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怪物之母 笑面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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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给我站住！”
“别回头！跑 ！被抓住就惨了！”长舌鬼没有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这熟悉的逃跑动作显然已经驾轻就熟，拖着舌头跑得飞快，舌头在风里甩来甩去。
糜祈面色凝重，跟着长舌鬼东拐西穿，从一条窄得只能侧身挤过的墙缝里钻过去，又爬了好几个狗洞，躲躲藏藏绕了好几个圈子，身后的铁链声终于远了，总算躲开那鬼差。
长舌鬼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那条舌头拖在地上，他喘着气，说不出话，只冲孩子摆了摆手，意思是安全了，歇会儿再说。
糜祈胸口起伏着，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条陌生的大街，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正要收回目光，他忽然全身一怔！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脚步钉在了原地。
“这是哪儿？”糜祈盯着那里，问长舌鬼。
长舌鬼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是一座气派的府邸。
他舌头在嘴唇上飞快地舔了一下，脸色变了。
“那地方啊……”长舌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老实回了，声音压得极低：“付府。”
付府。
糜祈转身就往里走。
“哎哎哎……”长舌鬼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别去！怎么随随便便就往这里面钻！听我一句劝，这地方你去不得。”
糜祈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长舌鬼凑近了些，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这付府里面有脏东西，凶得很。”
他顿了顿，眼睛瞪得浑圆：“不想死的鬼都躲着这地方走。”
糜祈看了他一眼。
长舌鬼接着说：“其实三年前这地方还不是这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这付府就被一个极其阴毒的阵法给封住了，但凡是进去的鬼，都没活着出来。”
糜祈若有所思，他的确是感受到这地方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整座府邸都被一股莫名的结界所笼罩。
长舌鬼的意思，是鬼能进去，出不来。但他是生魂，不是鬼。糜祈不确定自己能否进去。
糜祈继续往前走，直到抵达这围墙一侧。
长舌鬼见劝不动他，也跟着他，问：“难不成你那个认识的人在这里边。”
糜祈不做声，走近。
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是付府的后门，这周围打眼一看没什么不同。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所有的围墙上方，每隔一段距离，就画着一个黑色圆点。嵌在墙与瓦之间的阴影里，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图案只有拇指大小，并不显眼。
糜祈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刚碰到墙上的黑色圆点，剧烈的灼烧感瞬间袭来，整条手臂猛地弹开。
他低头看了看指尖，烧得焦黑。
长舌鬼见他被烧伤了，咽了口唾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进不去？”
糜祈转身，看向长舌鬼。
长舌鬼一脸迷惑地看向他。
“干什么？”
“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别说让我进去啊，我还想多活几年。”长舌鬼一脸警惕，退后两步。
“不，你不用进去，我进去。”糜祈道，“我只需要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借给我。”
长舌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烂衣衫，又看了眼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糜祈。
他也好奇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于是便麻溜地脱下衣服，三下两下就把那团灰不溜秋的布料塞进了糜祈手里。
糜祈套上这衣服，再转身，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墙上的黑色圆点，没有灼烧，穿过去了！
果然，这结界拦不住鬼，拦的是生魂。
心底的预想被证实，糜祈没多废话，扭头对长舌鬼说：“你在外面等我，要是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
说完头也不回，往那墙上一撞，无声无息地穿墙进了付府。
“哎！这臭小子！”长舌鬼光着上半身，风一吹，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他抱着胳膊搓了两下，感觉浑身凉嗖嗖的，大喊：“早点出来啊你！”
墙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人应他。他不敢进去，只好躲在边上，嘴里嘟囔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衣服也给人扒了，还得在这喝西北风。”
糜祈靠着长舌鬼衣服上残留的鬼气躲过了这结界的识别。
他心里门清，脚下不带停，绕过连廊，穿过几扇虚掩的门，长驱直入进了这付府最深处的祠堂。
越靠近祠堂，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一进祠堂，糜祈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佛像。巨大无比，摆在整个祠堂的正中央，占了半间屋子。
这佛像是笑面佛，乍一看慈眉善目，嘴角上扬，摆着副普度众生的笑。全身塑金，一手做阿弥陀佛状，另一手垂下来，指尖捻着一串佛珠，珠子颗颗圆润。
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糜祈的后脊背就开始发凉。明明是佛像，他却觉得这笑面佛慈悲微笑的脸下似乎藏着种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糜祈还是踏进了祠堂，鼻尖抽动，这祠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灰味。
