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怪物之母 自｜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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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人到了。”
林江站在门口，微微垂头，声音不高不低，喊道。
屋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
“小姐，”林江语气不变，又添了句：“小姐，老爷说，留下他们。”
听见这话，糜祈看了一眼林江，对方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喀吱一声，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鹅蛋脸的丫鬟，目光从管家身后的一行人身上扫过，垂眸，声音轻轻的，道：“林管家，小姐说，她身体不适，暂时见不了客，不需要人......驱邪，请各位回去吧。”
听见这话，林江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定定看了一眼这丫鬟，声音又沉又厉，道：“香怜，小姐不舒服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要是小姐出了问题，你死几回都不够赔！”
“怕不是你瞒住不说，刁奴！好大的胆子。”
香怜浑身一抖，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没有，林管家，是......是小姐不让奴婢说的......”
“行了。”林江眉头紧蹙，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声。
那丫鬟香怜便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再不敢多言。
林江随即整了整衣袖，朝屋内一拱手，姿态恭恭敬敬，连声音都放轻了下来，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他眼神柔和，道:“小姐，既然身子不适，千万要好生将养。若有什么不妥，只管派人知会老奴便是。”
“那老奴便不叨扰了，先带着这几位修者退下，改日再来给小姐请安。”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片刻，才传出一声轻柔细腻的应答：“知道了，林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姐保重身体，老奴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林江转身，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看向鹤鸣，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朝几人拱了拱手，语气也比方才客气了不少：“诸位修者，实在对不住。小姐身子不适，怕是今日不便见客。不知可否劳烦诸位在府上暂留一日？其余的事，待明日再议，如何？”
鹤鸣微微抬眸，目光从香怜身上掠过，穿过半掩的门，往屋内望去。
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视线，浅浅一笑，不疾不徐地应道：“那就麻烦了。”
林江似乎松了一口气，腰背微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一行人跟着林江穿过长廊，被引至东厢的客房安顿下来。
进了屋，所有人齐聚在一间客房内。
“他们什么意思！”晶响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压不住的冒火，“明明是请我们来的，怎么现在连那小姐面都没见到。”
晶响杨愤愤不平，越想越气，把手里的剑往桌上一搁，磕出一声响。
“是有点古怪，”赤水摸着下巴，眉头拧着，道：“按理来说，这付家小姐，要真的病入膏肓，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难道她不想把病治好？”
“听这丫鬟的语气，”芝吕难得开口，一针见血，道：“倒是像在赶我们走。”
“他爹请我们来，她赶我们走？”晶响杨不懂了，冷笑一声，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耍我们玩儿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鹤鸣坐在桌边，听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不急，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明日一见便知。”
鹤鸣转过脸，看向角落里不做声的糜祈，道：“糜祈，刚刚在大堂，你是瞧出什么端倪了？”
糜祈不语，只微微颔首。他没有看鹤鸣，目光落在萧洄身上，顿了片刻，问：“萧洄，你觉得刚刚那股气味，像什么？”
萧洄一回想起那味道，就眉头皱起，面露厌恶。她从来没闻到过那么古怪的气味。她从小就鼻子灵，只要闻过一次的气味绝不会记错，没有她闻不出来的。
可这一回，那股气味在她鼻腔里久久散不去，搅得头疼，却说不出个名堂。
“具体说不出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却笃定得很，居然还有自己说不出来的气味，她眼神发亮：“那味道既不是香料，也绝对不是活物身上的。”
萧洄犹豫着，在脑海里细细搜寻那个气味，犹豫道：“倒是像……”
“尸气。”糜祈一语道出。
“对！”萧洄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声音拔高道：“没错！就是尸气！但又不全是，中间掺杂了些别的的味道，像是有人故意把那尸气藏起来了，所以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尸气！”余艾笑脸色陡然一变，刷地白了。
他蹭地一下蹿到糜祈身后，把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一圈，一下子就感觉这原本富丽堂皇的付府，忽然间就变得阴气森森了。
晶响杨看见余艾笑的动作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胆小鬼。”
糜祈没有理会身边的动静，目光落在鹤鸣身上，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师兄，那日我意外进入付府祠堂，闻到的味道与这一般无二。当时情况紧急，并没有过多注意，今日又闻见那气味，才联想起来那桩事。”
“我怀疑......”他看向鹤鸣，目光沉了沉，郑重道：“那祠堂内的笑面佛，炼化的生魂，一大半都是修士。”
这话一落，满室俱静。
“你的意思是，”晶响杨也不禁毛骨悚然，声音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道：这付家借为小姐治病的由头，把上门而来的修士，全都给......”
