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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怪物之母 别怕,妈妈 ...
刀再顾不得劈那付老爷,疯了般朝付静书冲过来。
落到她身旁的瞬间,周身黑气聚拢,化做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逐渐凝聚成实体,是一个姑娘。
那姑娘侧对糜祈他们,弯下腰,似乎想双手捧起付静书,却穿透过了她的身体,怎么也摸不着。
付静书喊出那两个字时,已然没了生息。求死的意愿太过强烈,竟连魂魄都随着身体一同殒灭了,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啊......”那刀里的怨灵,名叫惠儿的姑娘,呜咽痛哭,脸上渗出血泪,她仰起头,凄厉的哭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就是那一刻,糜祈看清了,那惠儿,居然和倒在地上的付静书生得一模一样!
付老爷瘫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反倒是那林江,目眦欲裂,扔下付老爷不管,连那怨灵也不怕了,跌跌撞撞朝付静书跑过去。
怨灵惠儿感受到人的靠近,猛地一挥袖,林江飞了出去,撞到在柱子上,扑通倒地。但他还没晕,趴在地上,双手竭尽全力往前抓,眼睛死死定在付静书身上。
“我的......静书啊......”他这么喊,脸上泛起苍老苦涩之意,浑浊的泪滴落眼角。
怨灵惠儿哭了一阵,血泪哗哗,染得她整张脸看起来更加惊悚泛寒。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陡然一转,眨眼间已然出现在糜祈他们面前。
糜祈一行人瞬间做出反应,满脸戒备看向她,利剑出鞘。
惠儿赤着脚,着红衣,步步生出怨气,那双眼漆黑一片,瞳孔全是黑色,留着血泪。
她面容扭曲,却也痛苦至极。
倏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鹤鸣面前,仰起脸,嘴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求......救......救......”
话音未落,这怨灵猛地磕头,连连磕头,复又仰起脸,面上带着希冀:“求......救救......静书......”
“师兄,这怨灵......”晶响杨满面复杂,“是要我们救那付小姐......”
从来没见过这样古怪的场面,一个怨灵向修士跪地磕头,求他们救活人。
鹤鸣看了一眼这怨灵惠儿,他单膝跪地,和她平视,摇头。
“你应该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抱歉,我们救不了她。”
糜祈站在鹤鸣身后,他似乎从惠儿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出了茫然。
他不懂,原来怨灵也会有这样浓烈复杂的感情吗?
救不了?
惠儿瘫坐在地,她是个怨灵,附身在刀上的怨灵。为什么会附着在刀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鹤鸣话音一转,“只要你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成了刀上怨灵?付小姐,为何与你生得一般无二,还有,关于那祠堂内的笑面佛。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
他继续道:“我可以尽力一试,让你与付小姐,见最后一面。”
怨灵惠儿痴痴望着鹤鸣,半晌,点头应了。
“小姐啊......”
小姐......
惠儿俯身轻轻趴在付静书的小腹,黑气弥漫的怨灵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付静书的腰。
“怎么回事!”四周忽然迷雾大起,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别慌。”鹤鸣声音沉稳,安慰道:“我们应该是进了这怨灵的‘怨境’,大家待会儿可能会分开,不要担心,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怨境’?”糜祈疑惑。
他听见鹤鸣解释道:“‘怨境’,就是怨灵生前最重要的回忆。她答应了告知我们事情真相,所以我们才得以进入她的回忆之中。回忆结束,大家自然会出来......”
鹤鸣的声音渐渐消散,糜祈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明,现在只他孤身一人。
他似乎附着在了某个人的身上,随着这个人的步伐正在前行。他看见的,感受到的,全都和这被附身之人一般无二。
手心触感温热,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居然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形瘦弱,面色不太康健,穿着粉嫩衣裙,看样子只有七八岁。
“林叔,你不是说给我找了个玩伴吗?”小姑娘侧头看他,满眼期待:“她什么时候才会来呀?”
林叔!
