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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归路8 因缘际会 ...


  •   尽管饮岁说城主规定的时限已过大半,但秋凉并未多看的开,此时她内心的焦虑多过即将解脱的喜悦。先前宽慰饮岁自己已有办法帮助恩人渡劫的说辞全是脑子一热的夸口,现在冷静后再细想完全是空中楼阁,其中牵扯的人员、时机、因缘哪里是自己三言两语便能转圜,完蛋了。

      秋凉顿觉眼前一黑,前途无亮也。眉头都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愁归愁,脚步没停。

      再难也要做,哪有不开始就放弃的。暴雨心奴,此人心思诡谲,手段残忍,又是死神找不到的人,剧里也只是暂时囚禁,从他入手几乎是不可能,更让人担心的是,就算她打断或是插手其中的一个关节,暴雨心奴也会是造成九最两人悲剧的最大推手。

      殺心不死,劫数便无解。

      那么,若从最光阴或是九千胜身上破局?

      最光阴为人率直,单纯澄澈,时间城教他时间刀法,世间敌手寥寥,却重情躲不过人心算计,而九千胜虽江湖经验丰富,但他不愿好友名声受辱,否则后续他就不该任由暴雨心奴主导局面,而跟暴雨心奴讲信用和清白,无非是给他的十八地狱阵再送几条怨魂。

      文熙载?如果他没提将独女许配给九千胜的话,暴雨心奴还会将这个可怜的女子的性命作为毒计的引子吗?可能吗?

      秋凉眼皮狠狠一跳,手下不免用了力,手套与推杆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不,不对!她怎么可以将暴雨心奴想成普通的坏人,他是个超级心理变态啊,不管文熙载有没有嫁女的心思,他都不会放过任何对九千胜有心思的人,连自己这个只是和九千胜闲聊了几句的人都被追着杀,更何况是区区文熙载独女?还是虐杀。他倒是最想杀最光阴,只因最光阴和九千胜一直形影不离,他没办法直接出手罢了。于是费尽心思想出了个让所有人都无法脱身的毒计。而他得到他想要的。

      “这人难不成是天命之子,怎么全让他心想事成了?还跟个蟑螂一样恶心难杀。”秋凉心里直犯嘀咕,如今九千胜还是九千胜,不是绮罗生,难道只能按照剧情发展等杜舞雩联合古陵逝烟将其封印,要是这样,悲剧早已酿成,她还有什么用?

      得另寻他法。

      “想什么这么入神?”

      饮岁冷不丁开口,惊得秋凉差点把实话秃噜出去。她还没有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都据实以告的想法,心里惴惴难明。

      “是在担忧离开时间城之后的事?”她的沉默太漫长,饮岁努力揣测小姑娘此时的想法。

      “我想问”

      尽管知道饮岁的人物底色是善,秋凉仍不敢赌上所有的信任。知晓未来是很可怕的力量,时间城处于中立,掌管时序的规则监管一方,那么妄想改变他人未来的她是否属于该被修正的错误呢?

      饮岁声音一顿,何其耳熟的一句话,明白是某人的慎微又冒出了头,他略显无奈地说,“你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问吧,只要我能回答。”

      秋凉刻意忽略了前面的话,呼吸声轻缓,半试探地抛出个引子,“时间城如何看待预言?”

      “预言?”饮岁眉梢高挑,眸光轻轻落在她的头顶,“遮遮掩掩,你真想问的是这个?”

      他察觉到了?

      一瞬间的紧张让秋凉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可这些都压不下她的惶惶和骤起的退缩之念。

      时间光使再次等来了长久的沉默,城主你看,某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她心里压的事情还真重啊,也不怕把自己压垮了。

      他沉着声音解释,“你所说的预言,我们一般叫‘谶’。有名些的就是伏龙壁谶诗和天启预言。然‘谶’并非不可更改,它仅是推演的劫数可能性,在一定条件下事情也会有不同的发展走向。之前‘灭绝希望的世界’不就被改变了?否则又怎会有‘避谶’一言。”

      “时间城不会管预言,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插手。这个答案,你可接受?”

      “不会管”、“不插手”,特意点出的几个字仿佛要将她心底的犹疑照得无所遁形。

      秋凉闭了闭眼,一个人实在独木难支,此时交付信任是她所有的身家,赌注则是这条命。

      轻舒口气,那双认真的浅色眼眸认真看向饮岁,“我接受。饮岁,我知你不愿我插手劫数,你也不能参与其中,这有悖于你的光使职责。”

      “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计划,只请求你帮我准备一些杂物,可否?”

      对上这双眼睛,似曾相识的执拗,最光阴的目光是一往无前,此刻眼前的却是孤注一掷,饮岁感叹着,迈步悠悠往前走,‘城主把你交给我照看,想必就存着这个心思吧。’

      “若你唤的是饮岁光使,吾只能与你做个交易;可你叫我饮岁,”他正了正帽檐,语带笑,“我便以朋友私心帮你。毕竟我也不知你的‘翻天’计划,不是吗?”

      时间城的饮岁光使大人也学会给自己找事做了吗?耳边好像听到城主带着笑意的调侃,饮岁转头看了看周围,只看到时间械人闪着红光的眼睛。他指尖动了动,还是给城主发了道传音,‘一切如您所愿了,城主真是老谋深算。’

      回音很快,‘饮岁你还嫩得很哪。好好推日晷,别偷懒。’

      朋友私心吗……秋凉还没怎么回过味来,不知何时紧绷的肩颈悄悄放松下来。

      她连具体方案都没定,可只是得到一人的回应,竟也有了事成一半的底气。

      “安心了?”性格敏感疏离,城主果然看得极准,一番言语曲折,才勉强给予信任。平时像只被迫抓来的小猫崽,稍微靠近不是哈气就是躲到别处,这次怕是用尽了勇气才敢说出来吧。这不得好好鼓励一下 ,饮岁继续引导,“出了时间城,你打算去哪里落脚?”

