久,你原本以为他的存在是一种幸运,但是当年的事,显然也是由于三三引发的。
糜祈眼眸微动,他望着你,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你意识到糜祈此刻的微妙不同,主动开口:“三三,你也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天,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话音未落,当初你送给糜祈的那条手绳似乎失去了效力,糜祈额间的第三只眼逐渐显现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
糜祈的双眼也失去了遮挡,左眼的赤红显现出来。
“三三。”
你叫他。
“糜祈,你能和三三对话吗?”
你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先前你一直以为,三三只是存在于糜祈体内的某个角落。但显然现在并不止如此。
糜祈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道:“他在我脑子里说话,我能听见。”
“那现在呢?”你好奇,问:“三三正在说着什么?”
糜祈额头上那只眼睛似乎瞪大了一瞬,下一刻,你听间糜祈说:
“他在说,蠢货,闭嘴。”
听完这话你沉默了,眼睛盯着三三,居然从里面看出了一丝丝心虚。
“三三,你是在叫我闭嘴吗?”
“不,他是在说我。”糜祈说。
“所以,三年前......”你的话没说完,就听见糜祈应了。
“那天夜里,我看见你被抬回来,浑身的血......”
其实那段记忆对糜祈来说,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三三暂时抢夺了他的身体控制权,后面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他不知道,更不如说,是三三的存在,把他藏在心底深处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所表现出来了。
本质上,糜祈和三三,是一样的。一样的情感淡漠,除了母亲,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舍弃。
不过三三没有人约束,而糜祈,有了你的存在,才从外表上看起来是一个正常人。
糜祈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所以他疯了。三三也疯了。
两个疯子融合在一起,发生什么都是不奇怪的。
糜祈想杀了晶响杨。真的,发自内心的想法。
虽然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糜祈暂时控制住了自己。
但是那天夜里,他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一直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念叨:杀了他!杀了他!他害死了她!
你不去就是个懦夫!你到底去不去!不去让我去!
一瞬间的失神以后,三三出来了。
他可不是糜祈。
三三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他甚至迷恋血液的味道。
更别说那个女人快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愤怒,仿佛有一只巨手死死掐住了他不存在的心脏,攥得生疼。
没有谁能伤害她,包括他自己也不行。
多少年没有这样愤怒的感觉,按照上辈子的做法,他会让星云岭的所有人为她偿命,他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他托着剑来到晶响杨的门外,漆黑的天电闪雷鸣,他仿若地狱的恶鬼,来索命的。
可惜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他正打算推开门的时候,有人出现了。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
清羽洺。
“你想杀了他。”
“是!”
三三毫不犹豫回答。
清羽洺沉默片刻,利剑已经出鞘。
“你不是糜祈,你是谁?”
三三深知现在的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向来懂得审时适度。
清羽洺并不需要回答。
“邪祟。”
糜祈被抓了。
星云岭绝对不允许这样的邪祟存在。昨晚要不是清羽洺的出现,晶响杨现在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糜祈被关在禁室。
禁室是星云岭专门用来关押邪祟以及犯下大忌之人的场所。
这里只有一点昏黄的光,其他什么也没有。
每日都会有人来给糜祈送饭。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逼出他身上的邪祟。但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那邪祟就是不出现。
也就是那段日子,糜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陌生的声音,也就是三三。
他们之间能互相对话了。
“喂,小屁孩。”
糜祈不搭理他。
“哑巴了。”
“......”
“你早就就发现我了吧。”
“是。”
糜祈回答。
糜祈听见脑子里那个东西笑了一声。
“果然啊,咱们是一样的。哪怕有了她,也改变不了本性。只不过你更会藏而已。”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敢说你不想杀了他。别装了,如果你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我根本不可能控制你的身体。”
糜祈沉默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三三笑得恶劣,但那笑声很假,像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唯一不同的,是你更幸运而已,遇见了她。”
“你知不知道,”三三的声音在糜祈的脑子里回荡,阴恻恻的,“我有多嫉妒你!”
“我时常在想,你要是死了,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妈妈只会是我的。”糜祈不为所动,“哪怕我不在了,妈妈也不会接受你。”
“我也不是你,我是糜祈。妈妈说过,祈,祈福,祈愿。”
糜祈抬头,眸光闪动。他道:“你只不过是,寄附在我身体里的,一个无人在乎的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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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 下本开预收《怪物妈妈养崽手札》 《年少反派的背景板母亲》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妹妹模拟游戏R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