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模拟游戏RPG》衬衫骑士

66、怪物之母 三年前，发

　　收到传信鸟送来的信件时，你正坐在窗边，看见鸟儿的身影，莫名的，你不安的心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传信鸟扑棱着翅膀飞来。

　　“辛苦了。”你扬起手臂，传信鸟扇动翅膀，爪子稳稳地扣住你的手臂，站定了。

　　你摸摸小鸟的头，取下它脚上绑着的信筒，抽出里面的信件。

　　很快，它振翅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飞走之后，你展开信件，细细看了一遍，轻轻一笑。

　　信纸上其实并没有很多话，上面是这样写的：

　　妈妈亲启。

　　妈妈放心，我在外一切顺利。

　　吃饱饭了，没有挑食。衣服穿得足够。我会注意安全，听从师兄师姐安排。

　　我不会受伤的，妈妈。

　　青绿色和嫩黄色都可，您做的我很喜欢。期待看见它们。

　　......的确。晶响杨......他......

　　妈妈不用忧心，我会处理与他的关系。

　　妈妈，安心等我归来。

　　信纸的末尾写到：

　　我知道......我也是。

　　你一想到他写信时，写到最后一句那苦恼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又有趣。

　　你的孩子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好。

　　收好信，门外传来两声轻扣门声。一个小弟子敲了敲藏书阁的门。

　　你顺着声音一看，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颀长，肩背挺拔。

　　想了片刻，你恍然大悟，喔，原来是他啊。

　　你和糜祈第一天来到星云岭的时候，帮你们送饭的那个小弟子。现在已经不是小弟子了，目测看起来已经十七八岁，个子窜高了一大截。当初他还和你一样高，现在你得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了。

　　“宋含。”你放下手里的东西，笑道：“进来吧。”

　　他似乎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点点头。

　　人长高了，性子倒是没变，他冲你笑了一下，和多年前一样，有点腼腆，只是不再躲闪了。

　　“糜......”他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你比他后进宗门，年龄却又大他一些。

　　你一笑，道：“我比你大许多，叫我一声糜姐姐吧。”

　　他一顿，点头，乖乖喊：“糜姐姐。”

　　宋含走进来，手脚不知道往哪摆。

　　你似乎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自然而然问他：“是来借书的吗？”

　　他摇了摇头，目光从你脸上滑到你的右手臂上，停了一下，又移开，看了看你的面色，像在确认什么。

　　“我来看看你。”他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

　　你抬起头看他，颇有些惊讶。其实你们之间不太熟的，你没昏迷前那几个月里，宋含偶尔会来借书，但也仅仅只是借书。登记，拿书，走人，连寒暄都很少，彼此点头之交而已。

　　后来你听说他被宗门派出去，到其他几大宗门游学，这一去就再没见过面。后来你又昏迷不醒，你们之间更没有什么交际。

　　他见你定定看着他，更不自在了。他的目光开始躲闪。

　　“糜姐姐？”他轻轻喊了一句，带着一点不确定。

　　你回过神来，招手。

　　“谢谢你来看我，宋含，来，坐吧。”你将他引到座椅旁，为他沏了一盏茶。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你在他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一杯，抿了一口。

　　“我已经好多了，没有大碍。”你说，“倒是你，咱们好长时间没见过了，你的游学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宋含他端着茶杯，没有喝。

　　他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你，眨眨眼，浅浅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若隐若现，他回：”游学还算顺利。”

　　“刚回宗门几天，有很多事没处理，才没来得及看望你。”他解释道。

　　“当然没关系，你来见我就很好了。”你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现在正是午间，你收回目光，问：“你现在来看我，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摇头，垂眼，道：“不饿。”

　　“那正好。”你神秘一笑，从袋子里掏出零嘴，像变戏法似的，哗啦啦铺了一桌，道：“你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不吃饭了，我这儿有些吃的，别客气，你尽管拿......”

　　你一边说一边往他面前推。

　　他又不说话了，安静望着你，听着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亮亮的，偶尔眨一下眼。

　　直到你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才发现他还一直认真听着你讲话。连姿势都没换过，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些......”

　　宋含摇头，认真对你说：“不多......糜姐姐，你讲话，我愿意听的。”

　　“零嘴，我也爱吃。”

　　“那就好。”你松了口气，笑了。

　　他见你笑，也笑起来。

　　宋含站起来，看向你，手里拿着零嘴，问：“糜姐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下次......我还可以来看你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望向你的眼神，总让你想到眼睛湿漉漉的小鹿。

　　“当然可以！”你答应的爽快，“无论是借书还是来找闲聊，随时欢迎。”

　　你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我反正天天在这儿，跑不掉的。”

　　他听了你的话，笑意真切了些，眼角弯弯的。随后点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你，你冲他挥了挥手。

　　他刚离开，就有人唤你到妙语阁一趟。

　　清温瑜忽然叫你，你心里没底，猜不透是什么事。

　　算了，你不再多想，站起来理了理衣角，把桌上的零嘴拢了拢，随后跟着传话的小弟子出了门，赶向妙语阁。

　　一进妙语阁，又是那股淡淡的茶香和青竹香气就扑面而来，清清爽爽的。

　　清温瑜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月白色的衣袍照得发亮。他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笑容和煦，轻声道：“糜姑娘，来了。”

　　“坐吧。”他挥手示意。

　　你不知道他找你什么事，但其实你比较抗拒见他，也不喜欢来妙语阁。因为每次只要一找你，就没好事。

　　不过你倒是没表现出来。轻点头，你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岂料刚一坐下，就听见他语气颇为沉重，唤了一声：“糜姑娘。”

