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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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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安太后主政期间,心怀仁慈,下令罪臣家眷不再沦为官妓,还将那教坊司废黜。本以为此善政能延续下去,谁料太后百年之后,其子孙后代竟又重设教坊司。
楚昭黎被投入教坊司已有十日。这十日,是无尽的折磨。那些人对她动辄打骂,用尽各种残忍下流手段。
她活了十六年,见过无数人的面孔,有威严的,慈祥的,和悦的,意气风发的,卑微的,惧怕的……而如今,她首次见到如此恐怖如此丑陋的嘴脸,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制造人间炼狱的罗刹!是带来可怕梦魇的修罗!
她无数次试图逃离这魔窟,一次次挣扎,却又一次次尚未跨出教坊司的门槛便被捉回。每一次被抓,迎接她的都是更痛苦、更屈辱的折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煎熬。
“殿下,您来了?”老鸨满脸谄媚。
“如何?可调教好了?”李铭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却透着冷漠。
“这丫头骨头硬着呐!任我打骂责罚,手段用尽,什么法子都使了个遍,可她就是软硬不吃,半点不肯服软,我实在是拿她没辙!”老鸨无奈地摇头。
“带我去见她。”李铭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老鸨推开一间狭小幽暗的屋子,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铭看到一个衣着破败、发髻散乱的瘦弱女子,脚链和手链将她锁在榻上,她软绵无力地瘫倒着,像一朵被暴风摧残凋零的花。
光从门外射进来,她轻轻抬手遮住眼睛,那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前的楚昭黎,和李铭记忆中那个光鲜亮丽的京中贵女判若两人。
曾经的她,是盛京最耀眼的明珠,美得教人不敢亵渎。可如今,她浑身糟污,消瘦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风采,纵使如此,她依旧美得逼人!
此刻的她,如此脆弱、落魄、无助,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美得令人心生歹念,美得会轻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但更易激发的是埋藏在男人心底,那罪孽的骇人的破坏欲!
“怎么搞成这幅模样?”李铭皱了皱眉,话语间却隐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兴奋。
老鸨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
“清洗干净,送过来。”李铭说完,转身离开,留下老鸨在原地暗自叫苦。
李铭与狐朋狗友在房中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可他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酒局上。过了许久,他等得不耐烦了,正要遣人去瞧瞧怎么回事,两个婆子便驾着楚昭黎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饿狼般盯着楚昭黎。
这可是昔日眼高于顶的大将军之女,如今沦为官妓,岂不是任何一个男子都可以一亲芳泽?
众人蠢蠢欲动,心中的邪念如野草般疯长。
“这不是咱们盛京美名远扬,高不可攀的楚大小姐吗?怎么?几日不见却沦为下贱的官妓了?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哈哈哈哈……”李铭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楚昭黎眼前一片模糊,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依稀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了浓烈的嘲笑与羞辱。
众人皆不怀好意得笑,在场诸人谁没被她嫌恶过冷漠对待过,众人起初还不敢太过放肆,但见她一言不发,不像往日那般像个骄傲的孔雀谁都看不上眼,斥骂旁人,便愈发大胆猖狂,话语也下流露骨。
“曾经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大将军千金,可曾想过会落入这等境地,成为人人都能染指的玩物?啊?哈哈哈……”
“对啊!想当年,她可是仗着父亲是大将军,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咱们这些人正眼都不瞧一下。风水轮流转,现在成了官妓,任哪个男人都能一亲芳泽,真是解气!”
“你以往那见人都爱答不理的傲慢劲儿哪儿去了?莫不是随着楚贼驾鹤西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楚大小姐这嘴怎么不如往日那般厉害,也不翻白眼了?等会我亲自尝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往日对楚昭黎爱而不得的怨恨,此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言语。
“喂,怎么光站着不动啊,咱们来这里可是花钱找乐子的,给大家伙儿唱个曲儿!……”李铭道。
楚昭黎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李铭起身走近,上下打量着她,“不会唱曲儿,那便跳支舞吧。听闻楚小姐腰肢纤细柔软,一舞倾城,只是我等俗人一直未有机会欣赏。今日请楚小姐舞一曲,让大家一饱眼福……”
楚昭黎嘴唇微微张开,喃喃低语。
李铭只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他凑近了听,才听清楚——“我饿……”
“饿?楚大小姐竟然饿了?快快闪开!让我们楚小姐吃饱饭再跳。”李铭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推开就近的一人,将楚昭黎扶在椅子上落座。
楚昭黎如今完全没了一点儿大家闺秀的仪态,拾起饭碗便狼吞虎咽起来。她吃得太急,险些噎住。李铭倒了碗茶,喂她喝下,又拍了拍她的背,好笑道:“楚大小姐,怎么跟没吃过饭似的,比那乞丐都没规矩。”
干瘪了多日的肚子终于圆润起来,力气也渐渐恢复了。楚昭黎环顾一圈,目光一一从众人面上扫过,这些面孔不算陌生,大多有些印象。
她时至今日仍不相信那日城门口的官差所言,她要亲自看到父亲母亲,她要回家!所有人都欺负她,她要去找李翊,如今应该只有翊哥哥才能帮自己,她准备伺机逃出去。
“吃饱了?”李铭看到她一点点往门外挪,他跨步上前,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你要去哪儿?”
