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46 又来这套 ...

  •   【所以……】宓泠盯着她苍白的侧脸,【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能感觉到沈镜辞对姑姑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微妙的别扭。

      沈镜辞终于掀开眼帘,眸光转向宓泠,里面没什么疲惫,反而清澈见底,带着点熟悉的、近乎恶劣的探究,唇角弯起,【我喜不喜欢她,很重要?你这么急着解释……是怕我误会,还是……】如惯犯般的贴近,她故意拉长语调,气音轻软,【很在乎我的感受,阿冷?】

      宓泠被那声“阿冷”叫得耳根微热,面上却绷得更紧,冷声道,【我只是感觉到你不喜欢她。这里是我们眼下最好的容身之处,我不想因为无谓的情绪影响你养伤。】

      【哦。】沈镜辞点点头,竟十分坦率的承认了,【对啊,我是不太喜欢。】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喜一位抚养宓泠长大的长辈,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宓泠眉头一皱,正欲再言。

      沈镜辞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恶劣的意味更浓,她甚至微微倾身,靠近宓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道,【我听说……】她转过身,目光飘向院中石凳,语气轻佻得像在点评菜色,【灵狐一族,修炼有成的,其血肉精髓可是大补,尤其佐以上好灵酒,最是鲜美……】

      【沈镜辞!】宓泠猛的低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蹿起真火。就算是她,这个玩笑也太过恶劣!

      沈镜辞挑挑眉,眼中带着“我就知道会把你惹毛”的无所谓,她坐直来,等待宓泠斥骂、或者愤怒拂袖而去。大不了把她扔出山谷。

      顽皮赖骨!野蛮无理!

      宓泠气极,果真甩手离去。沈镜辞并未追上去解释,仍自顾自坐在月下,看潺潺的流水。

      月华如水,静静淌过庭院。沈镜辞在石头上又坐了片刻,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宓泠故意放重的收拾声响,嘴角那点无所谓的弧度慢慢平复下来。

      她站起身,动作因虚弱而有些迟缓,慢慢踱步到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门口。门开着,宓泠正背对着门,用力拍打着一床刚铺开的被褥,仿佛那被褥就是某个惹她生气的混账。

      沈镜辞缓步进去,反手带上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凳,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宓泠站在床边,依旧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咳。】沈镜辞清了清嗓子,走到宓泠身后两步远站定,语气是难得的端正,甚至带着点刻意放低的乖巧,【对不起。】

      宓泠没动。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沈镜辞继续道,声音平稳,认错态度堪称良好,【我向你认错。】

      她顿了顿,看着宓泠依旧僵硬的后背,大大方方的吐出几个字,【我们和好吧。】

      天下第一的道歉,没有低声下气,仍是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和玩世不恭。

      宓泠听着她这堪称“诚恳”的道歉,胸中那口闷气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她了解沈镜辞,能让这眼高于顶、懒散随性的家伙说出“对不起”、“我认错”已属不易。

      但就这么轻易原谅她?尤其是想到她方才那副恶劣轻佻、拿姑姑开玩笑的模样,宓泠就觉得不能这么便宜她。

      于是,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的扫了沈镜辞一眼,然后绕过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一个未做完的、不知是什么的小木件,开始低头摆弄,完全把沈镜辞当成了空气。

      再也不会理你——架子摆起来了。

      沈镜辞眨眨眼。

      唔,看来是真气得不轻,台阶都不给。

      她也没着急,只是微微蹙起眉,抬手虚虚掩住心口,身子晃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起初像是强忍,后来越发连贯,单薄的身子随着咳嗽轻轻颤抖,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宓泠摆弄木件的手指猛的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她抬起眼,飞快的瞥了沈镜辞一眼,只见对方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唇色暗淡,长睫低垂,咳得眼尾都泛起一点生理性的薄红。

      那点故意摆出来的冷硬,瞬间有了裂痕。

      她仿佛被什么驱动着起身,走到沈镜辞身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只手做了无数次般的顺手——探上她的额头。

      紧接着……

      看到了那个几不可察的……狡黠的弧度……

      宓泠在心里暗骂一声——又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小心的将沈镜辞扶到床边坐下。

      沈镜辞仰脸望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宓泠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刚才咳得要断气的模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逞笑意,【你刚才是不是理我啦!?】

      宓泠,【……】

      她就知道!

      她立刻沉下脸,想抽回手,【莫要再演!沈镜辞,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我没有演!】沈镜辞立刻反驳,但眼中笑意未减,反而更盛,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长睫濡湿,语气却是威胁,【你不理我!我又要哭咯!】

      宓泠气极反笑,又拿这套!天下第一的绝世强者,威震玄门的沈镜辞,撒泼打滚假哭威胁的手段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你!】那副熟悉的“你不答应我就坐地上闹”的无赖架势,宓泠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所有训斥的话都堵在了胸口,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沉重的叹息。

      【……行了……别哭……】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别开脸不去看那张笑着落泪的脸。

      沈镜辞立刻收了虚假的泪势,她吸了吸鼻子,乖顺的坐在床沿,眼巴巴的看着宓泠。

      宓泠彻底败下阵,她走到桌边,端起一直温在炭盆边的一碗米粥和一小碟清爽的腌菜,走回来塞到沈镜辞手里。

      沈镜辞捧着温热的粥碗,眨了眨眼,抬头看宓泠,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完全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你不赶我出去啦?】

      宓泠狠狠瞪她一眼,语气凶巴巴的,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烫,【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出去!】

      沈镜辞心满意足,也不再作妖,低头喝起粥来,模样居然有几分难得的安静乖巧。

      宓泠站在一旁,看着灯下她苍白却柔和的侧脸,听着她细微的吞咽声,心中那股郁气早已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的纵容。

      院中,正在分类药草的灵狐姑姑,头也未抬,仿佛对那场幼稚的争吵与拙劣的撒娇毫不在意。只有嘴角,轻微的向下撇了撇,似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嫌弃的意味。

      她当然认得沈镜辞。尽管此刻重伤虚弱,但那独一无二的气息做不得假。这位天下第一看似慵懒实则疏离,仿佛万物不入眼。

      谈不上恩怨,只是气场不合,互不对付罢了。

      于那丫头片子口中“灵狐佐酒”的混账话——她耳力极佳,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