“嘶——”余艾笑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往糜祈身后又缩了缩。
“可是付老爷为什么这么做？”赤水疑惑，猜测道：“是受那邪祟的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恐怕不仅是这样。”鹤鸣思索片刻，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堂中香......如果真的是尸气，倒让我想起一种失传多年的禁术。”
“烬髓香。”芝吕接上他的话。
“没错。烬髓香。”鹤鸣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解释道：
“烬髓香，俗称续命烟。一个人要是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说明他的寿数尽了，阎王要收他的命。”
他抬起眼，扫了众人一圈，目光一变，道：“可这世上，总有人不想死。如果还想活下去，就只能违逆天道，延续寿命。”
“怎么延续寿命？”萧洄好奇问。
“借活人的寿。被借寿之人不能是凡人，需得是修士一类。他们身体被灵气滋养，魂魄比凡人更加强健。”鹤鸣道。
“那......那些被借寿的人......”萧洄声音发紧，问：“还活着吗？”
“死了。”糜祈抬头，想起那日祠堂里铺满一地的残魂，神色越发凝重：“笑面佛被邪祟婪附身，吞修士生魂。修士的躯体被付府炼化，炼作烬髓香。”
“续命......”晶响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明白了。
他想起付老爷一脸命不久矣的模样，还有闻了香气之后神情松缓的状态，声音发狠：“这生病的怕根本就不是付小姐，续的是这付老爷的命！”
“好啊，拿我们当冤大头是吧！只怕今天这付小姐闭门不出，也是做的一场戏。”
“那咱们还留在这儿吗？”余艾笑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是直接捉拿这付老爷？”
“当然留在这儿！”晶响杨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今日夜里，他们多半会有动作。”糜祈道，他话音一转，看向鹤鸣：“师兄，我得再去一次祠堂。”
“不行！”晶响杨大喊一声，腾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挤，嘎吱一声差点翻了。
等喊完了，他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连糜祈也转过头定定看向他，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又想作什么？
晶响杨张了张嘴，那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怕糜祈又死在那祠堂里，上次为了救他，这次绝对不让他一个人去。
“反正就是不行，必须要去的话，我和你一起。”他咬了咬牙，把脸别过去，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不行。”糜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两个字就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
“为什么？”晶响杨着急，两步绕到糜祈跟前，挡住他的视线，道：“你一个人去......”
话没说完，糜祈抬起了头，定定看着他，那眼神明明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偏偏看得晶响杨浑身不自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晶响杨，”糜祈忽然正声，叫了他的名字，道：“祠堂塌了。”
“什么？”晶响杨一愣，没反应过来，“祠堂塌了和你一个人去……有什么关系？”
“婪早就已经被我杀死了。”糜祈眸色闪动，“只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晶响杨愣在原地，脸色爆红，深呼一口气，还道：“那也不行，你别管我，我想去就去。”
糜祈看了他一眼，只说：“随你吧。”
“大家夜里警醒些，只怕这府上要使诈，不会这般简单。”鹤鸣压低了声音，目光从几人脸上逐一扫过。
他略一沉吟，便分派起来，道：“芝吕，你和萧洄两人住一间房。”
芝吕点了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好的。”萧洄笑眯眯答应，蹦到芝吕一边仰着脸，笑眼弯弯道：“师姐，你要保护好我呀！”
她说着，还伸手拽了拽芝吕的袖子。
芝吕不习惯和女孩子这么亲近，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赤水，你和余艾笑一间房。”
鹤鸣看向糜祈，还有晶响杨，道：”我们三个，今夜前往祠堂。”
晶响杨终于满意了，绷着的肩膀松下来，脸色都和缓了几分。
糜祈没有做声。
岂料计划半路被中断。
入夜，门外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叩叩......叩叩......叩叩......”
