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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一个爆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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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两人用浸过药汁的布巾蒙住口鼻,小心翼翼穿过那片死寂的毒沼。腐烂的枝叶在脚下发出粘腻的声响,浑浊的水洼泛着诡异的油光,空气里弥漫着甜腥的瘴气,即使有药力抵挡,仍觉头脑阵阵发沉。
就在即将走出沼泽边缘,踏入一片乱石坡时,远处传来令人不安的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从坡地上方传来。几个高大的黑影从嶙峋怪石后转出,挡住了去路。
那是“铁背山魈”,形似巨猿,但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宛如铁甲般的厚皮,双目赤红,獠牙外翻,粗重的呼吸喷出白气。
它们智力不高,但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在这无妄林中是顶级的掠食者。此刻,四头山魈呈半圆形围拢,捶打着胸膛,发出威胁的低吼,腥臭的口涎滴落。
宓泠瞬间绷紧,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但她心知肚明——失去灵力加持,这柄凡铁对山魈的铁背恐怕难有建树。
她正急速思考如何利用地形周旋,寻找弱点或退路——
身旁劲风忽起!
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的迎着山魈冲了上去!
是沈镜辞!
【你——!】宓泠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沈镜辞没有硬撼。她身影灵动如鬼魅,在为首山魈蒲扇般的大掌拍下前的一瞬,矮身滑步,堪堪避开。
同时,她手中那根被她把玩了一路的、前端被她用石头磨尖的硬木枝,毒蛇般刺向山魈的眼窝!
木枝入肉,山魈发出惨痛狂吼,胡乱挥舞手臂。沈镜辞借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垂下的藤蔓,荡向另一侧,险之又险的避开另一头山魈的扑击。
她没有正面击杀,而是在山魈的围攻缝隙中穿梭,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她不断制造声响,投掷石块,故意暴露破绽又惊险避开,将四头暴躁的山魈引得团团转,渐渐远离了宓泠所在的位置,朝着乱石坡更深处、一处被浓密藤蔓遮掩的陡峭崖边引去。
宓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着剑的手心沁出冷汗。她看到沈镜辞在粗壮的树干间飞跃,利用藤蔓的弹性改变方向,有两次山魈的利爪几乎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撕碎了她的外衫,留下浅浅血痕。
沈镜辞引着四头狂怒的山魈冲到了崖边。她猛的停下,转身,面对逼近的巨兽,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然后,在领头山魈咆哮着扑来的瞬间,她足尖一点,向后飞跃,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双手精准的抓住了对面崖壁上一根垂挂的老藤!
而她身后,那四头收势不及的山魈,在惯性和同伴的推挤下,带着惊天动地的怒吼与碎石滚落声,接连冲出了悬崖边缘,坠入下方弥漫着雾气的深渊!
轰隆隆的声响许久才传来沉闷的回音。
沈镜辞借着藤蔓的摆荡,轻盈的落回崖边安全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理了理凌乱的额发,转身朝宓泠走来。
步伐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般的悠闲。除了衣衫有几处破口,沾染了些尘土和血迹,她看起来甚至没什么疲惫之色。
走到宓泠面前,她停下,微微扬起下巴,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丝毫后怕,只有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明晃晃的写着“快夸我”。
【看——】她声音轻快,带着邀功般的炫耀,【我厉害吧?都不用你动手。】
宓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还在她脑中轰然回放——那擦着后背而过的利爪,那悬崖边缘惊险的飞跃,那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瞬息……
她看着沈镜辞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得意,看着她身上那些细小的、正缓缓渗血的伤口,看着她因为方才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眸……
一股冰冷后怕的怒意,混杂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恐惧,如同火山岩浆般骤然喷发!
【厉害?!】宓泠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一步跨前,气势逼人,【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只山魈的爪子!离你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寸?!】
沈镜辞被她突如其来的怒吼惊得怔住。一时没能细想她为什么生气,只是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悸,心中那份得意慢慢凝固,消散。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显得有点无辜,【知道啊。】
声音平静,理所当然。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宓泠的理智。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宓泠猛的扬起一只手,曲起手指,对着沈镜辞光洁的额头——
重重的——
“咚!”
结结实实的一下!
声音在寂静下来的林间格外突兀。
沈镜辞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被敲得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唔”了一声,捂着额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宓泠,脚下甚至因为那猝不及防的力道和失去灵力后身体的笨重感,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
她瞪大眼睛,里面写满了纯粹的茫然和震惊——就像很久以前,在木屋里被弹额头时那样。额头上迅速泛起一点红痕。
宓泠敲完,胸中那团爆炸般的怒火和恐惧,仿佛随着这一下,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的宣泄口。她看着沈镜辞这副久违的、近乎“三碗式”的懵懂吃痛表情,心中那股交织着怒意、后怕、以及更深层东西的复杂情绪,翻搅得更加剧烈。
她不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沈镜辞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责备,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崩溃的担忧。然后才是……
懊恼……
宓泠强压心绪,在那死寂的瞬息间,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又给了天下第一的沈镜辞……
一个脑瓜崩。
她胸中翻腾的怒意与后怕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出口,但看着沈镜辞捂着额头、满脸懵然又带着点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半步的样子,那口气并没有顺下去,反而堵得更厉害了。她不想让步,因而转身就走。
沈镜辞捂着额头,不知是灵力全无,还是宓泠下手过重,这次的钝痛和眩晕,比木屋那次还要强烈和持久。
她看着宓泠怒气未消、转身就走的背影,心里那点因“理亏”而升起的微妙情绪,迅速被一股更强烈的憋闷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