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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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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玉坠丢在墙外,又不是自己帮她寻得,与她有什么关系,何故还要进来言谢?
好生奇怪,阿杳自是将这份无厘头的请求拒了。
诵经声寺院内随处可闻,金黄落叶纷飞旋落,僧人安静用扫帚扫至两旁,一路走来,香火绵绵萦绕不断。
越往深处走,四周也就越发僻静。
曲木幽深的道路尽头是一座两层高的阁楼,建在四方院内,院内草木旺盛,树木攀爬伸出青瓦。
伴着随安将门推开,往里走去,应胥正在对面的屋子里,屋内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一处,看上去像是一对夫妻。
阿杳的心跳得更加剧烈,砰砰砰,仿佛坠落的雨点随风降过,砸在面前。
书房外不经意间听见的那句话又涌上心头,翰林院侍读学士兼编修姜觉,家中丢失一幼女,辗转四处,苦寻多年未果……
细指一根根曲起,搅在一起,甚至变得僵硬。
明明只几步之遥,却仿佛遥不可及。
阿杳先是感到渺渺微风,然后一片阴影便覆盖眼前,眨了眨眼,思绪回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已被身旁的男人牵起。
一进到房内,阿杳便对上夫妻二人望来的殷切目光。
“这位是翰林院的姜大人,旁边那位是姜夫人。”耳旁传来应胥温和的声音。
话中所言,分明同那晚听到的如出一撤。
话音方落,阿杳还未来得及反应。
夫妻二人来到阿杳面前,规矩行上一礼。
“见过姑娘。”
迷惘涣散的视线骤然凝固,阿杳盯着姜夫人慈善和蔼的面容,纤长羽睫微微颤动。
同姜夫人一起坐下,阿杳看向屋内的那扇水墨屏风。
“请太子殿下放心。”姜大人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我夫妻二人这便着手准备让家中将二小姐找到的消息散出,对外便称,幸而二小姐被一对教书的夫妇领养,抚育至今……”
声音没有刻意隐藏,清晰的落在众人耳内。
应胥不紧不慢地点头。
其实早就应该料到的,哪里会有这样容易,纵然身为太子,可想要找到一个人的亲眷又岂会是这般轻巧的事。
阿杳抬起头,对姜夫人客气的笑容回以一笑,手从姜夫人温暖的手心里缓缓抽回。
开过光的佛像放置在木盒内,坐上回宫的马车,阿杳垂眸,揪着衣袖并不说话。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与来时时不时响起的嬉笑不同。
去时应胥还可以认为是阿杳困了没有休息好,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因为如此。
也罢,事情来临突然,的确需要好好消化一会儿。
阿杳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孰不知,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应胥看阿杳一眼,将手里奏折又翻回去一页,“姜大人官位虽不高,却也是个清廉的好官,在朝中向来与人交善,姜夫人悉心打理,多年来后宅安宁无甚是非,家中两子先后考取功名,而今你上面还有一个不久前刚刚定下亲事的长姐。”
有真学实才在身,这样的人家,往后定然官途顺遂,一路攀升。
闻言,阿杳微微直起身子。
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意这些?她的确很想要找到家人,可若是二小姐的身份给了她,如此一来,那位真正流落在外的姑娘岂非一辈子都没有了露面的机会。
她这样,岂不是当了恶人?
应胥当然知道阿杳在意的并非这些,无妨,至少说出,可以让阿杳对姜家暂时有些了解。
至于之后的事,不急于一时。
阿杳刚一扭头,应胥的声音响起来,“二小姐早已于数月前病故。”
只是姜家还未将消息散出。
阿杳微微一愣,少顷才将这句话所含之意辨别。
她不仅没有鸠占鹊巢,反而因为她的到来,姜家因此得到重用。
话已至此,自己总归不能这样不识趣。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将我送去姜府?”
