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怪物之母 只有我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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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中，付府。
“小姐。”丫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还冒着热气。
她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于是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小姐？奴婢进来了。”
丫鬟心里开始发慌，推开门，绕过屏风。
“哗啦——”药碗摔碎在地。
“小姐！小姐！”丫鬟扑倒上前，惊慌大喊：“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
“快！叫大夫！”
几个丫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随后就是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人涌了过来。
……
“哎，香怜，小姐怎么样了呀？”
一个穿绿衣的丫鬟声音怯怯地问，像怕惊着什么。
那个叫香怜的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还昏着呢，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夫已经来了，说不出个什么缘由，还是老一套，说什么身子太虚了。”
“大夫？”旁边一个长脸的丫鬟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大夫顶什么用？这都第几回了？上回请的那什么名医，不也说小姐身子没病吗？”
绿衣丫鬟凑近了些，声音也压得低低的：“那……那你们说，小姐这到底是……你们还记不记得香惠……”
“别说了！”香怜神色慌张，制止道：“老爷说过那件事绝对不允许在府里提起。”
空气静了一瞬，只有她们微弱的呼吸声。
长脸丫鬟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我听说……”
她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老爷已经让人去请道士了。”
“道士？”香怜惊讶。
“嗯。”长脸丫鬟点头，眼里带着点惧意，“老爷说，小姐这样子，怕是……怕是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绿衣丫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往香怜身边凑了凑：“你是说……鬼？”
“嘘——”香怜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天色微亮，城中告示栏前已围满了人。
“让让，让让——”一个挑担的汉子挤进去，踮着脚往里瞅。
告示是新贴的，墨迹还没干透。上头盖着付府的朱红大印，字迹工整：
“付府千金因病昏迷不醒，遍请能人异士，凡能查出病因者，赏百金。”
下边还补了一行字：“若能根治，付府愿以上宾之礼相待，另有重谢。”
人群里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百金答谢？有没有谁知道，这付家千金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但那付家小姐，着实是个肤若凝脂的美人。”
“滚一边儿去吧你！”
“别理他，来听我讲。那付家小姐的确是个十里八方都公认的美人，不过啊，更出名的，是她‘病美人’的称号。据说娘胎里带的病，治不好，付老爷疼女儿，算是用金子吊着一条命。”
那人继续道：“原本好好的，可最近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昏过去，一晕两三天，什么大夫都请遍了，愣是查不出毛病。”
“我有个娘家亲戚的儿子在这付府当差。”一妇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道：“府里都在传，这根本不是病！”
“那是什么？”有人迫不及待问。
“是——撞邪！”
“撞邪！”
“小声点啊你！”妇人推了他一把，“想死别拉着我！”
“没错，就是撞邪。这阵子都小心点，天黑就别在外边瞎晃了，不是在传有好几个人都半夜撞到鬼了吗？”
“是啊是啊，我昨天还看到那撞鬼的乞儿疯疯癫癫追着人撵了好几条街。”
“被鬼吓破了魂，脑子都痴傻了呗……”
“不，不是痴傻，是失魂。”
鹤鸣蹲下身，凑近，两指撑开面前年轻男子的眼皮，细细观察，道：“双目无神，瞳孔扩散，面容呆滞，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失魂之症的典型表现。”
他松开手，眼皮慢慢合上，那人毫无反应。
“失魂之症？”赤水累的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喘气，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为了捉住这几个疯癫乞丐跑了大半个城，腿都细了一圈，“他们比我还能跑，这哪像失魂的样子。”
破庙里此刻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乞丐，有老有少，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被捆着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什么，眼睛瞪着，嘴角涎水直流。
萧洄站在后面，眉头拧成一团，捂着鼻子不肯上前。破庙里的气味实在难闻，霉烂的稻草，汗臭，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她快被这些乞丐身上的味道熏吐了。
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她踮着脚尖，探出脑袋，指着那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声音闷在袖口后面，问：“师兄，那他们？”
“自然也是失魂之症。痴呆，昏睡，陡然重病不医，或是性情大变，都可能是失了魂魄。”
鹤鸣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方娟帕，拿娟布细细擦拭了手指尖，不紧不慢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属阳，也就是一个人的精气神。七魄属阴，存于人之躯体。”
他把帕子叠好，收进袖中，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正咧嘴傻笑的老乞丐身上。
“这些人三魂七魄丢了最重要的两魂三魄，就成了这副仿若痴傻儿的模样。”
“我知道了！”赤水一拍手，眼睛亮了，作恍然大悟状，道：“那城中告示栏上不写了吗，付家千金因病昏迷不醒，说不定也是失了魂魄。
他越说越快，声音往上扬，道：“要不然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芝吕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要那百金奖赏吧。”
“嘿嘿，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赤水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毫不心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要白不要。”
“别废话了，那这些人怎么办？可有破解之法？”芝吕皱眉，她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竭。
从出发那日到现在，寻着踪迹找了三日，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可千万别断在这里。
“自然有的。”
鹤鸣抬起头，眸光闪动，那道视线穿过几个人，稳稳地落到糜祈身上。
糜祈没有应声，垂下眼，手指探入乾坤袋，再抽出来时，掌心多了一物。圆形，饼状，巴掌大小，边缘被摩挲得发暗。
“这是……”
余艾笑凑近看，脸越贴越近，只见这东西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的指针微微颤动。他伸手，指尖朝那根指针探去，想摸一摸这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糜祈的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五指扣住他的的手腕，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笨啊你，这一看就是罗盘。”晶响杨轻哼一声，状似无意般往那边飘了一眼，只是那一眼落了个空。
余艾笑撇嘴，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不搭理他。
晶响杨原本就不指望他回话，他又侧眼看了看糜祈，却只见对方神情专注地盯着罗盘，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冷哼一声，撇过头自顾自生着闷气。
“糜祈，出发前，大公子将这罗盘交于你，想来你应是知道这物的用法。”
糜祈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伸向中心的尖针上方。用力往下一按，血珠滴落，滴在中心的凹槽里，沿着罗盘纹路扭向四面八方，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来。
随着血液慢慢渗入，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周围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指针的动向。
糜祈面色不变，脑子里回忆口诀，在心间过了一遍，右手便像受过千百次训练似的，迅速掐出了手决。
几个呼吸之后，指针终于在一个方向稳定下来，同时盘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城中，向西，两三里。”糜祈垂眸，将罗盘合拢，小心收好，收入囊中。
“出发吧，现在就动身，免得夜长梦多，徒生变故。”鹤鸣做出决定。
“是。”
一行人即刻动身。
余艾笑跟在糜祈身侧，挨得近，拉了拉他的衣袖。
“糜祈，这罗盘，为何要用你的……”
余艾笑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很低。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话，内心些许忐忑，但他还是想问：“为何要用你的血来催动啊？”
糜祈不做声，眼神幽幽盯着自己食指上小小的血眼，已经不流血了，点点痛意却还残留。
“我的血……”他声音发冷，“才有用。”
“为何你的血才有用，别人的血不行吗……”
“不行。”
余艾笑闭嘴了，他看着糜祈的侧脸，一瞬间恍惚惊觉，旁边的这个人似乎有点陌生，让他不敢再开口。
虽然语气未变，但或许是与糜祈待在一起的时日最长，他能很快地察觉糜祈身上的细微不同之处。
糜祈一顿，侧头看向他，眉目淡然，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轻声道：“没什么，走吧。”
“喔……好。”余艾笑不想再问了，压下不对劲的感觉，只当那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怪物之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