      饮岁如今可以算是自己的半个同伙,秋凉说起话来更加随意,她边思索边说,“相比落脚点,我想先去找个人。但或许得先去他的临时落脚点才能找到他。”没有路观图,异世界对她实在是太不好。

      “那人的落脚点你可知?”饮岁问道。

      “我没有把握,不过这个地方你应该知道。”

      “嗯?”

      秋凉猜测,“应该是你第一次救我的草屋。”

      这回轮到饮岁不说话了。他至今都记得自己是如何心急火燎地托着那条血被和人回的时间城。

      秋凉陷入了回忆。

      她很少主动回忆痛苦,那是她第三次循环,断腿,加之失血过多,她除了感到疼,还有失血过多的冷,以及不能快点结束痛苦的绝望。彼时她拼命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可是连咬下去的力气都积蓄不起来,只能无力卑微地祈求着‘快点死掉吧’‘谁都好,来个人快点杀了她’。

      天不应,地不灵,无人答。

      仅是一间半掩着的木门,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没了双腿的她就像是残缺的偶人,连挣扎都寂默无声。

      然后门被重重推开了,月光携着糕点香气照到她的身上。

      “真是惨烈的初次见面。说起来,第二次也不算美好。”她苦笑,讷讷道。

      饮岁没有说第二次救人他也是先跑的那里,收敛了多余的情绪,冷质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信服,“又不是演烂俗偶像剧。救人者和被救者要讲究什么端庄模样和美好场景。我救了你,你还好好活着。不必伤怀。”

      难得听到饮岁说这种话,秋凉有些怔愣,静默了一瞬,随即摇头否认,“只是有点小遗憾。我和你们初见时模样都不是很美好。”不禁联想到当初被包扎得像木乃伊,若再见面他们还会认出来吗?

      “不说这个了,时间城有没有万能解药或者暴雨梨花针之类的暗器?”

      “时间城不是许愿树,哪有什么万能的解药。”饮岁心里盘算着城主私库里有哪些宝贝,嘴上依旧犀利,“暗器,我倒是可以给你去找找。”

      “我没有武力,最好是那种一击必杀或是有剧毒的暗器。”

      “嗯。还需要别的吗?”防身的宝贝他印象里倒是有几样,多磨磨城主应该能拿到手。

      听这语气,好像还能要求些别的东西?“我还想速成易容术。”秋凉开始白日做梦。

      饮岁忍住没翻白眼,冷冷道,“别想,没可能。我给你找副面具凑合用用。”

      原本也是随口一说,秋凉接受良好,“面具、帽子都行。先准备好基础物品,其他只好随机应变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不能随意出时间城,到时给你送到草屋后就要回来。”饮岁瞅她那副超脱世外一切尽在掌握实际紧张得手指抖抖抖的模样,再次叮嘱,“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尽可告知于我,我会备好。”

      霎时似有天外洪钟于心头乍响。

      秋凉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按捺下那震颤的余波,“……暂时就这些。谢谢你,饮岁。”手心尤生汗,她的手握了又握推杆,汗湿感难消,一时半会只能忍受。

      饮岁觑了一眼她的动作,料想她估计是抗不住那灼热了,“再戴一双手套会舒服些吗?”

      “不,不。”秋凉只好又做一次深呼吸,她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窝心的感觉会让人这样想哭吗。她偏过头,装作不经意蹭了一下自己的肩头。

      时间树里也会局部小雨吗。

      *三天后

      终于刑满释放的两人出来后狠狠呼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远处的云海辽阔,无数时计漂浮上下,看着就让人心胸开阔许多。

      “真没想到我居然能坚持下来。”秋凉摘下那双手套,骨节分明的手看不出曾经被灼热折磨。

      “走吧,先去梳洗休整,再去和城主告别,送你出城。”

      “好。”

      饮岁把人安排好,趁着整理装备的间隙,去找了时间城主。

      “城主,你那些压箱底的灵丹妙药还在吗?还有暗器和面具。”饮岁将糕点和茶水往桌上一摆,转头就朝自己的上司狮子大开口。

      城主被不要脸的饮岁也惹得一时哑然,“堂堂饮岁光使,几百年的家当凑不出来一个包袱吗?”

      “吾自然会出吾那一份,城主难道不该尽一分把人救回来的责任?”秋凉不在场,饮岁也不用端着前辈高人的严肃模样,对城主不假辞色。

      城主叹了口气,优哉游哉,“吾又没说不给。”

      饮岁这下心气顺了。合该如此,一起救的人哪有他一个人照看的道理。更别说外面世界那么危险,不得多多准备些,有备无患。

      “对了城主,秋凉说出城后”

      “欸。”却不想城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小秋凉自然也有自己的。”

      “城主,你现在真的很像神棍,说话神神道道的。”饮岁吐槽道,没被城主的话带偏,“所以她真”

      城主悠悠品着茶,看不清他此时的眉眼,“你既心中有了眉目,当知祸从口出。”

      “……吾不会说。”饮岁被侧面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心慢慢沉下去。

      城主捧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声音也平静无波,“吾不能插手,她的存在已然是命运馈赠的一线生机,太多干涉难免会引起命数的注意。”

      “果报循因,而因缘际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无归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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