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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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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沉沉,楚昭黎站在庭院之中,眼中满是不舍。她轻声说道:“母亲,我这便要启程了。您和父亲在京中,一定要多多保重自己。闲暇之时,还望母亲能多进宫去陪陪姑母,嫂嫂也定要照看好自己、哥哥与煜儿。”
苏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应道:“好,母亲都知道了。不过是去荣城为外祖母侍疾,大半天的路程罢了,以往又不是没去过。今日怎么这般娇气,莫不是舍不得离开家了?”
楚昭黎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抽噎着说:“呜呜呜,我也不知为何,就是格外舍不得母亲,舍不得父亲,舍不得姑母,舍不得哥哥嫂嫂和煜儿。”
苏蓉抬手,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叮嘱道:“不必着急回来,等外祖母彻底康复了,你再回京也不迟。”
楚昭黎吸了吸鼻子,点头道:“知道啦,母亲。”
苏蓉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碧华和刘护卫,郑重吩咐:“碧华、刘护卫,一路上你们务必照看好小姐。”
二人齐声应道:“是,夫人。”
……
此次前往荣城,楚昭黎一住便是一个多月。荣城的日子安逸闲适,有楚昭黎陪着,外祖母的病情也逐渐好转。这段时日,楚昭黎过得可谓十分舒心,原本可人的脸颊渐渐长圆了一圈,透着几分红润与朝气。
自昨日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就如影随形地笼罩着楚昭黎。她的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轻轻刺着,又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怎么也舒展不开。
在房间里,她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呆坐在窗前,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急切,整个人仿佛被一团名为“担忧”的火焰包裹着,心急如焚,归心似箭。
苏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轻声劝道:“黎儿,多陪陪外祖母不好吗?”
楚昭黎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忧虑,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外祖母,不知怎么回事,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眼皮也总跳,就想快点见到父亲母亲,一刻都等不了了。”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楚昭黎便已收拾妥当,启程回京。
苏老夫人看着外孙女心急如焚的模样,思量再三,特命楚昭黎的表兄苏意一路护送,千叮万嘱一定要确保她平安抵达。
苏意生性活泼,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路上妙语连珠、动作滑稽,想着法逗弄楚昭黎。
谈及未来,苏意称明年定要考个武状元,光宗耀祖,报效国家。
来到熟悉的城门前,马车却陡然停下。
原来是守城官兵将马车拦了下来。
刘侍卫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何人敢拦楚家的马车?简直是活腻了,胆大包天!”
为首的官兵神色冷峻,毫无惧色地问道:“你们是哪个楚家的?”
刘侍卫挺直胸膛,傲然道:“自然是楚大将军家的!车上可是楚家大小姐,若是搅扰了贵人,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
那官兵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哦?是罪臣楚云尧之女楚昭黎?”
“放肆!”刘侍卫怒目圆睁,“竟敢直呼将军姓名!”
官兵却毫不理会他的怒火,继续说道:“将军?哪来的将军?楚云尧居功自傲,专权跋扈,僭越礼制,藐视皇权,已被陛下斩杀。至于楚家其余家眷嘛,也难逃惩处。陛下颁下严令,株连九族:楚氏一族家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一律斩首;十五岁以下的,流放至岭南。家中女眷,则被削去原有身份,沦为贱籍,充作官妓。”
“你们倒好,自投罗网来了。来人,将他们拿下!”官兵一挥手,手下众人便欲上前。
楚昭黎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跳下马车,怒不可遏道:“胡说!我父亲怎么可能被陛下斩杀!我父亲可是守护大庆的大功臣!”
众人首次见到传闻中倾国倾城的楚家嫡女,一时看呆了眼,竟不敢有丝毫动作。不愧是盛京第一美人,美目圆睁,琼鼻微张,美得惊心动魄!
片刻后,为首的官兵猛地回过神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道:“愣着干嘛呢!都给我上,把这些楚氏余孽统统拿下!”