原来他附身之人竟然是付府管家林江。
那这小姑娘,应该就是小时候的付静书了。
糜祈听见‘他’轻声说:“是的,小姐别急,老奴这就带小姐去见她。”
“太好啦!林叔,我就知道你会不骗我的。”
付静书笑得开心极了,甚至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得满面通红。
糜祈能感受到林江一瞬间的心疼,他迅速抬手拍了拍付静书的背,柔声道:“小姐,不着急,咱们慢慢走,玩伴就在祠堂里,不会跑的。”
付静书摇头,深呼了口气,才道;“不行,林叔,咱们走快点,我等不及了。”
林江无可奈何,只好为小姐尽量挡住前面的风。
林江一路牵着付静书进了祠堂,进去一看,果不其然,一个和付静书差不多的小姑娘待在祠堂里,怯生生看向他们。
这小姑娘神情略显得局促,身形有些瘦,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比付静书看起来要康健些。
付静书松开林江的手,迫不及待小跑两步上前,眼睛亮亮地盯着面前新来的玩伴。
“你叫什么?我是付静书。”
小姑娘小心翼翼看了眼付静书身后的林江,他笑眯眯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恭敬。
“我......我不记得了......”她道:“我只记得,我名字里有一个‘惠’字。”
居然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姓吗?付静书疑惑地看向她。
林江适时地解释道:“小姐,这姑娘是我们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救出来后她高烧一场,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撒谎。糜祈察觉到林江微妙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他在撒谎。
但付静书不知道,她对林叔的话深信不疑。神情瞬间变得怜悯,她上前一步握住这姑娘的手,轻声安慰:“没关系,你放心,以后跟在我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再被人贩子抢走了。”
面前的小姑娘一瞬间眼眶红红的,她慢慢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为你重新取一个名字好不好?”付静书问她。
小姑娘点头,付静书立马笑了。
她凑近,吓得小姑娘猛往后缩。却被付静书拉住手,她的手热热的,烫得小姑娘不太习惯。
“你别怕,”付静书察觉了她的瑟缩,柔声安慰,道:“我刚刚一靠近你就闻到了,你身上好香啊!我好喜欢你的味道。”
小姑娘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面色一瞬间变得红润,却不再后退了。
“那就叫你......香惠,好不好?”付静书眼睛一亮。
香惠?
被付静书一见如故,深深喜爱,赋予新名字的香惠。
“嗯!”香惠定定点了一下头。
两人相视而笑。
从这天起,她们成了陪伴彼此时间最长的人。
香惠性格比较内敛沉稳,容易害羞。
付静书与她的名字恰恰相反,一点都不静,闹腾得很。她爱笑,总是逗得香惠满面霞红,非得把人惹恼了,才摆着可怜巴巴的模样,上前祈求原谅。偏偏香惠最吃她这一套。
香惠怎么会生付静书的气呢?
“香惠——香惠——”
付静书拉长调子,凑到撇开脸不搭理她的香惠面前,眼睛眨啊眨,像小狗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我的好惠儿——我错了,真的不肯原谅我吗?”付静书语气委屈极了,还夹杂着哭音,仿佛犯错的人不是她。
那语气要多哀怨有多哀怨,似乎再不搭理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果不其然,最先接不住招的是生气的那个人,她控住不住地去看付静书的脸。
对上的哪里是忏悔的付静书,而是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在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上格外显眼。
香惠一下子就要起身走人。
“你看我了!”付静书一下子从床上起身扑上前,抱住香惠的手臂,不让她走,耍赖道:“你看我了,就不准生气了!”
香惠闷着不说话,还是不看付静书。
付静书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回是真的怕了,小心翼翼道:“惠儿,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偷偷倒掉药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香惠垂着头,泪珠子滴到腿上,晕出颗颗水渍。
付静书看见了,慌了,着急地拉住香惠的手,往自己身上拉:“要是还不解气,你打我吧!”
说完她英勇就义般紧闭上眼。
“......我打你做什么?”良久,香惠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我是生什么气?我气我自己,气我没有照顾好你,害得你……”
付静书睁开眼,和泪眼朦胧的香惠四目相对,她觉得自己的心也抽痛了一下。
“不!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自己……”付静书连忙打断。
香惠转过身,伸手上前,轻轻拂开付静书额角凌乱的发丝,看向她,慢慢道:“静书,你的身体不好,不喝药怎么能好呢?这一次你不喝药,昏迷高烧了两天,大夫怎么都救不醒你,你知不知道我好怕......好怕你就这么去了......”
