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4 大仇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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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泠的手没有停。那道灵光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死死却精准的咬住那枚钉子的位置，然后——用力一拔！
三碗的一声惨叫冲破喉咙，又一口黑血喷出。接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吓得阿毛立刻过来扶她。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宓泠收回手，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枚噬魂钉被她握在掌心，漆黑冰冷，还带着血迹。
她随手把钉子往地上一扔，像扔掉一块没用的废铁。
【好了。】她说。
好了？
就这么……好了？
众人看看地上那枚还在滴血的钉子，又看看瘫软在地、嘴角带血的三碗，再看看宓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的手法说不上温柔，更无怜悯，就像从墙上撕下一张贴歪了的年画，随意、粗暴、毫不在意。
这是师父对徒弟该有的态度吗？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宓泠恨她。
或者说，恨她们。
恨沈镜辞。
恨这个长得像沈镜辞的丫头。
恨到对她毫无怜悯和慈悲。
有人小声嘀咕，【长得这么像那个女人……宓泠怎么可能不恨……】
旁边的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很快，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原只是来探探虚实，或要跟宓泠周旋一番，谁曾想宓泠把那又废又弱的小徒儿喊来，当众给拔了。
场面叫人触目惊心，谁也不敢多逗留，一下子就散了。
大殿很快空了下来。
宓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
这之前，她已经探到噬魂钉的精准位置，也给三碗养了好些时日，就是为了今天这场戏。
三碗恨她。她也无所谓。
她只要她平安，只要她活着。
五百年前她或许不懂，但时至今日，她懂她的执着，她懂她的骄傲。她隐藏的纯粹与原则，旁人是不会懂的。
她与阿毛颔首示意，便拂袖而去。
三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子还在发抖。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三碗看向地上那枚漆黑的钉子，虽然疼，却觉得浑身一松……
她抬头看向宓泠的背影，她已走出殿外，未曾停留。三碗知道，自己只是她甩不脱、还像她恨之入骨的前妻的倒霉徒弟……
拔除噬魂钉，对她来说，或许只是顺势而为。
可这回，真是帮了自己大忙了。
三碗没有多想，撑着地面，借着阿毛的力，慢慢爬起来，她趴在阿毛背上，却在这时想起最关键的事，拉着阿毛的耳朵问——
【糟了！阿毛！她没说要为我入禁林的事罚我吧？！】
阿毛想起主上那句气话，尴尬的“嘿嘿”傻笑两声，最后支招，【她要罚你，你就吐血，你吐她一身就没事了。】
……
纪无锋最近很不安。
那枚噬魂钉是他亲手种下的，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日后若有用处，便是控制那丫头的绝佳棋子。可那日天枢盟传来消息——宓泠当众把钉子拔了，手法粗暴，毫无怜悯，像撕一张废纸。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太顺利了。
宓泠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做过一件多余的事？
这日傍晚，纪无锋从问剑宗议事殿出来，行至后山僻静处，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十步之外，站着一个女人。
那模样，那气息，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人可以复刻。
宓泠。
纪无锋瞳孔微缩，随即扯出一个笑，【宓泠宗主？没有通传就来我问剑宗，可是有事——】
【我来杀你。】
宓泠打断他，一点客套也没有，直入主题。
纪无锋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着宓泠那双眼睛——没有怒火，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牲口，提前告知一声而已。
【你……】纪无锋此刻顾不上其它，脑中飞速运转，立刻抓住其中关窍。不对，宓泠知道，背地里想要她性命的大有人在，他若只是给一个普通的她自己都看不上的废物徒弟种下噬魂钉，她必不会追究到如此地步！
疯子总是最懂疯子。
【你是为了那个废物徒弟？她——】
他忽然停住。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能让宓泠亲自来杀他，能让那个女人不惜与问剑宗撕破脸也要动手的——
【她真的是沈镜辞！】
纪无锋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满是惊恐，却又夹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癫狂。
她竟——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宓泠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猜到又怎样？】她说，【你马上就要死了。】