时间紧迫，糜祈将这祠堂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
他站在祠堂中央，仰头，看向这高大无比的佛像。
只有这座笑面佛像没被查验了。
“铛——”
！！！
第一声钟响，糜祈心底一沉，不再犹豫，几步冲上前，扒住佛像的莲花座，翻身就往上爬。
他爬到佛像肩头，一手攀住佛头，一手细细地摸，用力一敲，指尖叩在金像上，是空荡荡的回音。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贴上去，把耳朵贴在佛像的胸膛上。
“啊——呜呜呜呜呜……好痛……救命啊……”那声音从佛像深处传出来，哀怨痛苦。
尖锐的哭喊声在这佛像内部回荡，不止一个人，就好像成千上万的人一同哭喊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全被压在这层薄薄的金层底下，挤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声浪，轰地冲进他的脑袋里。
糜祈惊得瞬间从供台上跳下来，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这笑面佛仿若无知无觉，还是在笑。
糜祈一顿，迈开步子往左侧走，他猛地回头——
果然！这佛像居然扭头朝向他，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又翘高了几分，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不动，佛像也停住。
糜祈一步一步往相反的方向移动，这佛像的头一点一点跟着他转动，那两颗眼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在他脸上。
糜祈不动声色，五指并拢攥成拳头，捏得邦紧。
他慢慢走近佛像，那佛像的眼球跟着他转，从高处慢慢压下来，眼睛里映出他小小的身影。
糜祈仰头，破天荒的一笑。
下一瞬，飞身而起，衣袍在空中哗啦作响，眨眼间直抵这佛像眼前。悬身，一拳砸穿这笑面佛的左眼球。金层碎裂，碎片四溅。他的整只手臂没入那个黑洞洞的眼窝。
五指在黑暗中猛地一攥，抓住了！他没有犹豫，猛地往外一拉。佛像的笑脸终于裂了。
“铛——”
第二声钟响！
糜祈一手提着晶响杨浑身是伤的生魂，飞身迅速后退，脚尖刚离开莲座，远离那佛像，身后的笑面佛就炸了。
那佛像脸上的笑容扭曲，被打穿的左眼冒出股股黑气，顷刻间将整尊金佛裹了个严严实实，金光灭了。
笑面佛嘴角的弧度拉了下来，那只做“阿弥陀佛”状的手，排山倒海般轰然往前推，五根巨大的手指在空中张开，朝他们压下来。
糜祈没有回头，攥紧晶响杨的魂魄，转身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佛像巨大的手掌砸落地面的轰响，整个祠堂都在震动，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嘭！”祠堂大门轰然紧闭，结界封死了，出不去。更何况加上昏迷不醒的晶响杨。
见路不通，糜祈脚步一转，飞身踩上廊柱，借着那股冲劲蹿上房梁。飞檐走壁绕着宽阔的祠堂打转。
他边跑边扯下身上那件破衣罩在晶响杨身上，单手把它抖开，罩在他正在变淡的魂魄上，然后猛地往身后一甩。迅速腾出双手，抓住背上那件袍子的两只袖子，在自己胸前打了个死结，扯了两下，紧了。
晶响杨的魂体被他牢牢绑在了背上。
那佛像扑了个空，动作越发急促，嘴猛然张开，深不见底，如血盆大口般，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张嘴里喷涌而出。
那吸力来得迅猛，像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他的身体，猛地往回拽。糜祈一个不察，整个人被吸得飞到半空，脚离了地，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瞳孔陡然一缩，那黑洞洞的嘴就在眼前，那张巨口即将把他们吞没的瞬间，他猛地伸手，吼出两个字：
“恒心！”
鹤鸣一行人严守以待，为了保持阵法的完整度，三人呈三角形将糜祈和晶响杨围在其中，掌心贴着掌心，灵力在他们之间循环往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阵眼上那根还剩最后一点点没燃尽的黑色香根。
“师兄，来不及了！”赤水面色焦急，大喊道，他的掌心开始发凉，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芝吕不语，咬紧牙关，手臂颤抖强撑着传输灵力。
鹤鸣面色沉重，看向双眼紧闭的糜祈，心不断下沉。
那根香根又短了一截，火头暗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原本由于无法佩戴，被放在客栈佩剑忽然动了。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呼唤，嗡鸣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剑身在鞘中剧烈抖动，像要挣脱什么。倏地，它自己出鞘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破窗而出，划破天空，呼啸而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祠堂外，长舌鬼光着膀子蹲在墙根下，被那声巨响吓得一哆嗦。远处天际，一道雪亮的剑光破开灰蒙蒙的暗气，呼啸着朝付府的方向飞来。
千钧一发之际，“嘭”地一声，恒心穿破结界而过，直直飞向糜祈。
他眼神一亮，五指猛地一攥，将恒心紧握在手。落入口中的一瞬间，借着那股冲劲，将全身残余的力气全部灌进右臂，挥剑往前一扫，恒心剑身真气化作一道白色长绢，噌地向前窜出，缠住了祠堂深处那根粗壮的巨柱。
长绢绷直了，猛地往回一抽，唰一下将糜祈二人带了回来。
那张巨口便轰然合拢，上下两排牙齿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咬了个空。
糜祈稳住身体顺势而下，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转过身来，他轻叹一声“好恒心。”
白色长绢还缠在柱子上，他轻轻一扯，绢身松开，嗖地缩回剑身里。
糜祈解下身后的晶响杨，放在一边。
他抬头，盯着那尊笑面佛，眼神幽深发狠，胸中戾气愈发深重。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剑身在微微颤抖，像感觉到了主人压抑太久的杀意。
剑尖抬起，直指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佛脸。
“佛？”
可笑。
“让我好找……”
“孽畜！”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怪物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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