少女眼眶微红,一看便是误会了什么。
二小姐的身份只是个由头,当然不用阿杳亲自过去,只需在日后的宴席上露上一面便可,这样一来,京中便会知道姜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安慰好自己的小侍妾,应胥动身去往御书房,不知有什么要紧事,方到东宫门前,便见一宫人步履匆匆上前。
应七随同应胥一并前往,随安则留了下来。
可是如今春闱一事就要敲落,对着此事,连陛下都没有再说什么,可见心中也是认同的,那些想要闹事的大臣们本就不占上风,又有陛下默许,想来再翻不出什么水花。
可方才那宫人匆匆忙忙,一看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面对阿杳的疑问,随安回道:“是之前殿下查的那件事,姑娘有所不知,当初我们找到的时候,那些东西都被烧得差不多了,殿下找到了那些藏起的盐矿,还有账目线路,虽然被烧毁,可还是能修复一些的。”
“这几日外面突然间又起了风声,朝廷那帮人嫌弃督办的官员做事不当,就一本一本往上参奏呢。”
陛下将事情暗中交由太子处理,大臣们却只以为是名钦差经办,而现在仍然存在走私的情况,钦差办事不利,当然要被议论,可是众人不知实情,不知道陛下派去查明的人是太子,如此一来,办事不利的名头自然落到太子身上。
而应胥此刻既要处理此事,可见,去的根本不是御书房,而是陛下的养心殿。
查得是什么事,阿杳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当初几乎一路陪同。
原来事情并没有解决,后来身份暴露,事情只得快速了断,可他们一路行踪隐蔽,那些人究竟从何处瞧出破绽?
说到这,随安叹了口气,“原本是有机会的,可惜那人没救回来。”
被找到后,甚至就连当也都没能挺过去,连扎二十多根银针都没用,一口药也灌不下,自己没有命不说,乱扑腾打翻烛台,还差点烧了屋子把他们都给连累了,不知犯了什么恶毒的事,竟让老天要这样收他。
随安摇摇头,一口气说完,阿杳和春桃满脸目瞪口呆。
得的到底是什么绝症,这样救竟然都没用。
春桃好奇问,随安道:“不是绝症,是被派了人专门去灭口的。”
难怪救不回来,若是能抢先一步,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
“这东西怎么没送去?”听春桃忽然“欸”了声,阿杳转身看去,春桃手里拿着的赫然是那个装佛像的盒子。
“这…该怎么办?”
既然是为皇后娘娘求得,那自然要送去栖华宫,想来是方才宫人拿时忘掉了。
栖华宫。
请脉的御医候在殿外。
迟来的佛像被放置到卫皇后面前。
“娘娘,方才又送来了这个。”木盒顶部的盖子微微掀开。
殿内香烟袅袅,卫皇后抬眼看过去,冷不丁开口,“谁送来的。”
“下人们做事马虎,想来是方才落下了,既是东宫,想来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常嬷嬷回道,看去一眼,宫女垂首,将盒子收了起来。
“以前是这样没错,可如今那处又不只是殿下一人,若是有人有心想揽着去做些什么,那……娘娘,依奴婢看,或许是那位……”卫皇后身旁的宫女开口。
“嬷嬷也这样以为。”卫皇后伸出手,被常嬷嬷扶着走进内殿。
常嬷嬷笑道:“每次都瞒不过娘娘。”
“你若有心瞒本宫,本宫也未必能够晓得,当初他应下,原来是要再带个人去,他以为不说,本宫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应胥自己出行,什么时候提前命人准备过糕点,显然是为旁人备下的。
“可见殿下从未想过要瞒着娘娘。”常嬷嬷端起一杯茶,放到卫皇后面前,“方才冯家来信,冯小姐求了个平安符,冯夫人想要带着她入宫求见娘娘一面。”
“也罢,去了也便去了,既然两人相见,又相谈甚欢,那便是好的。待会儿你吩咐个可靠的将这柄玉如意送去冯府,就说是本宫的吩咐,只盼事事如意。”似乎不愿再多言,卫皇后垂眸道。
常嬷嬷应下,见卫皇后眼中隐隐露着愁容,想了想出言安慰,“殿下哪次不是料事如,逢凶化吉,今日这件事,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
“但愿吧。”卫皇后叹道,少顷冷笑一声,“他可真是狠心,如今一赏一罚,倒还是让那阮家占去了便宜,倒不枉她这般费心侍奉。”
宫女侍奉在侧,见状劝道:“娘娘何须为此烦忧,贵妃娘娘不过是与从前的云贵人有一二相似,花无百日红,终有一日会被陛下厌弃。”
卫皇后话音一顿,而后,常嬷嬷果然听见卫皇后问起阿杳。
心中清楚缘由,新帝登基,臣子为讨陛下欢喜,特意寻来一美人献与当初的安宗帝,美人出身青楼,入宫后颇得盛宠,可惜红颜薄命,不到两年便香消玉损。
“她前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常嬷嬷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在外时阿杳的所做所为常嬷嬷早已一字不落上禀。
言罢,听卫皇后道:“倒是安分的很。”
可从前最得陛下宠爱的云贵人也最是如此,常嬷嬷未再开口,依令将帘子落下,唤来请脉的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