　　一听他这语气你就汗毛炸起，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该不会真没好事吧！

　　“今日一早，我收到了宗门弟子鹤鸣的信件。”

　　你知道鹤鸣，他就是这一次陪着糜祈下山的弟子之一。

　　你点头，表示知晓了。

　　“我也收到了糜祈的回信。”

　　清温瑜看向你，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道；“我想，糜祈他......应该没把那件事告诉你。”

　　你一怔，回想糜祈写的信，的确没说其他的事，只告诉你一切顺利。

　　你抬起头，看着大公子那双温润的眼睛。

　　清温瑜见你面色不好，道：“糜姑娘，我答应了糜祈，不把那件事告诉你。但，今日的来信改变了我的想法。对糜祈，我很抱歉。但我想，作为一个母亲，关于孩子的安危，你有知晓的权力。”

　　你哑然，你当然知道糜祈隐瞒了你一些事情。但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不想告诉大人，是正常的。

　　他不说，你也不问。你等他觉得可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可是现在，清温瑜告诉你，糜祈隐瞒的事情，可能跟他的安危有关。

　　你的手不知不觉收紧，停止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看向清温瑜，道：“大公子，告诉我吧。”

　　清温瑜看着你的反应，叹了口气，思绪似乎渐渐飘回了三年前那个漆黑一片，冒着大雨的黑夜。

　　“三年前，谁都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你的重伤，对糜祈，刺激很大。”他停了一下：“不，应该说，是导致那件事发生的导火线......”

　　......

　　听完清温瑜告诉你的事，你的脑子混沌一片，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几乎是踉踉跄跄走出妙语阁。门槛差点绊倒你，你扶住门框，稳了一下，继续走。

　　无知无觉走了很久，停下脚步的时候，不知道走到哪里，你仰头，深深呼了一口气。闭眼，又睁开。

　　你想，你得见糜祈一面，就现在，你一刻也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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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祈，糜祈！你发什么愣？”晶响杨皱眉，伸手在糜祈眼前晃了两下，问：“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糜祈摇头，目光从远处收回来，道：“没什么。”

　　晶响杨哼了一声，没什么，骗鬼呢。他喊了五六声，还是……不愿意告诉他。

　　他扭过头，又自顾自生气了，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

　　糜祈完全没注意他。

　　此刻，马上要轮到他们一行人了。

　　该说不知情的人，得酸溜溜说一句这付老爷架子可真大，还得像皇帝觐见臣子一般，挨个见面。

　　院子里等着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原本那十几号人，和付老爷一一见面之后，竟差不多都被请走了。

　　那些人走的时候尽管不情不愿，嘴里骂骂咧咧，但他们得了管家另给的一份“小礼物”之后，也不骂了，最后变成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假模假样，一副这付府有眼不识泰山的样子，灰溜溜离开。

　　前面留下的，只有那一壮秃子，一瘦个子，还有一个穿着道士服的冷面年轻女子。三个人各占一角，谁也不搭理谁。

　　“这几位修者，你们可以进去了。”管家道，他侧身引路，语气比方才对那些被请走的人客气了不少，但也不见得多热络。

　　大约是这几日迎来送往，见得多了。

　　鹤鸣颔首，他领头，率先跨过门槛。糜祈他们跟在身后，鱼贯而入。

　　一进到这里面，迎面便是一股浓烈的香气。

　　视线落到摆在大堂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香炉。炉身铸着繁复的纹路，香气从镂空的顶盖中袅袅升起。

　　“什么味道！好臭！”萧洄天生嗅觉比较敏感，她率先忍不住，一把捂住口鼻，眉头拧成一团，差点被这古怪的味道熏得作呕。

　　糜祈眼神落到那座堂中香上，眸色微动。

　　他和鹤鸣四目相对，目光无声地交错了片刻。

　　“各位修者，你们来了。”堂中侧面屏风走出来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

　　说是中年男人，但他两鬓已经斑白，面露老态，眼窝凹陷，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这样一副样子竟看起来病入膏肓似的。

　　他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被身旁的小厮稳稳托着。哪怕这样，他也还是三步一顿，两步一咳嗽。

　　他走到主位，慢慢坐下来，坐稳了，他抬起头，道：“身体不适，怠慢了，见谅。”

　　“无碍，付老爷，身体要紧。”鹤鸣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道。

　　付老爷浑浊的视线似乎不经意从鹤鸣身上扫过，目光又落到糜祈身上，他顿了下，那动作很短，不过片刻就移开。

　　他脸上露出一个虚弱慈祥的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感叹道：“真是英才辈出啊。”

　　“过奖了，付老爷。”鹤鸣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林江。”付老爷喊道。随后慢慢起身，被扶着走近那尊香炉，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咳嗽的声音小了些。整张灰败的脸似乎舒展了几分。

　　片刻，他睁开眼，喊道：“就他们了。”

　　林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听见老爷的话，走进来，恭恭敬敬行礼，道：“是，老爷。”

　　随后侧过头，目光落在糜祈他们身上，脸上浮起一个稍微热络了些的笑意。

　　林江侧身，让出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做了个请的手势：“修者们，你们可以留下了，跟在下来吧。”

　　晶响杨愣了一下，看看糜祈，又看看鹤鸣。鹤鸣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他道：“走吧。”

　　话音落，糜祈他们跟在身后，鱼贯而出。

　　走到门口，糜祈回头，朝大堂深处望去。

　　那付老爷还站在那里，拄着拐杖，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