“放开我!我要去找翊哥哥!”楚昭黎用力挣扎着。
“楚昭黎我看你至今都不知道你究竟处于什么地步!?”李铭突然暴怒,对着众人吼道。“都出去!”
众人失望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放开我!李铭你混蛋!快放开我!”楚昭黎拼命地挣扎,声音中带着哭腔。
李铭将她拖入内室扔在榻上,撕扯她的衣衫。
楚昭黎惊声尖叫:“你混蛋!李铭,你不得好死!”
“哼!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我不知晓,但我知晓你如今生不如死!”李铭的眼中满是疯狂与报复的快感。
楚昭黎慌乱中取下头上发钗,狠狠扎在了李铭肩上,李铭吃痛放开她。
楚昭黎乘机逃走。
“拦住她!”李铭捂着伤口,大声咆哮。
逃走路线她试了多回,这一次她一鼓作气,像只滑溜的鱼,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众人乱作一团,怎么也捉不住她。
慌乱间,楚昭黎的发髻早已散开,如墨的长发肆意飞舞,宛如流动的黑色绸缎。她赤着脚,脚掌与粗糙的地面摩擦,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全然不顾。
衣衫在逃窜与拉扯中变得破烂不堪,单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身姿,在朦胧的夜色下更显楚楚可怜。白皙的肌肤与黑暗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白玉般的长腿在奔跑中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与黑暗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散发着一种破碎又惹人心怜的美。一侧香肩半露,更添了几分狼狈与无助。
夜幕沉沉,四下里却灯火通明,映得街巷如同白昼一般。
楚昭黎慌忙逃窜,脚步踉跄,心中一片茫然,完全辨不清方向。凛冽的夜风呼啸着灌进她破碎的衣衫,冻得她瑟瑟发抖,可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却让她片刻都不敢停歇。
听着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下一秒,她一头撞上了一辆马车。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钻心地疼。
马车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探了出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楚昭黎抬起头,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她的双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翊哥哥……”她颤抖着嘴唇,声音轻得如同呓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翊同样震惊得呆立当场,目光在楚昭黎狼狈不堪的身上来回游走。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不堪的场景下再次见到她。
“殿下?怎么回事?”帷幔轻动,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撩开车帘,车内的女子探出头来,正是周婉兮。
她身着一袭锦绣华服,绣工精致,金线银线交织出繁复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裙摆上的明珠与宝石相互映衬,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面上妆容细腻精致,朱唇不点而赤,双眸顾盼生辉,眉如远黛,整个人明艳照人。全然不见初见她时的朴素无华。
楚昭黎像是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模糊。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嘴唇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化作满心的惊惶与酸涩。
她看着李翊和周婉兮,漂亮的眸子逐渐黯淡,失去光华,变得空洞又死寂。她的眼眶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可泪水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像是所有的悲伤都在刹那间被抽干,徒留麻木与绝望。
李铭满目怒气地赶到,胸膛微微起伏。一抬眼看到李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挑起眉梢,冷笑着开口:“跑得还挺快,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儿跑?”
说罢,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楚昭黎的胳膊,将她狠狠扛在肩上。
楚昭黎身形单薄,在他的粗暴动作下毫无反抗之力,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李铭转身,迈着大步朝着教司坊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重重的,像是扛着战利品而归的将军。
楚昭黎趴在李铭的肩头,眼神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她不再挣扎,四肢软绵绵地垂着,任由李铭摆布。此刻,她身上的余温已完全熄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麻木,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