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75 离山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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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考这日，天朗气清。
问心古阵外，人山人海。
六大玄门来了大半，散修更是乌泱泱一片。自从纪无锋那事之后，暂借山便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焦点——倒不是因为宓泠，而是因为那个长得像某个不该存在的人的废物徒弟。
众人都想看看，那丫头如今什么光景。
三碗从人群中穿过时，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下颌的线条清晰起来，眉眼间那股稚气被什么东西取代——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那种懒散还在，那种漫不经心还在，可懒散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凌厉。
若有若无的，偶尔从眼底掠过的一丝凌厉。
有人小声嘀咕，【越看越像……】
旁边的人狠狠掐了他一把，此等晦气名号，还是不提为好，众人闭口不说，面上却神色各异、变幻不定……
三碗走到阵门前，宓泠已经等在那里。
三碗不经意一个抬眼，哪料宓泠正好看了过来，目光对视，三碗与她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嘿嘿”两声，立显“差生”名号。
宓泠，【……】
宓泠转身踏入古阵。
三碗看不出什么表情，瞅她背影，像是街上市集候在家人菜篮旁边等候的小孩，无聊、无所谓，反正不去也得去。
……
虚拟世界中，烟波浩渺依旧。
玄龟考官盘踞云海之上，龟壳符文流转，四根长须随风飘动——左边两根，右边两根，对称得刚刚好。
三碗一进来，目光就落在那胡须上。
【啊！？】她眼睛一亮，【大乌龟，你的胡子对称了！】
玄龟的胡须微微一抖。
宓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考核开始。不出所料，宓泠那个废物徒弟，实属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这态度，倒比先前的好了些。
场外，众人各有所思。
果真还是那个废物，灵根残废，修为底子太薄。看来灵脉大会上斩杀元婴期妖兽那一击，不过是拜宓泠法器所赐……
上下一万年出了个大魔头映山，五千年出了个妖女沈镜辞，这等天赋异禀之人，岂是年年都有的？
玄龟仅剩的四根胡须在云雾中飘摇，玄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考核结果——不合格。】
场外更无哗然之声，这等表现，实在不叫人意外。
三碗站在云海上，闻言只是淡定一挑眉，耸耸肩，向宓泠投去“我也没办法”的目光。
那眼里亮晶晶的，哪有半点难过。
她抓准时机，凑到玄龟面前，好奇盯着它的胡须。
【神龟考官——】见面不过几次，这大乌龟已有了一堆绰号，【你的胡须怎么从五根变成四根了？谁给你薅的？】
玄龟的胡须猛的一抽。
它想起几日前，某个女人深夜入阵，站在它面前，面无表情的威胁它要往它背上刻“大王八”，还拔走它一根胡须作为警告。
这两口子绝非善类。
玄龟看看三碗，又看看宓泠，又想想“大王八”三个字刻在壳上的画面，死心了。
此刻，三碗凑在它面前，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那语气，那神态，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玄龟的胡须又抽了抽。
它深吸一口气，用那苍老悠远的声音宣布——
【汝师徒二人，考核多次不过，心性浮躁，根基不稳。依古阵之规，需离开暂借山，前往九州大陆历练，方可继续修行。】
话音落下，云海翻涌。
一道光芒将二人笼罩。
三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离开暂借山？去九州大陆？和这个大冰坨一起？
【等等等等！】三碗吓得口条不顺，当即举手发誓，表示自己愿意遭雷劈。
话没说完，光芒已卷着她和宓泠，消失在云海之中。
场外，众人面面相觑。
【古阵还有这规矩？】
云雾散去，宓泠立与阵中，三碗被刮得晕头转向，站立不稳，宓泠伸手扶她，三碗瞬间从头凉到尾，大乌龟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要和这个大冰坨下山闯荡江湖？
眼见三碗站稳，宓泠立刻撒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便负手离开。
【今晚收拾，明早出发。】
……
三碗没有等到天亮，她半夜就出发了。
她当初留在暂借山，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给宓泠使点绊子。如今那大乌龟竟要自己和大冰坨下山历练，她是不想让宓泠好过，却也并非这么拿得起放不下，这笔买卖已经不划算了，还是早点脱身为妙。
事发突然，宓泠必定忙着收拾东西、交接宗门事务。三碗在自己那间偏僻小屋里到处搜刮，这件事不急，但一定要快！
子时三刻，山中寂静。
三碗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头塞了半包栗子、两块芝麻饼、一只烤红薯，外加阿毛送她的那叠没用完的符咒。
她推开后山小屋的门，迎着自由的夜风，“哒哒哒”的下山了。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哪里有块石碑，哪里有棵歪脖子树，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唯独让她有些意料不到的，是那个背影……
三碗瞬时刹住脚步。
月光底下，宓泠背对着她抬头赏月，平日里宓泠大宗主穿得素雅，脸板得威严，今日倒难得有点鲜亮之色，衣裙被夜风拂动，像是……
约她下山逛街。
三碗一时愣住，正思考应对之策。宓泠转过身，没有泰山将崩于前的毁灭神色，而是……
平和……宽宥……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她的目光像是早就知道三碗会在这个时辰、从这条路、背这个包袱、走到这一步。
她今天是怎么了？
三碗有些纳闷，但并不敢随意相信宓泠。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反正她没有证据，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理直气壮不输当年，【好巧啊！你也来散——】
话未说完，对方无情的打断了，【别来这套。】
三碗立时哽住，不是？她来哪套了？
宓泠不疾不徐的走近，三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以为宓泠要动手，她私逃下山，责骂、抄书、禁闭，总要领一样。
可宓泠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走到三碗面前，站定，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她眉心，古老的契约印记发出幽光——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那语气，好像她并没有触犯门规，只是在饭桌上不小心打翻一个碗。
无奈，但没有责怪。
三碗明知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却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话未过脑子就问了出来，【你不生我的气？】
宓泠还未开口，深夜的暂借山脚下突然平地一声雷——
【三碗！】
这鬼动静炸得三碗一哆嗦，她寻声望去，阿毛气势凶悍朝她逼近，那脚步一下一下跺在地上，恐怕山上大殿都有震感。
虽然和宓泠不熟，但三碗面对此情此景，也只得躲到宓泠身后。
黑熊精不会拐弯抹角，隔着主上对三碗火力全开，【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你是不是不告而别！】
三碗欲开口辩解，不料那黑熊精生起气来竟有几分吓人，【你是不是要瞒着我偷偷走掉，然后再也不回来！】
【我……】
三碗躲到宓泠身后，只露出一双清澈，但算不上无辜的眼睛，阿毛和玉茗于她而言，不过是行路上遇到的有缘人，到了下一站，该分别时自然要分别。
她支支吾吾，阿毛气急，竟一把拉开宓泠。宓泠根本没想到平时乖顺的黑熊精对她下此“重手”，毫无防备被她甩到一边，地上踩出一条刹车痕，若不是功力深厚，怕真要摔个狗吃屎。
宓泠，【……】
保护伞被甩飞，三碗弱小无助的蜷缩起胳膊，疑惑询问，【阿毛，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阿毛原本气性十分，被三碗这么一问，反倒添了许多辛酸与伤感，【三碗，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