糜祈三人正打算趁着夜色出发，窗户却传来了轻轻的叩叩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
晶响杨刚想张嘴，一只手掌已经捂了上来，严严实实的，把他的声音全堵在了喉咙里。
糜祈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晶响杨瞪着眼，点了点头，糜祈才松开手。
鹤鸣面色一凝，脚步放轻，缓缓朝窗户靠过去。
倏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纸飘过。
！！！
晶响杨猛地瞪大双眼，他伸手指向窗口的位置，嘴巴无声做出“鬼”字的形状。
下一瞬，那黑影又从窗纸上飘了过去。
鹤鸣破门而出，提剑追了出去。糜祈和晶响杨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在漆黑的走廊里疾掠而过。
那黑影逃窜的极快，似是对这府邸格外熟悉，在这府邸里左拐右穿。那黑影忽然一闪，消失在拐角处。等他们赶过去，原地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鹤鸣收剑入鞘，面色沉了下来。
“可恶，让他给跑了！”晶响杨皱着眉道。
“谁在哪儿！”糜祈眼神一凛，恒心出鞘半寸，剑尖直指墙角阴影处。
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瘦削纤细，她的步子不急不慢。
鹤鸣眉头一皱：“是你！”
白日里被付府留下的人之一，那个穿道袍的冷面姑娘，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抱着一把桃木剑站在一旁。听别人唤她殷铃。
“殷姑娘。”鹤鸣语气缓和了些。
糜祈收了剑，可手还搭在剑柄上，没松开。
殷铃手里拿着把桃木剑，面色不虞。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冷了。
她扫了三人一眼，道：“你们也看见了，那东西？”
也？
鹤鸣一愣，和糜祈，晶响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那东西不止在他们窗前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喊叫划破夜空，刺得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的方向！
殷铃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率先迈开步子冲了出去。余下几人紧随其后。
此刻，付府上下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乱成一锅粥。丫鬟小厮们端着水盆跑来跑去，水洒了一地。
付家小姐又晕倒了，这次不仅晕倒了，还不小心碰到了烛火，整间屋子燃了起来，升起熊熊大火，热浪逼得人不敢靠近。
救火的人你推我搡，好不容易才把火浇灭，白烟滚滚地冒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把火浇灭，那付府小姐却突然醒了过来，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大刀，那刀比她手臂还长，刃口在泛着冷森森的白。
她双目无神，挥着刀，乱砍乱挥，没有章法。无论谁都靠近不得。
一个小厮想上前制止她，躲闪不及，袖子被削掉了一截，吓得连滚带爬跑走了。
”小姐！小姐！“香怜吓得六神无主，满眼的泪，“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呀，小姐......”
她想上前，又被那乱挥的大刀逼退，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走近才看清，那付家小姐身体单薄，似乎风一吹就能倒。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下两团青黑。原本一幅楚楚可怜的脸蛋，活生生瘦得面颊凹陷。这还是百姓口中那个“病美人”吗？
“快！快阻止小姐！收了那刀！“付老爷被林江搀着，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连连咳嗽，差点喘不上气。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院子中央的女儿，面上焦急大吼：“林江！别让静书伤了自己！”
“是，老爷。”
“还不快去！”林江面色发黑，厉声道：“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拿你们试问！”
一声令下，那些仆从再不敢迟疑，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无奈付静书手里那刀挥得快，仆从们左躲右闪，愣是没让别人近身。
待糜祈一行人，外加另外那三人赶到时，一眼就被林江瞥见了。
他立刻大喊：“修者们！快，救救我家小姐！她怕是脏东西被魇着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纤细身影从人群中飞掠而出，眨眼间就到了付小姐身边。
众人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那付静书手里的刀已经脱了手，铛啷一声落在地上。
是殷铃。
她夺了刀，退后两步，站定，面色如常。
那刀被夺走的一瞬间，付静书眼神清明了片刻，眼神里的混沌散去。她定定站着，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抬起头，视线环顾了一圈，落到殷铃手里的刀上。
几乎是瞬间，面色变了，她猛地扑上前，想要拿回刀。
殷铃连退好几步，将那柄刀藏在身后，面色戒备，躲开付静书。
付静书踉跄着追了两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被林江一把扶住。
“姑娘，求求你，把刀还给我，好不好......”付静书面色惨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伸手，神态哀凄：“求求你了......把她还给我.....是我不好，我错了…….”
