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归路7 飞蛾扑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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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提九、最二人后又回转药棚想再探查一番却发现尸体们不翼而飞，疑惑之余九千胜更感觉针对他们的阴谋正逐渐逼近，那厢文熙载发来请帖诚邀九千胜参加家宴，九千胜放心不下最光阴，征得好友同意后，两人一同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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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圈圆圆圈圈。
时间城内，秋凉还在勤勤恳恳地推着日晷。
尽管有饮岁的帮助，时间久了，气喘如牛不说，两条腿更是软的和面筋一样。
人恍恍、眼茫茫。
秋凉眨了眨眼，垂在眼睫上的汗珠顺势滑落。她的手仍牢牢把着推杆，刺灼的痛感已麻痹了神经，久而久之竟渐渐适应了，有种自虐式的快意。
鬓边汗如雨下，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擦。
每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前行，费力，又没有着力点，抬脚又如悬着秤砣，同时手上传来的灼烫感随着步伐贯通全身每处经络，刺痛绵绵不绝。
盲目地走着，一圈又一圈。眼中的世界也跟着晃晃荡荡，好像夏日里发烫扭曲的柏油马路，热浪蒸腾中出现的迷茫的另一边天堑。
沉重的呼吸声做不了冲锋的号角，秋凉她能想到现在的自己满面一定是热疯了的红，汗水勾连着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不能停下来。
厌了累了，偶尔也恨不得一头栽倒下去，就此结束这无尽的折磨，可内心的声音叫嚷着，催促她继续往前走，往前走。
步履不停。
她也会自嘲着想，也许自己前世是头驴吧，现世做人时牛马，换了个地方也免不了吃苦受累。
走啊。走吧。
谁让给的甜头是再会人间。
“呼——呼——”
呼吸不再是一项简单的身体机能工作。鼻子一度丧失了与生而来的控制力，只好由嘴巴接替。每一次的喘息仿佛夹杂着不知从哪渗透来的血腥气。而肺，喉管，唇舌，此时都变成了某种抽泵系统的环节，将体内的生气不停往外抽取，消散在灼灼的空气中。
理智仿佛也随着呼气出走了。脑子不由想起，‘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饿……？
确实、她已经燃尽了。
“哈……咳咳咳。”秋凉想笑却被口水呛到，咳得眼角漫上了红。
有时候她也挺佩服自己的。说的好听点是苦中作乐，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但是再不说个冷笑话哄哄自己又如何继续下去。
突兀的咳嗽声令饮岁侧目。这几个时辰他配合着秋凉的速度，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唯恐人不知不觉又消失不见。
感谢城主的“磨炼”，他不需要看脚下也清楚哪块地方有凸起、哪块地需要避开。被磨炼的次数和年岁越长，推日晷于他而言已经从哀怨的苦力活变成了一种堪称无聊的工作。
“还能坚持下去么？”他瞥了一眼那张热得呼呼在冒热气的脸，低声问道。
秋凉推得脑子都不知今夕何夕，“大任、斯人”还在纠缠盘旋，都忘了旁边还有个活人，猛然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自己不自觉问出了声，她晃了晃脑袋，没理会。
又往前挪了几步，直到同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她这才放慢了步伐，开始回溯记忆，‘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不对，是我幻听了？好熟悉的声音，我背到哪了？’
饮岁注意到她两眼放空，犹疑道，“你还好吗？”不会傻了吧……
大脑自动翻译：are you ok?
