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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傀儡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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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汇合地不足两个时辰,便追来一股精纯死气般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汐,自后方林间漫涌而至。树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哗异响。
【血煞楼,化血千锋阵。】宓泠瞳孔微缩,已然按住剑柄,长剑随时出鞘。
沈镜辞依旧走在她侧后方半步,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今日天气,甚至还饶有兴致的看了眼路旁一株开得正艳的野杜鹃。
杀机瞬至。
奇异的蜂鸣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细如牛毛、淬着幽光的 “化血蜂针” 凭空浮现,密如暴雨,封死所有闪避空间。针未至,腥甜腐朽的气味已钻入鼻端,令人气血翻腾,灵台昏沉。
与此同时,三道模糊黑影如鬼魅般自三个刁钻角度袭来,手中幽魂刺带起凄厉尖啸,直指要害——
宓泠长剑出鞘,剑光清冽如月华绽开,先一步挡住了化血蜂针和血煞楼三名邪修的攻击。
此局并非冲着沈镜辞而来,她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见宓泠虽应对得法,但压力骤增,呼吸明显促了几分,这才动了。
她甚至没有取出那三枚星纹铜钱,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随意一划——
一道无形却沛然的灵力屏障瞬间生成,将两人周身丈许之地笼罩其中。阵法崩散成漫天水光;密如牛毛的化血蜂针寸寸断裂、化为尘土;来敌的性命更是嗤嗤几声,湮灭如烟。
轻描淡写,近乎儿戏。
林间传来数道压抑的闷哼与吸气声,显然埋伏之人被这随手化解的绝对实力所震慑。
原以为她不过是随行的散修,一个岁数尚小的丫头片子!何来这一身功力!?
有此等实力的强者屈指可数,偏偏又是个在路边赏花的面生丫头,她的身份不难猜出,恐怕是那天下第一狂徒沈镜辞!
余下黑影倾巢而出,毫无保留直击灵台,为的就是逼她最大范围应对,为阵眼中央那名手持一截非金非木、流淌着朦胧仙辉的奇异短杖的枯瘦老者争取刹那!
沈镜辞面若平湖,既让人猜出她的身份,也只得一一清算。她甚至未看那漫天针雨与袭杀黑影。
她只抬了抬眼。
然后,五指随意的凌空一拢。
——那片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针雨凝滞,湮灭成灰。黑影连人带刺,如同脆弱的沙塑被风吹散,寸寸化为尘埃,连声音都未曾留下。
干脆,寂静,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利落。
对沈镜辞来说,甚至不算打架,仿佛只是在做一些近乎无聊的家中杂事。
阵眼中央,老者黑袍鼓荡,口中念念有词,短杖顶端一颗浑浊宝珠正对准宓泠,不知要发动什么邪门术法。
宓泠心知这仙家宝珠必是关键,疾冲上前,欲抢夺那短杖,再不济,也得扰了她的术法才行!
那持杖老者见沈镜辞如此恐怖的实力,瞳孔骤缩,惊骇欲绝,猛的将全身灵力灌入手中仙辉短杖,欲最后一搏!同时身形暴退,化为血光遁逃——
术法生效,顶端神秘宝珠精光暴涨,一道繁复的符文虚影浮现。
宓泠见那仙家之物恐生祸害,心念电转,足尖一点疾冲上前,将其夺下——
就在她指尖触及杖身的刹那,符文光芒骤分!
一部分落向她,另一部分却因沈镜辞恰在此刻追上前来击杀那遁逃的老者,不偏不倚,落在了沈镜辞身上。
光芒吞没二人,随即消散。
宓泠气息微乱,正待说话,瞳孔却骤然收缩——
光芒消散的虚空处,一点微不可查的仙力烙印缓缓凝结,如同被激发的种子,骤然膨胀、拉伸,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闪烁着非人间光泽的银色光线!
这光线一端,无声无息的粘附在了宓泠尚未收回的指尖;而另一端,则如拥有生命般,在空中一折,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径直没入了沈镜辞眉心!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沈镜辞似乎都怔了一瞬。
【咦?】她指尖触摸眉心那早已消散的术法印记,又感受灵台深处骤然多出的一道极其简单、却散发着仙界气息的符文烙印,语气里带上了真正的讶异与一丝古怪的兴味,【这是……傀儡印记?】
傀儡术?
宓泠对此倒是有些印象——
傀儡术,施术者可对受术方下达简单行动指令。受术方在施术者百丈内,指令方可生效。此印无法传递灵力、无法赋予心智、无法造成伤害,仅作用于基础行为驱动。受仙界残力保护,强行破除将对双方,尤其是受术方,神魂造成不可逆损伤。
宓泠大脑嗡嗡作响,她低头看向手中神秘宝珠,这果然是仙家之物,此术法不过是仙家用来驱使木头人进行洒扫、搬运、递送等简单劳作,于仙界是一个小孩儿都会使的低阶术法。
然仙家之物于人间,维度自高一等。若是刚刚歹人奸计得逞,命她交物自尽,恐怕宓泠此刻已交代在此处。
宓泠消化着这信息,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让天下第一的沈镜辞,当她的……木头傀儡?第二反应,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之人,心底某种被压抑已久的、终于大仇得报一雪前耻的念头,蠢蠢欲动。
沈镜辞已经迅速搞清楚了状况。她非但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佳的乐子,眼睛都亮了几分。她抬眸看向宓泠,眸中光华流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期待。
她慢悠悠开口,竟先将了宓泠一军,【阿冷大人,总不会欺负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无辜女子吧?】
平平无奇?!
无辜女子?!
宓泠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试图维持主导者的威严,讽刺了回去,【那可不好说,沈尊者,难不成觉得公德道义可以束缚我?】
【唔……】沈镜辞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我早就猜中了”的了然以及……一种猎物变猎人的掌控感。她甚至顺了顺宓泠的毛,让她无计可施,【是是是,都听阿冷大人的。】
她那副跃跃欲试、等着看热闹的模样,让宓泠刚升起的那点“捡到便宜”的窃喜荡然无存,反而隐隐觉得不妙。但箭在弦上,不试试这印记的威力,她实在心有不甘。
【……赶路。】宓泠最终只是硬邦邦的丢下二字,转身继续前行。
沈镜辞笑眯眯的跟上,果真像个乖巧的“傀儡”,步伐都调整得与她一致,不多不少,恰好落后半步。
一路无话,气氛却莫名诡异。宓泠能清晰的感受到灵台内那道傀儡印记的存在,以及与沈镜辞之间那种单方面的、脆弱的控制联系。而沈镜辞,则始终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仿佛随时会搞出点事情来的愉悦沉默。