那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不知道她求的是刀，还是别的。
“小姐！”林江扶着摇摇欲坠的付静书，轻声道：“小姐，你被那东西迷惑了，听林叔的，回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叔，你是知道的，她对我多重要，我不能再失去她。是我对不起她......”
付静书摇了摇头，垂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眼神死死追着那刀不肯松开，嘴里一味地念道：“还给我啊.....”
殷铃低头看着手里那柄邪气四溢的刀，刃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黑红。
是邪物，留不得。
她皱了皱眉，再不犹豫，抬手便要毁去。
“不要！”付静书眼睛猛地瞪大，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推开了林江，猛地扑向殷铃。
话音未落，那柄刀忽然震了一下。
那刀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股大力从刀身上炸开，猛地拍向殷铃的胸口，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将她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殷铃倒在地上，捂住胸口，喉咙一腥，吐出一口血沫。
“哈！这可是把好刀！”壮秃子两眼放光，盯着那刀，搓了搓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还没碰到刀柄，一道红光从他身上炸开，快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壮秃子的身体僵了一瞬，跪倒在地，腰间裂开，上下两截滑下去，噗噗两声，先后落在地上。
刀将那人一圈，悬在半空，刃口一转，将喷出的血迹吸收殆尽。
众人见状纷纷大㤥，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转眼间空出了一大圈。
“别，不要！不要伤人！”付静书撕心裂肺地喊，泪流满面，她伸出手，朝那柄刀的方向拼命地够：“快回来，来我这儿，惠儿——”
糜祈瞳孔紧缩。
她叫那刀什么！
刀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沾了血后血性大发，悬在半空，周身阴气缭绕，黑气从刀身上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付老爷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那柄悬在半空的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猛地一跺拐杖，厉声吼：“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不是修士吗！还不快给我捉了那孽畜！”
话音未落，那刀调转方向，死死地盯着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黑气从刀身上喷涌而出，直直朝付老爷劈去，那架势要把他劈成碎片。
付老爷面色陡然一变，拐杖从他手里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他想跑却迈不动脚步，周围的仆人早就逃命去了。
“爹爹！”付静书撕心裂肺大喊，推搡着手边的林江：“快去我爹爹那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亮的剑光刺了出来，不偏不倚，正中那刀。“铛——”一声刺耳碰撞。刀被恒心一剑逼退，贴着老爷的耳边飞过去。
付静书面容呆滞，扑倒在地，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刀朝一行人扑去，斗了起来。
付静书看着这副乱糟糟的场面，摇头，她倒在地上，披头散发，原本洁白的寝衣沾满了泥尘。
她捂住脑袋，痛苦地呜咽：“错了......都错了......我原本就不该活着......
这刀身戾气十足，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被恒心再次阻拦的它一声嗡鸣，如猛兽般嘶吼。
刀锋一转，下一瞬已劈向手握恒心的糜祈，未至，那股凶煞之气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人多反而不妙。
“后退！”糜祈大喊一声。
糜祈侧身一闪，刀刃贴着侧脸掠过，带起的劲风切断了飘飞的发丝。
那刀似乎是没料到糜祈能顺利躲过，又劈了回来，根本没有给糜祈喘息的机会。
糜祈迅速把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了那一刀，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一挥：
“铛——”
刀刃剑锋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刀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反转了几圈，戾气紊乱，但它没停，像疯了一样，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然后调转方向，直直朝不远处的付老爷劈去。
这次刀动作比方才更快，更狠。几乎是带着必死无疑的念头，只是还没砍到付老爷，只听见林江一声凄厉绝望地大喊：
“小姐——”
只见付静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被劈成两半的那人身边，颤抖地捡起了他掉落在地的长剑。
她跪在地上，将剑刃横在颈前，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眼神决绝地，用脖颈，狠狠撞向那剑刃。
剑刃冷光四溢，顷刻间染上刺眼的鲜红，沿着刀刃顺流而下。
“铛啷——”
剑落。
“惠儿……”
她倒在地上，双眼睁着，瞳孔涣散，唇间溢出这两个字，没有声音。
刀却忽然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怪物之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