苏意迅速将楚昭黎紧紧护在身后,怒斥道:“你们简直是危言耸听、一派胡言!大将军战功赫赫,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可能被陛下斩杀?”
为首的官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下巴微微扬起,示意道:“瞧见这张皇榜了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楚云尧确实已死,陛下有令,要将楚氏余孽尽数诛杀,一个都别想跑!”
苏意和楚昭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皇榜,那上面的字迹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向他们。
一瞬间,天旋地转,巨大的震惊与悲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们淹没。楚昭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沈意的耳朵也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官兵们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捉拿楚昭黎。
苏意见状,红着眼,不顾一切地反抗,试图为楚昭黎杀出一条血路,可终究寡不敌众,伤痕累累得被官兵们死死按在地上 。
楚昭黎拼命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我要见贵妃娘娘!”
那官兵却无情地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楚贵妃被陛下赐白绫,已经归西了!”
“你胡说!”楚昭黎怒目圆睁,“陛下对姑母疼爱有加!况且姑母已经有孕,怀着未来的太子!怎么可能被赐死!”
“堵住她的嘴,押入教坊司!叫她再敢胡言乱语!”官兵不耐烦地命令道。
很快,楚昭黎便被堵上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被强行押走。
苏意与其余护卫皆被押入天牢。
……
说起此事,便不得不提到大皇子金屋藏的“娇”。
她名叫周婉兮,正是原遂溪县令周护之女。
而那遂溪县正是楚家宗族的盘踞之地。楚家在当地一手遮天、无法无天,私占田地、买卖官位,俨然成了土皇帝。
新上任的遂溪县令周护,为人清正廉洁,不愿与楚家同流合污。他不满楚家飞扬跋扈的做派,毅然上书告状。
可那奏本却被楚家暗中拦下,不仅如此,楚家人竟一把火烧了府衙,周家老小皆葬身火海,唯有周婉兮一人侥幸逃生。
楚家一老头还妄图强纳年仅十八的周婉兮为妾,周婉兮在一对曾受周护恩惠的老夫妇的帮助下,拼死逃出。老夫妇散尽家财,送周婉兮上京告状。
一年前,周婉兮赴京途中体力不支昏死路旁,幸得李翊所救。周婉兮见李翊为人正直善良,便向他求助,将手中楚家作恶的证据交予他。
李翊嫉恶如仇,派人到遂溪县查证,果如周婉兮所言。他收集了楚氏一族为恶多年的诸多铁证,秘密面见皇帝,将一切如实禀明。
皇帝本就对楚云尧心存忌惮,不论他是否真有造反之心,但其手握重兵、势力庞大,确实有造反的能力。
如今证据确凿,皇帝便与李翊合谋,以陪伴贵妃为由,召楚云尧一家进宫,设下重重埋伏。当场以毒酒毒杀楚云尧与楚昭珩,其家财全部充入国库;又赐白绫给贵妃楚云澜,楚云尧之妻苏蓉与其儿媳也未能幸免。楚云尧之孙楚煜年仅七岁,被流放至岭南。
在大将军楚云尧威名的荫蔽之下,楚氏一族的势力肆意扩张,犹如脱缰野马。族中子弟放纵妄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平日里,这些人仗势欺人,随意欺压无辜百姓,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打骂,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走在大街上,楚氏族人横行霸道,所到之处,路人纷纷避让。
或许楚云尧本人对族中之人的这些恶行并非全都知晓,但在楚氏势力盘根错节的官场上,官官相护已成风气。各级官员畏惧楚氏的权势,纷纷与之勾结,为非作歹。
这使得整个大庆朝廷乌烟瘴气,内部千疮百孔,满目疮痍,被腐败和贪婪充斥,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沉疴宿疾已久,肌体槁骨腐肉,若不彻底根除这一毒瘤,朝廷将再无生机,社稷危在旦夕 。
皇帝借此机会,下令彻查楚家余党,对朝廷来了一次大清洗 ,试图重振朝纲。
而这翻天覆地的一切,皆发生在昨日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