纪无锋脸色大变，对方确实神秘莫测，可他也是大能修士，岂可能真的怕她？
可他低估了宓泠的实力，天下皆传，宓泠已经战无敌手，虽不及沈镜辞当年，但如今，恐怕无人是她的对手了。
他还未及动手，就被一股磅礴的威压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挣扎着看向宓泠，她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你敢杀我？！】纪无锋嘶吼，【我是问剑宗大弟子！天枢盟监察副使！我死了，验尸能追到你的气息！你如何向问剑宗和天枢盟交代？！】
宓泠停下脚步。
她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嘲讽。
【谁说是我动手了？】
纪无锋一愣。
宓泠往旁边一让。
一个人影从她身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素青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细长，周身气息不显，却带着一种山野精灵特有的、令人心悸的疏离感。
纪无锋不认识她，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比宓泠还危险。
灵狐姑姑走到纪无锋面前，平静的看着他。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堆烂肉。
【你……】纪无锋声音发抖，【你是谁？】
灵狐姑姑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幽光。
【伤了她。】她淡淡开口，惜字如金，【不配活着。】
纪无锋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道幽光已经刺入他眉心。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的空洞。
然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倒下。
姑姑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宓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照在那具倒下的尸体上，照在这寂静的山林里。
片刻后，宓泠抬手，一道灵力卷起纪无锋的尸体。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
问剑宗山门前，围满了人。
山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具尸体——正是纪无锋。
他双眼圆睁，面色青灰，死状凄惨。身上没有致命伤口，只有眉心一点极淡的幽光，证明他死于神魂禁术。
而他的胸口，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还礼”
这一下，众人皆知宓泠惹不起。纪无锋给她那废物徒儿种噬魂钉，企图通过那废柴徒弟制衡宓泠，反丢了一条性命。
甚至走得不甚体面。
问剑宗炸了锅。
议事殿内，几位长老面色铁青，拍着桌子怒吼——
【欺人太甚！这是打咱们问剑宗的脸！】
【一定是宓泠！纪长老不过与她有些矛盾！竟做出如此恶毒、大逆不道之事！】
【验尸！追查她的气息！证据确凿，看她还如何狡辩！】
可验尸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纪无锋身上，没有宓泠的气息。
一丝都没有。
那杀他的灵力，精纯、古老、带着山野妖修的痕迹，与宓泠的灵力截然不同。
【这……这不可能！】
【她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掩盖——】
【掩盖？这神魂禁术，根本无法掩盖！】
议事殿内吵成一团。
最后，吵到了天枢盟盟主面前。
问剑宗的传讯符发了出去。
很快，楚不惜的回复飞了回来。
众人凑上去看，只见那张传讯符上，写着一行字——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了。”
问剑宗众人，【……】
天枢盟主如同草包，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可是现下——
打？宓泠那女人深不可测，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杀人连气息都不留。
不打？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议事殿内，一片死寂。
三碗当日就听到这个喜讯。
阿毛将纪无锋的死讯，连胸口的字条用的什么墨，都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三碗。
三碗的动作顿住，心中惊异，还没回过神来，呆滞询问，【谁杀的？】
阿毛摇摇头，【还没查出来呢！说是一只古老的妖兽，连气息都没留下。】
三碗随即一愣……
灵狐姑姑？
那个把她养大、总是冷着脸、从不说什么温柔的话的灵狐姑姑？可是姑姑为何……
三碗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纪无锋死了。
那个伤害她的人，死了。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立刻从板凳上蹦起来，翻箱倒柜倒出自己可怜的全部积蓄——
阿毛看见几个铜板在木桌上打着转，响了几声躺下了。她纳闷的抬头看向三碗——
【三碗，何意味？】
【当然是庆祝了！】她一把抓过几个铜板，眨眼间已经奔了出去，【我去买好吃的！你去叫玉茗！我们后山草场见！】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