香惠的泪沿着脸颊滴落,付静书却觉得那泪怎么看怎么碍眼,她怎么能让香惠流泪呢?她真是个坏人。
她手足无措擦掉香惠眼角的泪,轻轻贴着她的侧脸,声音苦涩:“香惠,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喝药,再也不生病了。要是做不到,我就......我就......”
香惠不哭了,伸手捂住她的嘴,摇头,轻声说:“好了,我相信你。话不能乱说,老天会当真的。”
付静书被捂住嘴,眨眨眼,总算安心了。她道:“香惠。”
“嗯,怎么了?”
“你的手好香啊......”付静书深吸了一口气。她真的好喜欢。
香惠似乎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脸红透了,瞪了她一眼。
“又乱说!”
付静书扑上前抱住她,蹭来蹭去:“我哪有!我发誓!我说的真心话!”
林江就站在门外,他的视线透过门窗缝隙,落到那个灿然笑意的付静书脸上。
糜祈觉得奇怪,好几段记忆中,那付老爷对自己的亲女儿倒是关心,不过那关心有限,经常不见人影。倒是这林江,时时刻刻忧心,对待付静书掏心掏肺,比付老爷还要心疼付静书。
一个管家,真的能对主家女儿做到这个地步吗?
心底留下这个疑问,糜祈再看,时间一转,已经是好几年后,付静书满了十七岁。
随着年龄越大,付静书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药一碗一碗的喝,却根本不见效。再一次高烧之后,双腿没了力气,站不起来,只能卧倒在床,一趟就是好几个月。
林江隔着屏风看望付静书。
付静书气若游丝,道:“林叔,让你忧心了......咳咳......”
林江恨不得穿过屏风,但他却只能站在原地,声音干涩,道:“小姐,保重身体。只要小姐好起来,老奴就放心了。”
付静叔摇摇头,白得泛青的脸上是释然的笑意:“林叔,我已经很满足了。小时候,我还记得,大夫说我活不过十岁,但我多活了七年,已经是上天垂怜。”
说着,她闭眼,流下泪,道:“林叔,我怕是过不了这一遭了,我死之后,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爹爹......还有香惠,我不放心她,林叔,你帮我,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们!”
“不会的,小姐。”林江在流泪,在心痛,他的拳头紧紧握住,眼神发狠,道:“老奴发誓,一定会让小姐这辈子过得松快,活得长长久久。”
说完,他行了个礼,疾步而出。
几天后,这付老爷也不知为何,突然染疾,重病不起,已经严重到马上就要见阎王的地步了。
“老爷,喝药了。”林江端着一碗漆黑的药,眼神定定望着床铺上的付老爷。
付老爷被他一勺一勺喂着,半碗药下肚,却突然呕吐不止,面色惨败。
“老爷!老爷!”林江赶忙扶住老爷,轻拍他的背,边拍,贴着他的耳边幽幽道:“老爷,你安心,你说的救命的东西已经找到了,快要做好了。”
“明天你醒过来,病就好了,安心睡吧。”
当天晚上,香惠被林江叫到祠堂。
香惠走进来的时候,林江正背对她,跪在笑面金佛前的蒲团上,一脸诚恳,双手合十,无声祈祷着什么。
香惠走到他身后,轻轻叫了一句:“林管家。”
林江没有答应,反而重重磕了三个头,才慢慢起身。
他转身,面上一向带着的笑意消失不见。不过语气一如既往:“来了。”
“林管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香惠问。
这几日她一直守在付静书身边,忧心地日夜合不上眼,眼下已经有了青黑,面色憔悴。
林江定定看着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你对小姐很好。”他突然道。
香惠愣了一下,随即回:“小姐真心待我,我自然真心待她。”
“你来到付府,已经十年了......”林江感叹道:“当初找到你,可真费了一番功夫。”
香惠觉得这话颇为古怪,不过她没多想,只回了句:“还得多谢林管家,将我救出来,我才能遇上小姐这样好的人。”
林江嗯了一声。话音一转,突然问:“香惠,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还有......你是怎样走丢的?”
