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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那名侍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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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皇后前往养心殿看望陛下,回宫头疾突发,服下太医院煎来的药剂才方有好转。
虽如此,仍日日前往。
皇后与陛下少年结发,实乃情谊深厚。
常嬷嬷奉命来到东宫,请太子殿下代为皇后娘娘前往寺庙,求得一尊佛像,请佛祖降下庇佑。
应胥将此事应下。
离开之际,常嬷嬷犹豫再三,还是将心中多日以来的惦念说出,结果不出所料,心中有所猜测,不免还是叹了口气。
芸袖不分主次犯了大错,罔顾吩咐,擅作主张,此次被调到外院,已是殿下格外开恩。
如若事实当真如此,常嬷嬷还不至于此般忧心忡忡。
谢过殿下,离去时被一人叫住,芸袖心中的那点心思常嬷嬷未尝不知,看着自五岁起便投奔到身边的侄女,终归于心不忍。
好言相劝,“皇后娘娘身边正缺一名煎药宫女,你若愿意,现在便随我过去,皇后娘娘仁慈,想来定会允你留下。”
那岂不是就要离开东宫,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
芸袖拒绝了常嬷嬷的提议,还想让常嬷嬷帮忙求情,“从小到大姑母您都是最疼我的了,真的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常嬷嬷无奈摇了摇头,安慰侄女,而后离开。
后日初三是个好日子,太子殿下正打算前往寺庙为皇后娘娘祈福。
消息传来,冯府上下欣喜难耐,立即着手为家中嫡女准备衣衫,眼见女儿就要飞上枝头,拉着女儿的手,冯母喜极而泣。
秋风萧瑟,霜意正浓。
此去寺庙路途遥远,马车里生起暖炉,铺满软毯,帷帘阻断呼啸狂乱的寒风,密不透风的车厢中,阿杳这才感到一丝丝暖意。
车轮滚过地面,碾碎落叶咯吱咯吱的响声。
外面侍卫来报,约摸还需用上半个时辰。
远处山脉峦叠,满地落叶金黄,帷帘掀起一角落下。
阿杳倚在窗边,寒风透过缝隙拂过脸颊,吹起颈侧的发丝,兴致缺缺收回目光,重新倚回车厢内。
应胥向外唤了一声,吩咐随安换一条路走。
如果要快些到达,顺着山路一直往前走当然最好,可山间落石遍布,途中簸荡,车厢内放有大量的奏折,殿下翻阅起来多有不易。
随安会意,立即将吩咐传下。
应胥背靠车壁,手中握着一卷奏折,旁边的人微微低着脑袋,发间珠穗左右微微摇摆,他淡声道,“若是困了,闭眼休息便好。”
没有声音作答。
阿杳心中正想着事,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扶稳就差一点点马上就快要跌落的茶杯。
阿杳眨眨眼,反应过来也连忙伸手将杯子往里推了些,抬眼望去,应胥垂眸翻看奏折,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
不妨中,腕间的镯子碰到瓷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
而应胥浑而未觉,仍低着头。
车厢内只有他们二人,后知后觉那句话是在说与自己。
可是……她并没有困意啊。
他怎么会这样以为?
想了想,还是算了。
解释好麻烦,何况今日起得太早,的确需要好好补一觉。
就要到了吧,如此想着,阿杳短暂的闭上双眼。
应胥听见身旁悉悉索索的动静,侧眸看向拿了个软垫塞进背后,然后安静阖上双眼的人。
明明困成这样,却仍然只字未提。
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
马车在寺庙前停下,住持一早带人在门前等候,瞧见来人,领着身后的几名僧人迎上前。
此行并未声张,只二十余人随行,庙间香客来来往往,看见门前的架势,只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出行,并未投去太多的目光。
禅房早早经过打理,门被敲响,随安走进来,错开阿杳和春桃投来的目光,走到应胥身旁,半晌低下头,瓮声道,“殿下,人已经到了。”
“那点殿下就赶紧去吧,我自己也可以的,不过,殿下可要早点回来。”阿杳仰起脸,然后拽住应胥的手,依依不舍地道。
瞧瞧自己多贴心,这样的通情达理,怎么好再找出第二个。
应胥让阿杳在此稍等片刻,道自己去去就回。
阿杳自然点头应下。
一方小院内,冯意欢到后便等候在此,前去问路的下人回来禀报,太子殿下正往这边过来,冯意欢正要动身前往,转身却不甚被泼了盏凉茶。
“小姐您没事吧?!你这小道士,怎么笨手笨脚的?”鸳鸯惊声问,一边拿出帕子替冯意欢擦拭。
面前的僧人刚出家不久,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