国人的底层代码被触发。
“I'm fine，thank you and you?”秋凉秒答。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自己多失言，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快速地用余光瞟了一眼饮岁，见他仍神色如常、目视前方，料想他应该没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侥幸的情绪渐渐充盈内心，而后安定下来。
只是眉眼间还残留淡淡的懊悔。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手心，警醒自己。
饮岁耳聪目明，自然是听见了，可他也听到了某人霎时收紧的呼吸和紧张的心跳，所以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没事。哈哈。我很好，完全不用担心。”秋凉半提着心，干笑道。
看来很不好，饮岁注意到她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心下了然。
“饿了就说，困了陪你聊天。”
“……要是累了呢？”
饮岁没回答，只是默默抬起右手。
秋凉眼皮一跳，脖子一缩，步子往边上一挪。
以为这位光使大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没想到那只手堪堪触及她后背的衣物，然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就涌了过来，那些酸痛的关节和肌肉渐渐就不疼了。
嗯？这难道就是小说里的传功？
饮岁视线一扫就知道这人又开始天马行空了，简单解释道，“只是短时间内让人保持体力。”
“哦哦。谢谢。”闻言秋凉的脸上满是遗憾。
打消了某人不着边际的幻想，饮岁微微扬眉，“不谢。累了记得说。”
秋凉点了点头，继续作驴。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相安无事。饮岁定时定点投喂、传力，不时关注一下秋凉的精神状态。
秋凉呢，从累到饿，再到吃饱喝足到困再到精力充沛，无限循环。精神力几乎下降到谷底。
她终于忍不了这苦闷，主动开口，“饮岁，陪我聊会天吧。”
“你说。”饮岁已经从推日晷这件事中能自得其乐，这会儿旁边有个人愿意说说话他并不排斥，相反，还有点欢喜。
“时间城掌管世间所有的时间吗？”秋凉问。
“你想聊这个？”饮岁将歪了些的帽子扶正，不假思索道，“当然。所以时间城很大，你所见到的区域也不过冰山一角。”
秋凉若有所思，“也包括其他世界吗？”
“嗯？”饮岁没料到她问到这个，但脑子一转就知道她的目的，“你是指你的世界？我不清楚。我的职责不包括这个，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城主。”
没得到答案秋凉不失落，她早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去，现在不过是一步步印证猜想，好彻底死心。
不过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被循环重生掩盖下的关于那两位不久后的劫，不知时间是否还来得及？
“饮岁，此事了结后我想回苦境，有些事要去做。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再送我一程。”最光阴和九千胜有没有再回转去找她，那变态是不是又杀了一遍药棚里的人。
“无碍。只是你要去做的事是什么。”饮岁纳闷，“苦境可不好待，留在时间城至少保你性命无虞。”
“是件超级大好事。”秋凉难得笑得不掺任何消极情绪，和饮岁对视的眼里满是坚定，轻声说，“饮岁你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
饮岁看着那张无畏的脸，眼皮无端跳了两下，“吾有种不祥的预感。”
“嘘，别说这种话。事情还没做怎么先说起不吉利的话。”秋凉和受惊的雀一般直起上身，吐出的字又轻又快。
“说吧，你到底要去做什么。”饮岁抿嘴，心里那股不安感躁动。
“报恩。”秋凉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有些飘忽，但语气肯定。她说着自己的想法，“是我另外两位恩人，他们在我来的第一天救了我。近期他们会遭劫，我想去帮他们。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着话里又多了点忧愁。
“劫？”饮岁闻言神情严肃，声音也跟着冷厉起来，“随意插手劫数，你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我不知道。但是看你这么大反应……应该非同小可吧。”秋凉从他的表现看出了什么，脸上的热气也散了，还是解释道，“我没有忘记和你的承诺。可不去帮他们，我会悔恨一生。”
看剧的时候就觉得难受，如今还承了救命之恩又怎么冷眼旁观。
“飞蛾扑火。”饮岁沉默了几息后下了判决。
秋凉一怔，又笑了，那笑里有种不知死活的戏谑，“饮岁你看起来好想狠狠打我一顿。不行啊，我太弱了，你一拳我九泉。”
饮岁看她还没心没肺地开玩笑，牙根都咬紧了，“吾没和你说笑！听吾一句劝，不要随意插手劫数。这回你真的会死，我甚至可能来不及去救你。”
“…………”
“我是你的大债主，救了你两次，理应比他们更优先。我说，别去插手他们的因果。”
“饮岁，”秋凉沉思了会，握着推杆的手都在抖，却反驳了他的话，“生死面前没有优先级。或许就如你所说代价巨大，极有可能是这条来之不易的性命。但我不可能躲一辈子的恩情，被虐杀的仇也不可能日日惦记。
“恩我要还，仇我也要报。因果早已在那块巨石抬起时种下，在那把镰刀落下时扎根，我避不了也不想逃。饮岁，拜托你……好吗？”
秋凉从来没求过人，自己的事总是自己解决，不习惯向他人求助，也不亏欠别人。然而没有饮岁的帮助她要如何回到最初的起点呢？
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完的，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就像勇气用尽后把头插进沙里的鸵鸟。
饮岁定定地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道果然很倔，最光阴当初也是这样，死倔，暗叹了口气，他转过头去，“……吾到时送你出城。”
“你答应了？！”秋凉还以为还要多费点力气才能劝动这大佬，没想到这就松口了。“谢谢！谢谢谢谢！”
“哼。三日之期已过大半，你先熬过剩下的时间吧。”抿紧的嘴唇微微上翘，很快又按捺住。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记住，最重要还是先保全你自己。”
秋凉点头，认真应下，“我会记得和你的承诺。安啦，我在暗处操作，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饮岁不清楚她的计划，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要怎么在苦境生存下去呢？此时却也不好泼她冷水，胡乱应了声，“万事小心谨慎为上。”不行，他得告到城主那，虽然平时很可恶，但城主先前语焉不详的话让他隐隐觉得城主对此早有预料。
谜语人上司真是讨厌。
固执的单纯小孩也讨厌。小姑娘也是。
饮岁难得摸了摸自己的眼尾，总感觉多生出了几条皱纹。难道是未老先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归路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