香惠顿住,心间猛地一跳。
“林......”话没说出口,就看见林江转过身去,朝金面笑佛靠拢,他拿起一根香点燃,插在供台上。
林江自顾自道:“我记得,那年你刚满四岁,和静书一般大。我去看过你,你生得康健,活蹦乱跳。可怜我的静书,苦药一日不断,却还是不能和你一样,放肆玩闹。”
“静书问我,林叔,我是不是病好了,就能不吃药了,就可以去外面玩闹了?”林江仰头,望着那金面笑佛,眼泛泪光,幽幽道:“我心痛啊,我的女儿,我的静书,本该富贵松快过一生,偏偏被这该死的病缠住,不得安宁。”
香惠只觉大脑嗡的一声,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付静书,居然是林叔的女儿!
那付老爷......
“付彭的女儿福薄,一生下来就断气了,我女儿有这个富贵命。”林江语气轻飘飘的,浑然不觉他说了一件多惊天动地的事。
糜祈竟然一点不觉得惊讶,原来付静书是林江的女儿,他偷偷将自己的女儿与付彭的女儿调换了,那他之前的种种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静书小时候被算命的断言,这辈子有两大劫难,一劫,是活不过十岁,除非......”林江转过身,眼神盯着香惠,看得她浑身发凉。
“除非什么?”香惠有一种预感,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除非找到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陪在她身边,方可渡过这一劫。”林江一步步朝她靠拢,道:“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总算找到你了,将你偷了过来。果然,静书渡过这一劫了。”
香惠瘫倒在地,难以置信望着林江,这个十年来她一直信赖感激的长辈,她把他当作救命恩人,结果他才是罪魁祸首!
“你......”香惠眼神变得怨愤,颤抖着骂道:“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林江冷笑一声,“你爹娘怕是下了地狱。”
“你什么意思!?”香惠厉声质问,浑身颤抖。
“你娘病死了,你爹自杀了,你根本不叫香惠。”林江冷冷道,“今天就让你死个痛快,你真正的名字,是陈聪惠!”
“陈......聪......惠......”香惠呆愣在原地,她娘死了,爹自杀了......
糜祈在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怔住了,陈聪惠!原来香惠就是陈聪惠!他盯着她细看,的确是发现了与陈有志相似的轮廓,尤其是鼻子。
“这第二劫,就是十七岁。”林江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刀,他越走越近:“你也看见了,静书的身子已经完全坏掉了,要想活下去,就得换一个壳子活。她对你这么好,你也那么喜欢她,为了她死,我想你是愿意的吧......”
糜祈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香惠与付静书生得一模一样,那付静书竟然用的是香惠的身体。
香惠满面痛苦,双手撑着地往后缩,她摇头,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愿意为静书死!”林江面色古怪,突然把刀扔在地上,道:“你逃不了了,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选一个吧。”
香惠想要站起身,腿却软绵绵没有力道!
她登时看向那根点燃的香,却已经晚了,随后绝望地闭上眼,双泪滚落。
片刻,她哑着声音,道:“我只问一句,你说的这些......付静书知道吗?”
香惠抬头望着林江,可他的脸漆黑一片,看不清。
她听见几个字,愣了片刻,随后一头撞死在刀上。糜祈脖颈一阵剧痛,视线随着香惠的死亡变得漆黑一片,随后他似乎又附身在了另外的人身上。
这个人是......
“不要——”
付静书满头大汗从梦里醒来,不停喘着粗气。屋里飘着一阵从未闻到过的香气,她缓了片刻,觉得舒服了不少。但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想不起来。
她慢慢坐起身,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身体如此轻快。
病一好,她就来了胃口。
“香......”