好在躲闪及时,只是淋湿衣袖,所穿又是一件莹白的素衣,好在并不打紧,念及僧人年纪尚小,冯意欢出言制止,让那僧人离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人纳入眼底。
冯意欢似有所感抬起眼帘,迎上去,“见过太子殿下。”
京中传言,冯家小姐菩萨心肠,为人和善,待人接物从不以卑贱区分,是京中贵女道德之典范。
应胥在前面走,冯意欢便在身侧跟随,不远不近的距离,规划得当,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若说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冯意欢也未曾料想过这桩婚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抬眼偷偷瞧向身旁的男人,垂下眼帘,双眸微微晃漾。
早就听闻皇后娘娘有意为太子择选一位太子妃,为此,冯氏常在宫中走动,终于得来这天赐良缘。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百忙中竟仍点头应允与她相见,冯意欢心中雀跃更甚。
她是冯氏嫡女,不乏追求者数不胜数,可自从万朝宴一晚过后,便芳心暗许,从此心中再装不下旁人。
京中富贵遍地,数不胜数,要论身世门第,冯家并不是首选。
冯意欢不相信只是因为这些,冯家便因此被当朝太子选中,既然被她有幸得到这桩良缘,那她就一定会用心经营,绝不会输给旁人。
当日徐家寿宴过后,应胥才方知那女子是为何人,而直至现在,京中仍未有流言传出。
那张依依不舍的脸从脑海中一晃而过,应胥指尖微捻。
无论如何,东宫需要一位和善的太子妃,待人和厚。
走到这里,太子殿下就要离去,冯意欢极其知礼数,顺势便言自己拜过神佛也要归家,目送应胥远去。
却随即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正是应胥来时的方向。
机会难得,唯恐途中出现差错,冯家不得不提前筹谋,早早安排家丁提前来到寺庙等候差遣。
亲眼见到一名女子从太子的马车中走下,与太子殿下一同进入寺中,举止亲密,手上还戴着一枚缠枝玉纹镯。
正是收入东宫的那块玉石,世所罕见,绝不会看错。
相传就连阮贵妃多次言明欣喜,安宗帝派人去寻都未将这料子找到,只因那玉石是前朝旧物,世间难出其二。
想来,这女子便是传言里东宫那名侍妾。
虽然去过寺庙,可这还是阿杳第一次来到禅房呢,不免心生好奇,四处打量。
不愧是佛门重地,空气中满是辛凉的檀木气息。
两次踏入寺庙,心情截然不同。
前两日收到袁三娘的回信,已经不在茶楼做工,租了个铺面又做起了往日营生,如今日子安稳,每隔几日便会去祈元寺上香,连带阿杳不能亲去的那份一起。
自那诬陷玉烟的小厮死去,心中一块重石总算落地,还好遇见袁三娘,否则阿杳从哪里去知玉烟死得那般痛苦凄凉。
被卖去黄府远走他乡,却因一盒膏药被黄老爷身边的小厮构陷蓄意勾引,最后那小厮花言巧语逃脱,反而却是玉烟被沉塘又丢去乱葬岗。
明明是那小厮色胆包天,事后反让一清白之人丢了性命。
如今欠了银两被牙人乱棍打死,无人收尸,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阿杳想得略微有些出神,殊不知外院正有人靠近。
来到院前,冯意欢便被拦住。
鸳鸯满眼焦急,“还请二位通融通融,我们小姐的玉坠丢了,那是我们小姐的心爱之物,佩戴多年。”
原先还冷的恨不得生十个八个热炉子在身边才好,可到了没多久,太阳冒出,竟竟热得这般难耐。
阿杳想要开窗吹一吹寒凉的风,却被拒绝,不仅如此,应胥走前还为此专门吩咐过不许,刚悄悄开了个缝隙,门便被推开。
宫女推门入内,少女转身望来,唇色绯红,盈盈双眸似含一汪春水。
宫女脸颊一热,也觉得这屋子瞬间就热了起来,心道难怪太子殿下看得这般仔细,日日都要审问她们,生怕姑娘受了委屈。
要是将人侍奉好,得到青眼,往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阿杳重新坐好,还以为是应胥回来了,差点吓了一跳,想到刚才听见的动静。
咳了声,捧着杯茶,问那宫女,“我好像听见有人似乎在找东西,怎么,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女回神,道,“启禀姑娘,是外面有位小姐随身携带的玉坠不见了,同婢女来寻,不知怎么到了我们这院子。”
玉坠这种东西向来是要贴身佩戴的,这样的东西若被有心之人不甚捡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难怪那位小姐这样着急。
原来是这样,阿杳如是想到。
可外面有东宫的暗卫把守,旁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那位小姐的玉坠,是什么样式的?”春桃便问那宫女。
宫女答,“是缠枝鸳鸯纹的,听那婢女说她们小姐戴了许多年呢。”
春桃闻言一顿,阿杳也顿住,下意识摸向腕间。
就听外面喊嚷的声音传进来,说是东西找到了。
可那位小姐没有离去,不知院内的是哪家小姐,想要进来当面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