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怪物之母 大概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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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一同前去的还有晶响杨，临走前他躲着糜祈，偷偷来见了你一面。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你也不管他，自顾自翻着书看，你倒是要看看他会磨蹭多久。
直到你把书看了大半，他还不肯进来。
“躲在哪儿干嘛呢，不进来怕我吃了你啊。”
你手里翻着书，头也不抬，声音懒懒的，朝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喊道。
“我才没躲！”
“那你进来啊。”
晶响杨扭扭捏捏走了进来，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背在身后。
你指着桌角那一打书册：“闲的没事做的话，帮我把这些书分类放好。”
晶响杨看着你头也不抬的样子，堵着气般脸颊鼓鼓抱着书走了。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你放下手里的书，瞥了他一眼，好奇问道：“怎么现在才来，这都多久了，我等的花都谢了，还以为你不愿意来见我……”
“不是的！”他张了张嘴，慌张开口道。
可他的目光落在你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忽然卡住了。他闭上嘴，垂下眼，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闷不吭声了。
“哑巴了？”你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凳子腿。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还是不说话，独自闷坐了会儿，才紧巴巴开口问道：“你还好吗？肩膀……还痛不痛?”
“嘶——”你突然皱起眉，捂住肩膀，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咳咳……”
晶响杨像被针扎了一样，一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来，整个人紧张得脸都白了。围在你身边绕来绕去，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想碰又不敢碰你，焦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药师来！”
他转身就打算跑，步子都迈出去了，被你一把揪住。
他不明所以转过头，看见你笑意盈盈的样子，明白自己被耍了，面色一瞬间又红又黑。
他瞪着你，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骂你又不敢，想走又不甘心。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骗我！你又骗我！”
你什么时候骗过他？
见他快被逗得冒火了，气鼓鼓像只河豚，你才乐呵呵看着他，道：“嗓门真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似乎想挣脱开你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动，嘴里嘀嘀咕咕念，声音又急又碎，道：“我搞不懂你……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明明是我害得你变成这样……”
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神色落寞，抿着嘴，也不看你，背对着蹲下来，困在脑子里三年多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缝，不管不顾地往外涌。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严重的事，因为我，你昏迷了三年，废了一只手，还差点死了……”
“所以呢？”
“所以！”他转过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你，那眼神里有惊愕，有不解。
“对，所以呢？”
这回你是真的感觉到嗓子痒得不行，偏过头，咳了两声，声音不大，闷闷的。你的肩膀跟着颤了一下。
他唰一下站起来，眼眶红得厉害，脸绷得紧紧的，满面痛苦，嘴唇在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什么都懂。你不要用这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敷衍我！所以……你应该怪我，讨厌我，恨不得再也看不见我！”
“你的右手废了，”他的目光落在你那只垂在外面的手上，“再也用不了符咒了，这全都是我的错……所以……所以……”
他哽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个“所以”后面的话怎么都挤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罪犯，等着法官的无情宣判。但他又抱着一丝期望，鬼使神差地看向你。
那双柔和的眼睛里没有他一直以来所担忧恐惧的东西，那样静静望着他，似乎什么都没关系。
他更痛苦了，心脏被紧紧揪住似的绞痛。
“你应该骂我，求你了，不要这样看着我，打我吧，我受不了了，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他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捡回一条命算你幸运。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结果要由你来承担。
“阿杨。”
你起身，扶起他的脸，用右手抹去他脸上的泪，他颤抖的身影在听见你对他的称呼时一瞬间怔住。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便你……”
“我想说的是，所以，发生的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揪着不放。”
你摸摸他的头，道：“我的右手废了，但我还有左手不是吗？”
你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昏迷了很久，但我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你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双红通通的，还在不停流泪的眼睛上，继续道：“昏迷的三年和一条胳膊，换你一条命，我认为值得，就够了。”
“更何况，你唤我一声夫子，我既然是你的夫子，就更应该保护好你。”
晶响亮知道你说得对，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的，知道你不后悔。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看见你血淋淋倒在地上的样子。
“……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你不是我，你是你，我是我，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你拉着他的手，轻轻摸在自己的右肩上，“如果实在没办法想开，就算为了这只手，好好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哑然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呆愣地盯着你的肩膀，手指不自然地蜷缩。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再看你。
泪珠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阿杨——”
“阿杨——”
“我听见了，没聋。”
看来真的没事了，可真不好哄啊，你感叹。明明糜祈只要亲亲他，再抱抱他 ，就不生气了。偏偏晶响杨的性子比他还要难整，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得哄着。
你上前轻轻抱了抱他，柔声道：“平安回来，还有，如果还是过意不去，拜托帮我好好照顾糜祈吧。”
“他根本不用我照顾，”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羡慕：“他……很厉害……他讨厌我，恨我，只喜欢和爱哭鬼一起玩。”
你睁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骗你的，那都是他的气话。”
“真的？”
晶响杨抬起头，和你四目相对，眼睛还是红的，肿的，可那里面有了点小心翼翼的光，他将信将疑问道。
你无比肯定地点头。
“糜祈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不喜欢表达，闷闷的，现在更是跟个小冰块似的，急需一个小太阳来将他融化。”
“小太阳？”晶响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那红从耳朵根开始蔓延，连到脖子，红成一片，“你是说我！”
他声音骤然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对，你嗓门大。”你笑眯眯看着他，“多和他说说话，你名字里还有一个谐音‘阳”，可不就是小太阳吗。相信我，只要你一直缠着他，他会接受你的。”
“为什么要我缠着他？我才不需要他接受！”他扭过头，声音又硬又倔。
你叹了口气。
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我才不在乎”的眼睛，和那副明明想答应，却死撑着不肯松口的倔强模样，终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是，你不需要，我需要，拜托，阿杨，可以和糜祈做朋友吗？”
他捂住额头后退一步，望着你期盼的眼神，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扭头就走。
“好不好啊——”你拖长了尾音，声音追着他的背影。
“我尽量——”
望着他看似潇洒的背影，你不由失笑。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糜祈一行人便出发了。
几个小小的身影，背着行囊，挎着剑，从山门那道长长的石阶上走下去，你遥遥望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一点点消失不见。
这次下山的三个成年人，带着四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可谓是好不热闹。
领头的孩子王赤水，一脸笑眯眯的鹤鸣，还有冷着脸不耐烦的芝吕。
孩子方阵分别是糜祈，晶响杨，余艾笑，还有小姑娘萧洄。
“糜祈，你娘亲身子好些了吗？”萧洄手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忧心忡忡问道。
她现在一手纸上生灵用的炉火纯青，她给毛色雪白的小兔子取名叫‘乖乖’，但小兔子性格跟这名字不太搭。除了对她好脸色，对其他人总是凶巴巴的，龇牙咧嘴，见谁都想咬一口。
此刻正眯着眼睛，一脸不耐烦地窝在她怀里，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嚼什么。
不过萧洄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好些了。”糜祈回。
他的视线在兔子上一扫而过。
“那就好，我还等着你娘亲来给我们上符咒课呢，我可喜欢上她的课了。”她把兔子往上托了托，让它趴在自己肩头。
晶响杨想起她说的话，故作不在意地接了一句：“还行吧……她……夫子的课。”
话音刚落，气氛陡然凝滞。
余艾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糜祈连个脸色都没分给他，像什么都没听见，加快步子走了。余艾笑赶忙追上去。
晶响杨一顿，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越走越远的背影，转头看向萧洄。
“他什么意思？”
“嗯……”萧洄摸了摸小兔子的头，沉思片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大概是觉得你脑子有病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