不对,她的丫鬟叫香怜。可怎么念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这些日子府里的丫鬟婆子基本上都换了,包括惯用的小厮。林叔说这些人犯了错,被打发出府了。
付静书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也任由它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付静书晚上经常做噩梦。
梦里有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她们一起追蝴蝶,一同念书,那个女孩帮她梳头发,生病的时候喂她喝药,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每天那么开心快乐。
“静书......”那个女孩这么叫她,“不要闹了好不好?”
“你是谁?”付静书急切地问。
那人又不说话了。
梦到了后半段,付静书看见她模糊的背影,她在颤抖,抽泣,付静书能想象到她哭泣的模样,一想,心就发酸发涨。
“你别哭了......你告诉我呀,你是谁?”
付静书没法靠近。
“来......来这里......”
“哪里?”付静书大声问。
“祠......堂......”
梦醒了。
不知为何,爹爹自从病好之后,身体也虚弱了很多。他不允许她去祠堂,说那里阴凉昏暗,对身子不好。所以付静书一次没去过。
这天夜里,趁着丫鬟睡着了,付静书再也忍不住,偷偷来了祠堂。
这祠堂空旷发黑,哪怕中央摆着一座硕大的金面笑佛,付静书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走进去,四处翻看,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真是发昏了,一个梦而已。付静书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却不料“当啷”一声,吓得她浑身一抖。
“谁在那?”她撑着胆子质问。
没有人回应。
她步步走进,只见地上躺着一把大刀。鬼使神差的,她把这把刀捡起来,抱进怀里的一瞬间,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
付静书大胆将刀带回了卧房。实在没地方藏,她只好把刀藏进被子里。
夜晚睡觉的时候,抱着刀,再没有做过噩梦。
直到那一晚,差点被香怜发现,她惊慌失措下割破了手,血粘在了刀上。
当天夜里,付静书泪流满面醒过来。枯坐了一夜。她想起来了,却只想起来一半。
付静书只知道自己占用了香惠的身体,香惠死在了这把刀下。
付静书去质问爹爹,爹爹却告诉她,是他派林江去寻了香惠,也是他命林江换了她们的身体。
他不可能让付静书去死。况且,当时他病重,这香惠死了,炼做的烬髓香,既可以续他的命,也可以续她的命。
付老爷沉沉看着他,问:静书,难道你是想要爹爹死吗?
付静书崩溃了,她不想爹爹死,可她对不起香惠。
她该怎么办?
糜祈看着付静书每个晚上都会悄悄割破自己的手臂,大腿,在这些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流下来的血被她喂给了刀。
付静书在用自己的血养刀上的怨灵。
怨灵不仅吸了她的血,还损了她的阳气,付静书的身体一日日弱下来,逐渐开始嗜睡。
林江见状,便以为是那烬髓香失效了,需要再换一批人来炼制。
这些年死在金面笑佛手下的亡魂不计其数,但他不后悔。
唯独看见付静书黯然神伤的时候,会后悔。不过也是怨自己没能藏住那把刀。
在他的怂恿下,付老爷又广发告贴,寻能人异士,理由是为付家小姐寻找病根。
本以为这次也像以往那般顺利,却不料祠堂塌了,金光笑佛陨灭。
那刀上的怨灵被血气日日滋养,逐渐恢复了神智,就在今晚,狂性大发。
怨灵想杀了他,林江身上戴了道士求来的隐息囊,怨灵寻人不见,只好杀了付老爷。
糜祈的视线跟随付静书,她趴在地上往前,伸手紧紧握住那把长剑,满心决绝,剑刃银光闪过,一剑刎喉。
“小姐——”
剧痛之下,糜祈神魂俱荡,分不清虚幻现实。他原本就魂魄受损,归体不久,此刻已然受到这怨灵怨气的影响,久久不能脱离出来。
“糜祈!醒醒!”
“小祈!”
“小祈!醒醒!”
糜祈耳边嗡鸣声响,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怎么可能?妈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怎么办?糜祈怎么还不醒啊!”晶响杨慌急了。
你抱住糜祈,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贴近脖颈,深深叹了口气。
“睡吧,小祈,累了就睡一觉。”你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别怕,妈妈在这里。”
收藏过千了!
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陪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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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怪物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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